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玉旁邊的小厮插嘴,“可不是,現在的德仁堂,生意可好了,據說想要拿到那裏的診脈号碼,得提前一個月排隊,甚至有人将德仁堂的診脈号碼,高價售出,三小姐,你是怎麽想到排号看病的?”
風紅袖微微一笑,并不答話道,“不是要進宮爲皇上診脈嗎?走吧,怕是去晚了,皇上怪罪!”
蕭錦玉起身想要送風紅袖,風紅袖趕緊攔住了他,她聲音又低又柔,“殿下剛剛醒來,早點休息吧,我單獨爲您提煉的藥,一定要按時服用,我去了皇宮,若是沒有别的事情,再來爲殿下把脈!”
蕭錦玉點點頭,随即不再堅持,目送着風紅袖跟李公公一起走了。
他斜靠在床上,目光落在了風紅袖的藥箱上面,木質的藥箱上,有大大的仁心仁術四個字。
他伸手,扶住自己的腦袋,修長的食指,輕輕的揉着自己的眉心。
小厮上前,問了一句,“殿下,是不是頭疼,三小姐留下了很奇怪的藥,您要不要現在服藥?”
蕭錦玉搖頭,“李公公是不是已經調離了敬事房?”
小厮這才反應過來,“對啊,皇上怎麽會讓李公公過來傳旨?”
哪怕是以前李公公在敬事房的時候,這種口頭上的小事,大多都是福公公,或者福公公的徒弟。
現在怎麽換了已經調離皇上身邊的李公公?
蕭錦玉臉色一變,“紅袖有危險,快,你們準備幾匹快馬,找幾個身手好的,随着我一起去将三小姐攔下來!”
李公公不可能奉了皇上的命令,接風紅袖進宮,但是李公公在敬事當差多年,肯定對皇宮的權勢有所涉及。
現如今,皇上态度不明,蕭錦寒被調虎離山,各方勢力均不敢動,唯一敢肆無忌憚的,就是十一公主。
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兒,所以殺了風紅袖,頂多就是挨罵幾句而已。
而十一公主背後是淑妃,淑妃定然是個不簡單的角色。
蕭錦玉想通了這裏,就立刻明白,這都是十一公主在背後搗鬼。
不過不得不說,這個丫頭是聰明的,在别人都不敢出手的時候,她出手,皇上定然不會将這件事情查下去。
哪怕查下去,也會幫她掩飾罪責。
蕭錦玉臉色煞白,胸口的傷口,似乎又在疼痛了起來,他掙紮着起身,“快,準備幾匹快馬!”
風紅袖在李公公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她立刻察覺到不對,因爲馬車後面跟着的,全部都是錦衣衛。
錦衣衛在京城的名聲,并不太好,可是因爲直接聽令皇上,給皇上辦事,所以縱使跋扈,衆人也無可奈何。
這個時候調動錦衣衛來請她進宮看病,未免小題大做了一點。
況且,皇上素來相信仙丹,不相信她的醫術。
風紅袖蹙了蹙秀眉,撩開馬車的簾子,看了前方騎着馬和錦衣衛并頭前進的李公公,瞧出了端倪。
這幾人的姿态,明顯是防備她逃跑,看來這個皇上口谕,大有文章啊。
她蹙着眉頭,放下簾子,馬車行至相府的時候,她忽然開口,“李公公,勞駕稍等片刻!”
前方李公公停了下來,騎馬走到馬車的旁邊,風紅袖撩起簾子道,“公公,我得拿我的藥箱,湊巧經過相府,不如公公在門口稍等,我去去就回!”
李公公有些不耐煩,“三小姐,皇宮什麽東西沒有?何必要回相府自取?”
風紅袖輕笑一聲,“我需要的東西,皇宮還真是沒有,所以勞煩諸位在門口稍等片刻吧!”
風紅袖跳下了馬車,剛剛想要走,卻見李公公和錦衣衛使了一個眼色,離風紅袖最近的錦衣衛,抽出了長劍,脅迫着風紅袖道,“三小姐,時間緊迫,您還是别節外生枝了吧!”
風紅袖深吸一口氣,“不準我回府,你們自己去相府幫我取了我要的東西,總該可以吧?否則皇上那裏,你們誰也不好交代!”
李公公擡眸看了錦衣衛一眼,爲首的錦衣衛點了點頭,他這才颔首道,“有請三小姐将需要的東西寫在紙上!”
他揮手,旁邊立刻出來一個年級小的太監,将筆墨紙硯遞上。
風紅袖也不推拒,拿着筆在車轅上寫了起來,将一些常備的生活用品和藥物寫完了,又加上了焦尾琴,這才将紙交給了李公公。
李公公看着上面的清單,眉頭皺了一皺,雖然不悅,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風紅袖道,“有勞公公了!”
李公公躬身去了相府,複而回轉,将兩大包東西,悉數交給了風紅袖。
錦衣衛揮手,意思是,車隊繼續前進。
風紅袖蹙眉看着四周,心思電轉,料想他們不會真的将自己帶往皇宮,随即淡定了下來。
這京城有三處養屍之地,相府是風容傑作死自己弄的一處,她不在這相府附近料理他們,一樣可以去别處。
馬車繼續前行,在通往皇宮的道路上,倏然一拐,進入了旁邊的一條暗巷。
風紅袖撩開簾子,看着前方的錦衣衛道,“大人,這似乎不是通往皇宮的路!”
沒有人理會她,馬車繼續走在暗夜的京城小巷裏面,唯有馬蹄聲,成爲了這靜寂黑夜裏的唯一聲響。
風紅袖放下簾子,知道這個時候,急也沒用,随即打開了包裹,拿出裏面的焦尾琴。
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會控屍術,卻依舊将焦尾琴交給自己,是知道自己拿了焦尾琴沒用呢?還是覺得,給不給自己焦尾琴,都是一樣的作用?
馬車前行,過了半個時辰,終于在郊外的一處林子停了下來。
風紅袖定睛一看,竟然是皇宮後面的深山樹林,這裏全部都是錦衣衛的地盤,他們将自己帶來這裏,毫不意外。
她蹙眉看着四周,樹林裏霧氣缭繞,林子的泉澗旁邊,站着一位大紅色華服女子,女子長發如雲,蓬松挽在一起,窈窕的身影,恍若林間妖姬。
風紅袖跳下了馬車,沖着那女子冷嘲一聲,“十一公主,這深更半夜,也難爲你不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