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尊本以爲柳東說的“醒了”,是指躺在床上醒了。
可他萬沒想到,當他進屋之後,卻看到那個女人竟然就站在窗邊!
女人面朝陰面窗戶,長身而立,正在望着後院的雪景發呆。
寬大的袍子,掩飾不住她的筆挺。
盡管頭發淩亂,頭部燙傷,可這女人一入眼簾,便給徐尊一股相當迥異的氣質。
“你……醒了!!?”
徐尊小心翼翼地往前兩步,不知爲什麽,手居然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匕首上。
然而,徐尊說完,女人卻毫無反應,依舊巋然不動地望着窗外。
徐尊隻好大着膽子走到女人身旁,又問了一句:
“你好,你沒事了吧?”
終于,女人轉過頭,看向徐尊。
刹那間,一股冷冽的氣息撲面襲來,讓徐尊打了一個激靈,差點沒忍住就拔出匕首!
可是,女人分毫未動,隻是那樣自然地盯着自己。
難道……
徐尊偷眼看看窗外,雖然寒冷,可今日無風,不應該有冰冷氣息撲面襲來啊?
這……
難道是心理作用?
然而,看向女人之後,徐尊蓦然一驚,倍感異樣,但見這個女人的眼睛鷹戾冷沉,讓人看了之後,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爲什麽……會這樣?
徐尊已經通過記憶仔細探查過這個世界,雖然國号大玄,但并沒有什麽鬥氣靈力之類。
按理說,隻是一個女人而已,不應該有這麽強烈的感覺吧?
她到底是什麽人?
“姑娘,”徐尊了解溝通技巧,要想了解對方,先要讓對方去掉戒心,便說,“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吧?是我救了你,我不是壞人!你放心,你已經安全了,可以和我聊聊了……”
說着,徐尊伸出手,想跟她握一下,卻忘了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握手這一說。
女人的臉依然看不出絲毫波動,沒有驚奇,沒有意外,也沒有驚恐或憂傷。
給徐尊的感覺,她很像科幻電影裏的機器人!
毀滅者!?
徐尊趕緊掐掐腦門,不明白這個時候自己居然還能胡思亂想。
“你……嗯……”徐尊指指自己的嘴,“你能聽懂我的話嗎?”
女人微微點了點頭,同時她身體略微彎曲,似乎擺出一副謙恭的姿态。
啧啧……
徐尊越發看不懂了,這女人給他的感覺實在太奇怪。
他本以爲這女人是什麽王權顯貴,隐隐透着王者之氣,可現在居然又擺出一種謙卑姿态,似乎前後矛盾。
而且,這女人給自己的感覺隻有一個字未變,那就是——冷!!!
自從接近這個女人之後,徐尊就感覺自己仿佛墜入冰窖一般,升起一種由内而外的寒意,隐隐發怯。
“你……說句話啊倒是……”
徐尊又問了好幾句,可女人就是沒有開口,不但沒有開口,表情也未變過一絲一毫。
不會吧?
真是個機器人嗎?
這時,柳東從門口探進頭來,似乎也對自己這個莫名其妙的老婆感到好奇。
“柳東,”徐尊忙問,“她說話了嗎剛才?”
“沒……沒有啊……”柳東擺手,“我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醒的,窗戶邊上站老半天了,我問她也不答話,我就不敢再問了!”
嘿?
真是新鮮了,徐尊咬着嘴唇看着眼前這個謎一般的女人。
要說她醒過來後發瘋發狂發傻發呆,或者失憶,或者語無倫次,自己都能理解,可爲什麽……她卻偏偏表現地像個機器人呢?
“你……你……”徐尊你了半天,終于想起什麽,問道,“你一定餓了吧?要不,先吃飯?”
然而,女人仍然沒有回答,就那麽冷冽地盯着自己……
……
當日午時,柳東從外面買來好酒好菜,還把自己的女兒喜娃接了過來。
飯桌前,喜娃看着這個女人心生膽怯,弱弱地問柳東:
“爹,她的頭發怎麽了?”
“哦,”根據徐尊的吩咐,柳東急忙給閨女引薦,“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媽!親媽!!!”
唰啦……
徐尊将一張白紙鋪在女人面前,然後遞給她一支毛筆,說道:
“姑娘,你要是不能說話,寫字總行吧?”
結果,女人還是沒有反應,眼睛依舊冷冽。
“寫字,喏,”徐尊用毛筆在紙上劃拉了幾個字出來,對女人說道,“來,你把你要說的話寫出來?”
“唉!”在嘗試好幾遍之後,徐尊将紙團成一團丢掉,然後抄起筷子,急躁地說道,“吃飯吧!”
誰知,在說完“吃飯吧”之後,女人居然抄起筷子,夾起飯菜吃了起來。
這……
徐尊、柳東和喜娃齊刷刷看過去,但見女人吃得比較斯文,細嚼慢咽,看着似乎很有教養的樣子。
而且,她吃飯時,腰闆依然挺得筆直。
看到女人吃飯,柳東也動起筷子。
“慢!”徐尊攔住柳東,似乎發現了什麽,急忙沖女人說道,“别吃了!”
果然,女人停住筷子。
“吃!”徐尊隻說一個字。
女人便吃。
“夾……夾口菜給我!”徐尊又嘗試着命令了一句。
結果,女人果然将筷子夾到的菜送到徐尊嘴邊。
我尼瑪……
徐尊整個人都傻了,腦中第三次閃過機器人的想法!
“你……會說話嗎?”徐尊忙問。
女人不語,眼神冷冽。
“說話!”徐尊用命令的口吻發号施令。
結果,令人詫異的事情發生,女人真的張開嘴說話,可嗓子裏擠出的卻是沙啞聲音,完全聽不清楚。
“我媽好像在說,”喜娃分辨口型,猜測,“‘說-話’,她好像在學你呢!”
“你叫什麽名字?哦……不,”徐尊改用命令語氣,“說出你的名字!”
“哦哦……”結果,女人還是說不出話,嗓子像是被人吓了啞藥啞掉了。
“對,寫字……”
徐尊趕緊撿起地上的紙團,展開後,将毛筆舉起,命令道:
“把筆拿住!”
終于,女人先是放下筷子,然後聽話地拿住毛筆,拿筆姿勢還非常标準。
“寫……寫出你的名字!快!”
徐尊激動地站起來。
然而,在看到女人在紙上一通亂劃之後,他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這可怎麽辦?
這女人貌似可以控,可她卻說不得也寫不得。
郁悶,鐵棺案的人證就在眼前,可自己卻什麽也查不出來!
難道……沈公就是在審這樣一個人,他也遇到自己同樣的困境?
“徐老爺,”在當了管家之後,柳東已經更改了對徐尊的稱呼,當即出主意道,“你要不,讓她把桌子掀了試試?看她敢掀嗎?”
出完這個主意,柳東瞬間後悔!
因爲,他看到徐尊眼睛一亮,再想阻攔已然晚矣。
“你,把桌子給我掀了!”徐尊命令道。
結果,女人沒有任何猶豫,竟然真的站起來就把桌子掀了!
一桌子飯菜灑落在地,杯盤碎裂。
“哎呀呀……”柳東一面護着喜娃一面驚呼,“可惜這一桌子好菜啊,還沒吃完呢!
“老爺啊,這女人是個木偶嗎?你讓她幹嘛她就幹嘛?”柳東說道,“你要是讓她把衣服脫掉,她也脫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