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陸家姐弟就起來了,大家都興奮異常,狗蛋昨兒晚上甚至都沒睡好,起新房子,還是整個石拉子村從沒有過的兩層的樓房,那該是多氣派啊。
“看看吧,晚上讓你不睡,現在都變成烏雞眼了……”凝雪忍不住看着弟弟搖搖頭,“一會讓張大成他們看見,估計又要笑話你了……”
“沒事,誰願意笑話誰笑話。”狗蛋卻不在意,“我家要蓋房子了,我高興啊……”
“熊樣。”
“好了,趕緊吃飯,一會翠花嬸她們就要過來了,今兒中午的開工飯咱們要安排,那麽多人,有的要忙呢……”
幾個人聽了之後,也就不再耽擱,急匆匆的吃了早飯,然後就開始收拾需要的東西。
這個時代的人們都比較迷信,要開工首先要祭拜天地然後祭拜土地神和莊稼神,天地土地神凝煙是知道的,但是莊稼神是個什麽神她還真不知道,但是既然是風俗那就一定要遵守。而祭拜這些神靈需要的東西就是三牲五谷,三牲就是指活的雞鴨魚,五谷則是指的黍稷麥菽稻五種農作物。
看着放在紅盤子裏的這些個作物,凝煙心裏都忍不住汗了一個,在現代,很多農作物都經過了改良嫁接了,而她也就認識麥子稻子,所謂五谷不分就是指的這個吧。
剛将東西收拾好,張有才夫婦就帶着老趙師傅一行人過來了,很快,昨兒在村裏召集的幫工也都到齊了。
寒暄之後,張有才等一幹男人們就帶着東西去了村西的工地,而翠花嬸爲首的幾個媳婦子就留了下來,開始爲中午的開工飯做準備。
農村起房子是很重要的事情,無論平時多麽節儉,平時的管飯也可以很簡單,但是這個開工飯還有上梁飯卻是很講究的,必須要大魚大肉齊全,越是豐盛就代表這家人将來的日子越紅火。
凝煙因爲不差錢兒,所以自然準備的是相當的豐盛。
那幾個婦人光看着那些東西都忍不住啧啧的咂舌,就算不給工錢過來幫個忙混上一頓吃的也合算啊,同時看向翠花嬸的眼神也都變的複雜了起來,凝煙将做飯的差事給了她全權負責啊,那得有多大的油水啊,當然,羨慕妒忌的同時也很慶幸,慶幸自己在村裏口碑還不錯,否則,那麽多人就招三個,哪裏能輪的上她們啊?同時心裏也懊惱,你說當初陸家姐弟遭難的時候,自己雖然沒踩一腳,但是也沒跟人家張翠華那樣全心全意的去幫襯過啊,當初不是還說過她多管閑事嗎?但是現在看來,人家會看人啊,這才多久?回報就來了,哎吆啊,以後可得跟她多走動走到才好……
翠花嬸自然知道幾個人的想法,畢竟,陸家的變化太快太大了一些,引得别人胡思亂想也正常,不過,隻要能做好了飯,管她們怎麽想呢?
“大家别愣着了,開始動手吧,今兒要做的菜多,大家要辛苦一下了。”翠花嬸招呼大家将所有的食材挪到了自己家的廚房裏,因爲凝煙家那裏太小了,“凝煙那丫頭說了,隻要大家做的好,最後還會給獎金啥的,我也不太懂,反正說隻要不出差錯,最後除了工錢還會給銀子就對了……”
“真的?”李黃氏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嗓門跟洪鍾似的,“除了工錢還給錢啊?”
“是這麽個意思。”張翠華點點頭,“這個可是當着村長面說的,不信你們可以問問張家妹子……”
小張氏一聽急忙點頭:“凝煙丫頭在我公爹跟前的确是這麽說的。”
小張氏是村長的兒媳婦,那說的話肯定不會假了。
李黃氏忍不住戳了一下王江氏,沖她擠眉弄眼的笑笑,王江氏就笑笑也不說話,繼續和面。
因爲之前凝煙已經列了菜單了,并且表示今兒這頓隻要他們将準備工作做好了就行,至于具體操作都是她親自來,所以,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殺雞殺魚摘菜洗菜,和面蒸饅頭。
“你說那凝煙丫頭能會做這麽多菜嗎?”李黃氏還是忍不住擔憂了一下。
“那丫頭不做沒把握的事情。”張翠花是吃過凝煙做的東西,那自然是有信心的,“再說了,反正做不好也不會扣咱們的工錢就是了……”
“就是,咱們甭擔心了,趕緊将這些東西收拾好了才是正事……”小張氏也點點頭,“我倒是很期待這頓飯呢。”她家的張德瑞在凝煙那裏吃的都不願意回家了,能不好嗎?今兒可終于待着機會了嘗嘗了。
再說凝煙姐弟,随着大家來到村西時,天色已經微亮了。
因爲之前該做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所以,隻需要狗蛋過去在地基上鏟第一鐵鍁土,那麽就可以宣布正式開工了。
“去吧。”凝煙拍拍狗蛋的腦袋,“陸家的男子漢……”
狗蛋擡頭看了一眼三個姐姐,然後又看了一眼四周,張大成幾個正沖着他擠眉弄眼的,微微的平複了一下呼吸,然後走了過去,抓起比自己還高的鐵鍁,使勁的挖了一鍁土揚了出去,心情也跟着飛揚了起來。
“起房子唠……”老趙師傅随着那鍁土的飛揚,拖着長腔喊了出來。
“起房子唠……”其餘的人也跟着吆喝了起來。
等到喊聲落下,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就響了起來,周圍看熱鬧的小孩子就開始興奮的喊了起來。
凝雪和大梅每人拿了一個竹籃子,裏面放了一些瓜子花生糖果什麽的,随着鞭炮聲朝着人群撒了過去。
人們都興奮的撿着,要知道不是人人蓋房子開工的時候都撒糖果的,頂多就是在上梁的時候才會撒,如今撿多撿少都是白得的,都能解個饞。
等到鞭炮放完了,老趙師傅就已經帶着衆人開始幹了起來。
凝香姐妹就急忙将祭祀的東西收拾了,這些東西今兒中午就直接做了當作開工飯吃掉了。
“這個栗子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我先看到就是我的,你憑什麽過來拿了去?快還給我……”
就在大家帶着東西要離開的時候,人群後面卻忽然傳來了一陣争吵聲,扭頭一看,爲了一顆糖炒栗子,兩個媳婦竟然吵起來了,此時正跳着腳扯着嗓子喊的是村南邊劉家媳婦劉馬氏,也就是之前說沖着軒轅淩雲扔帕子的劉二妮的娘,平時就是個好占小便宜的主,而且,出閣前和牛桂花是一個村的,關系比較好,如今兩家也比較近。
劉馬氏?凝煙想到她的名字就忍不住想笑,流氓?
“你看到又怎麽樣?是我先拿到的,自然就是是我的……”何甯氏卻冷哼了一聲,将那顆糖炒栗子緊緊的握在手裏。
“你個不要臉的,憑什麽搶我的栗子啊?”劉馬氏那潑辣也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在占便宜方面,那簡直戰鬥力超強。
不過,她今兒對上的是何甯氏,那也不是個簡單的主,此時可謂是強強相碰啊。
“你才不要臉呢,你全家都不要臉。”何甯氏立馬掐腰罵回去,“我起碼有兒子,你呢?你要臉你倒是生個兒子出來啊……”
何甯氏嫁過來之後連着生了三個兒子,而劉馬氏也生了三個孩子,卻全是女娃,大的在五歲時掉在河裏淹死了,如今還有兩個在身邊,小的也已經八歲了,但是以後就一直都沒再懷上過,而沒有兒子,也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姓甯的,你說什麽?”劉馬氏頓時紅了眼,“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說着就撸袖子。
“來啊,要是不來你就是婊子養的……”何甯氏身材壯碩,哪裏會怕打架啊?随即也開始撸袖子。
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但是卻沒有一個拉架的,因爲這兩個人都是混不吝,萬一拉不好,那就惹禍上身了,還不如讓她們打呢。
“都反了。”就在此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村長背着手走了過來。
衆人一看村長來了,急忙讓出了一條道,而兩個紅了眼的女人也都忍住了。
“真是出息了啊。”村長看了兩個人一眼,一臉的厭惡,“爲了一顆栗子竟然大打出手,也不怕人家笑話?”說着扭頭看着何甯氏,“大虎該說親了吧?你家大壯就不是個靠譜的,你再這麽不知道好歹,你準備讓你家三個小子都打光棍是怎麽着啊?”
何甯氏頓時低頭不說話了。
“還有你。”村長說着又扭頭看向了劉馬氏,“二妮今年也十三了吧?還有兩年就及笄了,就你這個樣子,誰敢過來說親?你也想養兩老閨女是怎麽着啊?”
劉馬氏也不說話了。
“還有。”村長忽然又厲聲喝了一句,“閨女怎麽了?兒子怎麽了?養着好閨女比兒子都強。”
凝煙心裏給老頭子點了個贊,要不是和他接觸的比較多,就憑着這番話,她都要以爲他也是穿越過來的呢。
“行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吧。”村長這才擺擺手,“以後隻要誰要打架,先去我那裏交上十五兩,那就随便打……”說完轉身走了。
何甯氏和劉馬氏頓時傻眼了,打一架十五兩?乖乖,太貴了,還是算了吧,随即兩個人胡瞪一眼,然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