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他這話算是一語成谶吧。
至于幸福和牽挂，我從小跟爺爺相依爲命，生活圈子不大，要說對我好的人，除了爺爺就隻有他。一開始，我也是将他當成兄長的。誰知道後來會喜歡他，有段時間我們的關系鬧得很僵，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對我很好。
爺爺去世後，他便是我唯一的親人。最開始到啓泰的時候，我兩眼一抹黑，既要忙着擺脫困境，又要想着尋找出路，慢慢的便也想通了。後來三國盛宴的時候他出現了，卻一直沒找到機會見面。知道自己還有個親人在，難道不應該感到幸福和牽挂嗎？”
姜衍點了點頭，總算揭過這茬，但别的問題也緊随而至，他好奇道：“他以前是你的袍澤？”
“是，”蔚藍回過頭看他，笑容溫溫柔柔的，“用我們那兒的說法，是戰友。”
“他很厲害？”
“是，他曾是我的隊長，身手在我之上，個人作戰能力十分強悍。”
姜衍半眯起眼，“強悍到什麽程度？”情敵啊，怎麽也要弄清楚吧......
“這麽說吧，可還記得韓棟？”
姜衍點頭，“那你呢？”
“我啊，”蔚藍笑眯眯道：“你可以将我當成隐魂衛的任意一個。”
“那很厲害了。”
“那是當然。”蔚藍擡了擡下巴，與有榮焉道：“我們隊裏差不多二十人，我的身手僅次于他，你知道我當時擅長什麽嗎？”
“是什麽？”姜衍搖頭，跟個好奇寶寶似的。
“射擊，我當時最擅長的是射擊，可比百步穿楊厲害多了。”
“真有那麽厲害，我怎麽沒見你使出來過？”
蔚藍臉色一垮，怅然道：“不行啊，沒有趁手的武器。”
“你們用的是什麽武器？對了，我聽你說你們的國家人人平等，那還有皇帝嗎？”
“沒有。”蔚藍搖頭，“我所在的時代封建制度已經滅亡兩百多年，皇權早就不存在了。人人平等也是真的，社會和經濟高速發展，人類已經可以登上月球。武器十分先進，有戰機有大炮，有航母和導彈，射擊用的是槍械，最遠射程可在千米之外，簡單點說，就是熱武器時代。”
姜衍有些懵逼，但他聰明，抓住重點道：“月球便是月亮？沒有皇權，那統治者是誰？還有熱武器時代是什麽意思，那我們現在呢？”
蔚藍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笑眯眯道：“對，月亮就是月球。你别看詩文中将月亮寫得很美，實則不過是個石頭構成的大圓球，上面坑坑窪窪什麽也沒有。
在我的世界統治者是不存在的，我們隻有領導者。而領導者是百姓選舉出來的，隻有德才兼備的人才能擔當。至于熱武器時代......”
她想了想認真道：“這樣跟你說吧，若我們現在有熱武器，大夏和北戎這些根本就不是問題，隻要一顆導彈打過去，什麽問題都解決了。而我們現在隻能稱之爲冷兵器時代，是需要貼身作戰真刀**去拼殺的。”
姜衍心裏驚濤駭浪，面上卻半點不顯，“這麽說吃穿住行也大不相同了？”
“嗯，”蔚藍點點頭，“吃穿就不說了，單說住行，因爲人口增多，人們住的是樓房，一般的居民樓高度可以建到三四十層，假設每層樓三米，那一棟樓的高度可以達到兩百米左右。還有更高的，建到百層左右的。
出行也十分方便，最常見的是汽車，高速路上每小時可以行使兩百多裏。若有汽車，咱們從上京到西海郡，大約兩三個時辰就夠了。其它還有高鐵和飛機，若乘飛機從上京到西海郡，半個時辰就到了。還有電話，就算你在千萬裏之外，也能随時溝通。”
姜衍握住蔚藍的手，“那你想不想回去？”
蔚藍回頭看他，“剛來的時候想，現在不想了。再說就算我想也不行啊！”
姜衍這才想起她說的屍骨無存，不由得笑了笑，“這樣也好。”
蔚藍驚訝的看着他，“你是魔鬼嗎？”
“你說是就是吧。”姜衍彎起唇，端起旁邊的茶淺啜了口，“反正隻要你能留下來就好。”
蔚藍裝模作樣的輕歎了聲，痛心疾首道：“三兒，我發現你蔫壞蔫壞的。”
“我以爲你早就知道呢。”姜衍挑眉道：“阿藍向來洞若觀火，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他說的理所當然，蔚藍卻十分想笑，朝他拱手道：“承讓承讓，是三兒謙虛了。說起洞若觀火，三兒也不遑多讓。我也确實是早就看出來了，可你以前的臉皮沒這麽厚呀！”
怎麽說呢，這人以前還在她面前盡力遮掩，平時在她面前表露出來的，基本上都是好的一面，如今瞧着，卻是徹底放飛自我了。這種感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能親眼見證一個清隽優雅如高嶺之花的尊貴青年逐漸變成滾刀肉，這本身就很有趣不是嗎？
姜衍态度坦然，頗有點不以爲恥反而爲榮的意思，“這麽說，阿藍是很滿意了？”
“滿意。”她能不滿意嗎？敢不滿意嗎？蔚藍覺得自己跟他說褚航的事情，就好像自己給自己頭上戴了個安全帽，還是可以提前示警的那種
想問的已經問得差不多了，姜衍也并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頓了頓好奇道：“那你以前的工作的地方隸屬什麽衙門？”
還衙門......蔚藍嘴角微抽，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想問的應該不是這個吧。”
“咳咳，被你看出來了？我想問的是，你以前任職的地方，是屬于私人還是屬于百姓的？。”是百姓的話，那就等于爲國家效勞，是私人的話，那性質應該跟蔚家軍差不多。
蔚藍歪着笑眯眯道：“百姓的。”
這麽說姜衍就明白了，“那你的職位高低呢，可有品階？”
“你問那麽清楚幹什麽？”
“我好奇，好奇你以前到底是怎樣的人，你們的工作差事性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