身後的樂吟有些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拉了拉簡兮的衣擺,小聲地說道:“這個時候,惹怒了他,我們倆都跑不掉。”
她能很清晰的感覺到南景塵的武功在她之上,就算是輕功再好的她,要說逃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何況現在腿還被之前南景塵那貫輸了幾分内力的石子所傷,處境更加危險了。
别說還要帶上一個累贅,外加這明裏暗裏多少股危險的氣息在她們周身……
簡兮此刻完全沒有顧慮那麽多,她絲毫不會懷疑南景塵是否對她狠下殺手,一個人若是沒有什麽利用價值,又或是在對方心裏的存在可有可無,那她這一條微不足道的命,根本沒有任何盼頭。
空氣就這樣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簡兮在等南景塵像以往一樣掐住她的脖子,亦或是像以往一樣動不動就拍飛她,不是有受虐症,更像是在等待一個判決,讓她收心……
良久,南景塵雙眸輕阖,腳步輕輕一動,越加靠近了簡兮幾分,甚至能讓簡兮聞到來自南景塵身上淡淡的茶香味,距離之近,讓倆人身下的衣擺隻要風一動就能觸碰到。
那帶着強勢之氣的磁性聲線低聲響起:“你生性如何,本王絲毫不介意,你若是向他人搖尾,本王殺了那人便是,若是你自信能承擔起背叛本王的後果,盡管試試。”
說完步子一擡,南景塵繞過了簡兮,擡步離去。
簡兮一動不動,抿了抿唇,提高了些音量:“那時,王爺會殺了我嗎?”
南景塵步子下意識停頓,眸色中漸漸浮現一抹複雜的神色,甚至在心中反問自己:真的會殺了她嗎?
也許會,他現在不知道。
簡兮轉過身來看着那沉默的黑影,嘴角微微揚起,牽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調戲出聲:“若是王爺喂飽了狗,狗又怎會還有胃口另尋他人呢!”
這一聲意味深長,好似又拉回了他們的關系,恢複到了之前的狀态。
南景塵眉頭下意識微微蹙起,這‘喂飽’二字,顯然不單純。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步離去,不再作任何停留
樂吟揉了揉大腿還痛着的位置,看着南景塵消失的方位,走過去用胳膊推搡了一下愣在原地的簡兮,一臉佩服地出聲道:“行啊!在生死面前,絲毫不畏懼,我看好你呢!”
簡兮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樂吟,嫌棄地翻了一個白眼,一臉嫌惡地出聲說道:“你特麽就不用你的腦子想想,他是王爺,我叫他弄死你就弄死你啊!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你說那些有的沒的……”
樂吟呆愣地看着簡兮嫌棄的模樣,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但那小嘴還是忍不住一嘟,小聲說道:“那剛才的情形放在誰身上都是那反應啊!你要是給我說說好話,我就不弄你了……”
簡兮深深吸了一口氣,瞪着雙眸看着眼前一臉無害的樂吟,想說些什麽,終究強壓下來,憋了回去,轉而繞過眼前的樂吟,轉身往大明殿的方向走去。
樂吟呆愣地看着那藍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視線觸及到不遠處地上的藍色小冊子,走上前彎腰撿了起來,随手翻閱了一下,隻見前半部分描繪那雲香宮的圖,後面勾勒出那小太監跟那冰塊接吻的畫面被撕了下來……
樂吟懵逼的看着手中隻剩下一半的小冊子,沒好氣地撅起了嘴,嘟喃了一句:“跟這皇宮真是八字犯沖…。”
話音一落,那嫩黃色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禦花園,往宮外的方向飛去。
這可苦了隐于暗處的暗衛們,他們要不要去九爺面前說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
簡兮一回到房間就躺床榻上,煩躁了一會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過片刻,那房門被推開,一席黑色玄袍的南景塵出現在房門口,徑直往床榻上的簡兮走去。
他居高臨下的接着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打量眼前一張清秀地小臉,平日裏原本蠟黃的臉色在周圍昏暗和柔和的月光照耀下,卻也不那麽突兀了。
那小嘴微紅,鼻子小挺,阖着的眼眸垂下的睫毛十分纖長柔和,睡着後安靜的簡兮不似平日裏的大膽狂妄,沒有了白日裏的那般令人厭惡。
南景塵眸子一動,對着某處冷聲迸出一字:“撤——”
話音一落,空氣中似乎帶了些許流動,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如往常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