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爹擡眼看到了天寶，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可是他沒有表現出來，隻是懶懶的說道：“你開價。”
二姐臉上閃過一絲狂喜，張口說道：“五兩銀子。”
二姐原本打算能賣一兩銀子就好，但是她是個精明人，不肯一下子亮出底牌。
鸨爹挑了挑眉：“五兩銀子？”
二姐臉上閃過一絲糾結，最後咬了咬說道：“三兩銀子，不能再低了！”
鸨爹似笑非笑的看了天寶一眼，重複道：“三兩銀子？”
二姐臉上閃過一絲掙紮，硬着頭皮說道：
“爹爹，你看看，這貨色應該沒那麽差吧？瞧瞧這細皮嫩肉的……唉，要不是我家裏夫郎要生孩子急需用錢，我也不會賣掉他……”
鸨爹直接從懷裏摸了出了三兩銀子丢給了二姐，二姐接過銀子連聲道謝，生怕鸨爹反悔一樣飛快的跑了。
此刻房間裏隻剩下鸨爹和天寶兩個人，鸨爹沒有說話，天寶也沒有說話，房間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鸨爹打量着天寶，隻見他原本圓圓的臉盤也瘦成了皮包骨頭，雙眼無神，表情麻木的站在那裏。
鸨爹沉吟了一下，慢慢的說道：“我們又見面了，天寶。”
天寶擡了下眼皮，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似哭似笑。
鸨爹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背着手說：“當初我告訴過你，想離開錦城，沒那麽容易。”
一夜是青樓的人，終身是青樓的人。
沒有人能擺脫這個陰影。
天寶嘴唇蠕動了一下說道：“你會留下我嗎？”
鸨爹大笑道：“不然你會覺得我那三兩銀子是白扔了？”
随後又像想起什麽來似的，重複道：“三兩銀子，哈哈，三兩銀子，天寶，你這出去轉了一圈竟然把自己作踐到這種地步！”
天寶冷漠的站在那裏，任由鸨爹嘲笑。
鸨爹笑夠了，看着天寶，嚴肅的說：“你可以留下來，但是隻能從地位最低的小厮做起，不許去找以前包養你的客人，不許打擾到她！”
天寶的眼前猛然浮現雲素離清冷的臉，他不奢望她能看到他，隻要他能見到她就知足了，哪怕隻能遠遠地看着。
“你出去吧，好好收拾下，房間我也給你換到了後院，晚上開始接客。”
鸨爹毫不留情的說道。
天寶的心微微顫抖了一下，按規矩給鸨爹行了禮，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青樓裏也有不少之前就認識天寶的，聽說他又被賣了回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天寶突然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陌生卻又有些熟悉。
天寶回過頭，竟然見到了箬歆公子。
箬歆公子站在二樓，冷冷的看着他。
天寶有些驚慌失措的轉過頭，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第一次交鋒，雲素離和他在一起，他落荒而逃。
第二次對視，他已經灰頭土臉的再回到這裏，跌落到青樓的最底層，輸的更加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