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秋長歎了口氣,眼裏的心疼幾乎要漫出來,她摸着葉輕晚的頭,沉默良久,忽然又道:“對了,阿娘還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阿娘且說無妨。”面對家人葉輕晚總有用不完的耐心,他們想知道什麽,她便耐着性子的一一告訴他們。
“你有沒有遇見一個奇怪的女人。”
“不曾,阿娘何故這樣問?”
“沒什麽,随口問問罷了。”祁秋抿着唇,似乎是不願再多言。
葉輕晚笑了笑,眼神卻是冷的,她道:“阿娘,晚晚已經長大了,若真有事情直說便好,沒必要再瞞着晚晚。”
葉輕晚那麽直接,倒讓祁秋不自在了,她看着葉輕晚若有所思,覺得這件事其實對葉輕晚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便将慕容岚的事和自己的猜測統統告訴了葉輕晚。
葉輕晚聽完後,微蹙起眉:“所以阿娘是以爲我遇見過慕容岚?”
祁秋不置可否。
葉輕晚搖頭道:“可我并沒有遇見過這個人,就是連聽都不曾聽過這個名字。”
“那你的脈象怎會”
葉輕晚默下來,她想了想,整件事聽起來非同小可,甚至扯上了他國皇室秘辛,便也不對祁秋瞞這瞞那了,直言道:“我确實吃過一種奇藥。”
雖然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但聽見葉輕晚親口說出來,祁秋仍感到震驚。她睜大了眼睛,愣愣地問:“究竟發生了什麽?好端端的你怎麽會去吃那種藥?”
通常大小病或是輕重傷,有郎中便已足夠,而需要靠服下那種藥才能活命,就隻能說明葉輕晚也是從鬼門關裏被拉回的人。
葉輕晚垂下頭,沒再接話。
她總不可能告訴祁秋自己爲了給沈珩擋刀,差點讓姜朔那小子給打死了吧。
那樣她和沈珩的關系就更難扯清了。
半晌,葉輕晚聲音悶悶的回答:“是那次狩獵,先是不小心摔下馬,後來又被大蟲咬傷,很多大夫看了都表示無力回天,就在我快要死了的時候,有位神醫出面給了那藥。”
“莫問之?”聞言祁秋怔愣住,低聲喃喃着,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葉輕晚也跟着愣了下,她沒提莫問之的名字啊,祁秋怎麽知道是他?
“怎麽了阿娘?”
祁秋臉色不是很好看,沒有再回應葉輕晚的話。
葉輕晚不禁有些心虛,其實她沒有看起來那樣從容不迫,想要對葉輕晨和祁秋這樣的千年狐狸撒謊,壓力委實有點大,不裝得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很難讓他們相信自己。
祁秋還是不說話,惹得葉輕晚愈發心虛,她小聲道:“難不成莫問之跟慕容岚或是阿娘的師父有關系嗎?”
祁秋以手覆額,終于開口:“莫問之是是我師父的師弟,也就是我的師叔。”
葉輕晚愣了愣。
未及葉輕晚回神,祁秋接道:“但是莫問之并不會煉藥。”
葉輕晚徹底愣住。
誰能想到莫問之居然是她母親的師叔,且不會煉藥。
那她這個謊該怎麽圓?
“等等,不對。”果然,祁秋反應過來不對勁了。
祁秋擡起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葉輕晚,沉聲道:“一般人請不動莫問之,所以是誰爲你把他請來的?”
葉輕晚心下一松,不由爲自己捏了把汗,所幸祁秋的注意轉移到了莫問之這個人的身上,而不是藥,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可是眼下又有了新的問題,是誰,爲她請來的莫問之?
正當葉輕晚猶豫要不要把沈珩搬出來當擋箭牌的時候,祁秋突然說:“也不對,你們見到的那個人,不是莫問之。”
葉輕晚眨了眨眼,不解道:“爲何?”
“莫問之不會輕易離開明诏。”
“?”
“這也是我聽師父說的,他同莫問之決裂以後,莫問之便投靠了明诏皇室--”
說着,祁秋突然沒了聲。
葉輕晚眸光一凜,似是一下子想通了某件事。
“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年先皇帶走的不止慕容岚?”
葉輕晚道:“比起慕容岚那種利字當頭的女人,先皇應當更信任無處投身替他效力的莫問之才是,故而先皇可以讓慕容岚傳授煉藥術給莫問之,所以莫問之會煉藥,也就不奇怪了。”
“晚晚說得不錯,”祁秋跟她猜得相差無幾,隻不過現在她更看重的問題已經不是莫問之會不會煉藥了。
祁秋緩緩道:“但當下最重要的一點是,既然真正的莫問之還在明诏的話.”
“那楚沂給你秘藥的那個莫問之,又是誰?”
慕容岚嗎?
氣氛一時之間僵滞得不像話。
葉輕晚轉過臉去看祁秋,祁秋緊抿着嘴唇,神色陰沉,兀自深思着,顯然是很在意這件事。
她萬萬沒想到随口胡謅出來敷衍祁秋的人竟跟明诏皇室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至于楚沂的莫問之真實身份究竟是誰,葉輕晚仔細回憶了一番。
先以世人對“莫神醫”的評價來說,世人皆傳神醫莫問之乃華佗再世,但此人神秘莫測,身份成謎,不說其春秋幾許,就是性别都叫人難以分辨。
既如此,楚沂的這個莫問之,有沒有可能是從明诏先皇手裏逃出來,或是被抛棄了的慕容岚呢?
再按葉輕晚的回憶來想。
楚沂的莫問之跟姜朔相識,姜朔是明诏人,那這個假莫問之應當也是明诏人,而且依照上次他對自己的行徑來看,假莫問之合該是個男人,且即便是個女人,也隻有可能是慕容岚,可是她同慕容岚素不相識,慕容岚沒理由那樣對她。
那就排除了慕容岚的可能性。
隻是奇怪,這一世除了姜朔之外,并沒有哪個明诏的男人認得她。
而假莫問之那天明顯是想對自己有非分之舉。
莫不是見色起意?
不太可能。
倒像是蓄謀已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