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一抖,“哐當”一聲,瓷碗全部打成碎片。緊接着就對着門外大喊:“來人啊!二小姐不見了!來人啊!”
南面雖然開了一扇窗,但這窗戶外全都是蘇晉楓派來的侍衛,所以安千荷根本沒打算從南面的窗戶逃走。
隻是制造假象而已。
很快,姜夫人帶着家丁風風火火趕了過來,面色煞白,一聽傾兒說南面的窗被打開了。她連屋子都沒進,直接帶着家丁去質問看守在南面的侍衛。
安千荷實則躲在屋檐上,原本乘着這個空隙時間就從門口逃出去,可剛從門口跨出一步,就和一個女子撞了個滿面,看這裝扮應該也是個小姐。
姜府隻有她和姜佩語兩個嫡女,這女子是庶出三小姐,名爲姜佩文。
她的母親早逝,就由姜夫人撫養。姜夫人有胸痹的頑疾,方才受了刺激,又走得急,可忘了拿保心丸。所以她就拿着保心丸匆匆送過來,誰料卻見到了被關了将近二十年的二姐!
她從未見過二姐!沒想到她的二姐出落得如此美麗,她還以爲二姐太醜,所以才被父親關在房間不讓見人。
“二,二,二……”姜佩文睜大了嘴,連個“姐”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安千荷一把捂住嘴,“噓噓,别出聲。你帶我出姜府。”
“不,不,不……”姜佩文的舌頭有些打結,最後一咬牙,直接回絕:“不行!”
“不行?你若是不答應,那我就……哼哼!”安千荷眯了眼,突然拔下發間的碧玉簪子,抵住了她的咽喉。
其實她隻是想吓唬她,哪裏會真的傷她一分。
可這姜佩文沒見過這種場面,吓得肝膽顫,連連點頭:“我帶你出去,你,你先放下。”
安千荷的雙眸彎成了月牙兒,将簪子遞給了她,笑着道:“這簪子送給你了,你隻要将我送出姜府就行了。而且你放心,我不會将你供出去的。”
“好,那你先上我的房間,我給你換一套我丫鬟的衣服後再走。否則我們出不了這個門。”
姜佩文見到這支碧玉簪子就兩眼放光,嫡庶有别。姜佩語自小是父母的掌中寶,請的都是最好的夫子教她琴棋書畫,可她就不同了,注定嫁不了皇室,姜臣相也根本沒将她放在眼裏,即便她由姜夫人撫養,其實隻是一個高級丫鬟而已。
這個病秧子二小姐雖然從未見過人,但她這支碧玉簪子能抵得過她所有的首飾!
整個姜府已亂成了一團,所有家丁都在尋二小姐,可棘手的是,他們根本沒見過二小姐,這也正好成全了安千荷的逃脫。
一盞茶的功夫,安千荷就換好了衣服,跟在姜佩文的身後順利得出了姜府。
姜佩文将她帶到了京城大街,如今已快要過年,那些地下來的魔鬼也消失了許久,所以大街小巷擠滿人,摩肩接踵,星羅棋布,人聲鼎沸。
“二姐,我先回去了,否則被母親發現,我一定會被打死的。”姜佩文言畢就撒腿跑了,她才不管這病秧子二姐記不記得路,也不管她身子是不是虛弱!
她隻要保住自己就行了!
安千荷根本沒有在意她,她隻想證明那臭道士毀了原主二十年美好光陰!被關二十年啊!她能想象原主活得多麽慘……
她沒帶銀子,所以逛小商鋪時也隻能看看,卻不能買。
大抵逛了一個多時辰,天色漸暗,天空再起下起雪沫子,這些雪沫子落在她的肩膀,她不覺得冷,但卻感覺到心口一陣絞痛。
這樣的雪天,應該有個人在她身邊,這個人應該将她摟在懷裏,給她溫暖。
安千荷搖了搖頭,揮去這奇怪的念頭,繼而攏了攏衣領準備回去,然而,她剛轉身,她的嘴就被人捂住,被人拉到了暗角。
安千荷回過神,手肘用力,擡手猛擊他的下颌,她的動作迅速敏捷,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兩個動作下來,安千荷已反制了方才之人,此人鼻如懸膽,五官端正,眉如墨畫,瞧上去英氣逼人,正義感十足,并不像采花大盜。
安千荷的明眸微眯,扼住他後頸的手又用力了幾分:“說!誰!”
男子低聲回道:“禮部侍郎,淩屹。”
“你是禮部侍郎爲何要劫持我?”安千荷狐疑得問他,手掌依舊不放開。
男子不慌不忙得回道:“看你的面相是個好人,就劫持了。”
安千荷怒,很想直接拍暈他,但見他一臉的正氣,讓她怎麽也下不了手,居然問道:“是不是需要我幫你?”
“是!”男子簡明扼要的回她。
“怎麽幫?”安千荷又問。
男子将手中的一個包裹遞給了她:“替我保管好,千萬不能被人發現,今日子時,我會去你房裏取。”
言畢,他輕松掙脫開了束縛,一眨眼消失在了安千荷面前。
安千荷回過神,随後稍稍打開包裹縫隙看了看,是兩個像鐵球一樣的東西!上面還刻着一些奇怪的紋路……
回到姜府時,天已擦黑。
她被管家帶回了房,姜臣相和姜夫人正端坐在桌前,還有姜佩語,蘇晉楓。他們個個面無表情,眼睛直直盯着她……
“去哪兒了?”蘇晉楓率先開口。
安千荷很老實的回答:“去逛街了,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那個算命的道士是個騙子!”
她加重了“安然無恙”這個詞。
“佩如啊,你怎麽這麽不懂事,你的病還未恢複,若是在外面出了什麽意外,娘該怎麽辦啊!”姜夫人用手絹在眼角擦了擦。
“去哪兒了?”蘇晉楓加重了語氣。
“我方才說了啊,出去逛逛,這不回來了嗎?”安千荷呵呵着臉看着蘇晉楓,心底腹诽,不過是姐夫身份,他管的也太寬了。
是不是這天下太過天平,他閑着沒事幹?不過前兩日聽傾兒說起,這裏是大乾,過些日子就要和另一個大國開戰了!他應該很忙才對……
蘇晉楓看着安千荷一臉無所謂的模樣,突然體會到了蘇慕隐的心情,這種罵不得,又忍不住怒火的感覺真是不好受。
所以他隻能道:“朕已經夠忙了,你能不能讓朕安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