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說有所涉獵,慕婳相信他是都看完了。
難怪他身上一直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感覺。
不得不佩服他博聞強記,博覽群書。
“我找一本前朝遺秘,記得是前朝的一位太監寫的。”
慕婳也記不大清楚了,畢竟她也讀過一些書,但更多的精力都用在了練兵上,對她而言,時間有限,而且老天爺不是特别偏愛她,給了她力大無窮的氣力,并沒給她過目不忘的記憶。
她真正坐下來讀書的時候很少,就算是讀書也多是閱讀一些關于西北和西域的書卷,何況慕婳本身性情活躍,不大喜歡讀書,更願意縱馬揚鞭同部署外出。
柳三郎眉梢微微跳動,“太監寫的?還是前朝的太監?”
沒想到慕婳竟然會看這種書?!
一般太監寫的書大多涉及皇朝隐私,記載了一些後宮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樣的書卷曆朝曆代都禁止散播的,當今雖是開明,但也不大願意民間傳關于後宮妃嫔的消息,哪怕是前朝的後宮。
所以此書也被列入禁書。
然而這世上總有一些屢禁不止的書,不少輕浮的公子偏愛這類秘辛,這類遺秘總有人收藏。
慕婳不解的反問:“你看不起太監?他們就不能寫書了?”
“……不是。”柳三郎捏緊筷子,“你怎麽會對前朝秘辛感興趣?”
那些事完全同慕婳無關。
慕婳笑道:“我記得這本書上記載了一些事,事關慕家的祖上,總要多了解幾分,才好上門去啊。”
永安侯夫人再端着祖上怎樣怎樣,慕婳直接甩她一臉證據!
柳三郎恍然大悟,“我記得謝夫子好似藏有這本書,明日我去謝家讨來,再……”
“謝瑩的父親?”
“嗯。”
“不用麻煩你了,我同謝夫子不熟,可是我同謝瑩是密友,我直接去她家借閱就是了。”
她和謝瑩關系這般親近,還用上柳三郎去謝家借書?
柳三郎略覺心塞,方才是不是被慕婳嫌棄了?
“關于慕家永安侯祖上如何發迹的,我知道一點點。”柳三郎連忙解釋:“不去謝家借書,我也可以講給你聽。”
其實他還是很有用的!
能幫上慕婳!
慕婳不領情的婉拒:“我認識字,自己看書就好。而且謝瑩總是要請我去她做客,除了借書之外,我還能同謝小姐交流一番。”
你唇邊的笑容是怎麽回事?
你是女孩子!
柳三郎确定自己很心塞了,以謝夫子和謝瑩那愛字成癡的脾性,慕婳肯定會得到極好的招待,沒準還能同謝小姐并肩在一張宣紙上寫字,他都沒同慕婳一起寫過字,填過詞,竟然被一個女孩子搶先?
“我正好也有幾個問題向謝夫子請教,不如一會兒,我們一起去謝家拜訪謝夫子。”
“嗯。”
慕婳不以爲意點點頭,随後又狐疑的問道:“你爬樹過來時,不是說不好向旁人解釋你同二哥的關系,我和你一起去謝家拜訪,你就不怕旁人知道你和我二哥是認識的?”
“此一時,彼一時。”
柳三郎一派冷靜,“我同慕小姐是鄰居,恰好同時拜訪謝夫子,便順路一起去謝府,旁人能說我什麽?”
他是同慕婳一起去,不是同慕雲!
“聽着挺像那麽回事兒,不過都是些歪理。”慕婳撇嘴,突然笑眯眯問道:“有一日我搬離靜園,去别的地方居住,三郎你還能打着鄰居的歪理嗎?”
柳三郎手指輕輕敲打桌面,鄭重其事,浩氣凜然的說道:“一日爲鄰,即便你不在靜園,我依然會照顧你的。”
誰要你照顧?!
慕婳托着下颚,繼續問道:“倘若你的鄰居是個大美人,賢良淑德,美好善良,你還會記得我嗎?”
她這是吃醋試探嗎?
柳三郎心頭狂跳,耳根子有點燥熱,從慕婳明亮的眸子移開目光,喃喃說道:“這世上隻有一個慕婳慕小姐。”
令他無措,令他費解,亦令他魂牽夢萦的慕婳。
“是啊,除了我以外,誰敢踹斷你的腿啊。”
“……”
柳三郎隐隐後悔當初爲何要設計慕婳,這明顯要被慕婳計較一輩子。
慕婳得意般眨了眨眼,以後他做了魏王世子,她許是會因爲這一腳而聲名大噪,踹斷魏王世子的腿,依然活蹦亂跳的,天下間隻有她一個人啊。
會不會有人來問她得罪魏王世子是何感覺?
慕婳最愛看柳三郎一臉無可奈何,生無可戀的模樣了。
“人活在當下,除了權利欲望之外,還有許多美好的東西。”
慕婳罕見同柳三郎宛若知己般談心,也許柳三郎方才的樣子太可愛了:“我記得所有的痛苦悲傷,亦會有郁悶之時,但是我不願意好不容易得來的生命完全以複仇爲主,他們不過是我在享受人生時,遇見的微不足道的絆腳石罷了。
把對他們的仇恨看得太重,反倒擡高了他們的地位。”
“當你站在權利的頂峰,你也會明白在追逐攀爬的過程中失去了不少的享受。”
……據說魏王世子曾經到過她靈魂被困的寺廟中上香,不過靈魂狀态,根本看不到面前的一切,隻有耳朵能聽到聲音。
“當然權利帶給你至高無上的享受尊榮也是無可比拟的。”
慕婳不覺得站在權利頂峰的人就會因爲孤單後悔,充其量會有隐隐的遺憾,不過魏王世子絕不會孤單一人,他身邊必然充斥着數之不盡的美人。
至于什麽真愛他,還是愛他所擁有的權利地位,這重要嗎?
沒有權利的柳三郎依然會吸引女孩子愛慕。
成了魏王世子的他隻會更加迷人。
他和權利地位是一體的。
柳三郎目光灼灼,不是第一人同他說這些話,以前他對此都嗤之以鼻,今日卻好奇慕婳的答案,“你會怎麽選?”
慕婳深思片刻,“活在當下,及時享樂,然我若是你……亦不會放棄追逐權利的野心。”
“你的意思是既要權利,也要享受生活了?”
慕婳認同般說道:“對别人很難,但對才華橫溢的柳公子來說,并不算太難平衡,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