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也有些瞌睡了,顧玲珑将他抱在懷裏,去前邊找管輕寒。
管輕寒站在院子裏,顧玲珑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喊道:“輕寒……”
他轉頭看她,走過來将小石頭接過來抱着,說道:“我們回府。”
顧玲珑點了點頭,這個時間點,都快到子時了,夫妻二人上了王府的馬車,顧玲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她道:“剛才在哄薔兒,那孩子有些害怕,被吓着了。”
管輕寒嗯了一聲,顧玲珑繼續道:“那衛國公家的姑娘,看起來倒也還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希望她能對薔兒好些。”
“七弟府上的事兒,他自己知道。你我二人,總歸是外人。”管輕寒低聲說道。
“我明白,隻是說說罷了。你真當我吃飽了沒事兒幹,專門管别人府上的閑事兒?”顧玲珑挑眉冷哼一聲道。
管輕寒笑了笑,趕忙賠不是:“是我說錯話,我沒說你管閑事兒。隻是今日,七弟他也心裏不爽快。”
兩人回了府上,小石頭已經睡熟了,顧玲珑就把孩子留下,跟他們睡。
一夜無夢,顧玲珑第二日起來,小石頭早已經醒了,她反倒成了最後起的那個人。府上沒長輩,不需要她每天早起請安,管輕寒又寵她,她基本都是每日睡到自然醒。
起床後,查看了一下府上的諸事兒,她便去了她的秘密禁地。
金蟬閃動着翅膀,圍着她轉動,最後停在她胸口處,顧玲珑擰着眉,将它的翅膀給提了起來,腦子裏響起金蟬嗷嗷的叫喊聲,“主子,主子,很痛的……”
顧玲珑眉頭一挑,說道:“小小年紀就這麽色,下次你在亂飛,回頭我把你關禁閉!”
金蟬咕噜噜的大複眼轉動着,讨好的看着顧玲珑,顧玲珑冷哼一聲,松開手,它一下子飛走,離她遠遠的。
金蟬擡起一隻腳舔了舔,诽謗道:爲什麽小醜可以,它就不可以!
顧玲珑轉頭看它,“因爲你是公的!小醜是女的!“
說着,她撩開簾子,進去看小醜兒。
小醜兒早就感覺到了主子的氣息,忙就巴巴的扒拉着籃子的邊緣。
顧玲珑走過來,手一探,小醜兒就扭着她的一根手指,三兩下就爬到她手心裏。
她的皮膚白裏透紅,很是漂亮,便是那凸起的腦袋瓜,如今看久了,也覺得習慣了,這樣的她,看着也很可愛嘛。
顧玲珑逗着她玩兒了一會兒,又滴了幾滴血,将她喂飽之後,便把它放回去。
從秘密禁地裏出來,她吸了口氣,看着府上的院子,隻是如今天氣冷了,院子裏的樹葉子也都掉了,光秃秃的,沒什麽好看。
顧玲珑抿着嘴,擡頭看着暮霭沉沉的天空,她不喜歡這樣的天氣。
年味越來越濃了,去年的時候,她還和管輕寒在外邊,最後在藥王谷過了年。
如今轉眼之間,就已經又一年了。這一年,她沒有打聽過白簡秋的情況,隻是知道他挺好的,管輕寒曾有一次提過,說白簡秋身邊跟着一個女子,似乎關系不錯。
他也這個歲數了,自然也該娶妻生子了。顧玲珑微微歎了口氣,這人世間的相遇都是緣分,早已經命中注定,不能強求。
“王妃……”
顧玲珑回過頭去,看見是碧雲來尋她,問道:“什麽事兒,碧雲?”
碧雲福了福身,說道:“王妃,有兩位客人來找。”
顧玲珑點了點頭,迎了上去。
等她出去之後,才看見竟然是司辰和他那位朋友。
顧玲珑請他二人落座後,笑道:“司辰,我還以爲你又開始浪迹天涯了呢!\"
司辰笑了笑,說道:“是準備走了,臨走想來看看你。”
顧玲珑上下看着他,明明年紀也不大,身上卻有一股閱盡滄桑的味道。顧玲珑挑眉道:“司辰就沒想過安定下來?你年歲也不小了,娶妻生子,過安穩日子。”
司辰搖了搖頭,自嘲道:“我這樣的人,居無定所,娶人家姑娘,是害了别人。”tqR1
顧玲珑不贊同的道:“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你這一站出去,保管一打的姑娘都願意嫁給你。”
司辰笑了笑,有些無奈,他道:“我娶人家,真是的害了别人。”
牧笛看着他臉色有些勉強,道:“司辰哥,你可别這樣笑,大不了以後,我要是生了兒子,抱一個給你。”
顧玲珑皺着眉,“司辰,出了什麽事兒?”
司辰抿了抿嘴,這些話,可真的是讓他有些說不出口。當年他被關在水牢,後來雖是被顧玲珑放了出來,他卻也是一輩子都被毀了。
牧笛摸了摸鼻子,說道:“大夫說,司辰大哥,以後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顧玲珑直直的朝司辰看去,司辰沉默的點了點頭,說道:“都是當年的舊事兒了。不提也罷。”
對男人而言,若是不能生孩子,簡直算得上奇恥大辱,很傷自尊的事兒。
顧玲珑神情凝重的道:“司辰,我的義兄是醫聖白簡秋,我可給你休書一封,你去找他。”
司辰看着顧玲珑道:“謝謝你的關心,隻是真的不用了。”
他雖是男人,卻早已喪失了男人的功能。這些年他一個人也過得不錯,在加上身邊有個牧笛,兩人相伴,浪迹天涯,也活得很是精彩。
顧玲珑歎了口氣,一時間有些沉默。
司辰站了起來,拱手道:“見你安好,我也算放下一樁心願。就此别過,他日有緣,再相會。”
顧玲珑見他說走就走,說道:“這馬上就要過年了,怎麽這麽急?”
司辰笑道:“原本這次來就是想恭賀你新婚的。這燕京城,我也逗留了這麽久了,也該離開了。”
牧笛也跟着站了起來,“甯親王妃,我哥倆二人浪蕩慣了,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顧玲珑眉心微蹙,說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強留你們。以後,歡迎常來燕京。”
送兩人離開之後,顧玲珑坐在椅子上發呆。當年一怒之下,血洗了南宮堡。她放了南宮司晨,可是卻沒想到,他竟然受了那麽大的傷害。想到那個被關在水牢裏,還擔憂過她的男人,當年也是玉樹臨風的翩翩佳公子,在對比如今這個一臉滄桑的江湖俠客,顧玲珑也是一陣唏噓。
——
今年這個年注定要過得熱鬧。
每逢過年的時候,皇子們都要攜家帶口進宮,一起過年。
今年,是顧玲珑以甯親王妃的身份,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宴會。
天色還未黑,甯親王府的馬車就往前行駛着,顧玲珑坐在馬車裏,這是她第三次進宮。進宮對她而言沒什麽好印象,這地方像是跟她有仇一樣,每次來都會發生些不愉快的事兒。
對于待會兒的晚宴,顧玲珑更是沒什麽期待,待會兒若是沒事兒也就罷了,若是有些人沒事兒找事兒,存心跟她過不去,她自然也不會跟人客氣。
顧玲珑眯着眼睛閉目養神,管輕寒神色凜然,臉上也沒什麽歡喜之色。也就小石頭還有些意動,他好奇的撩起簾子,往外看去卻隻能看見寬闊的路面,高高的城牆,他看了一眼,也沒什麽興趣,将簾子耷拉下來,問道:“娘,文伯和文仲也回去嗎?”
顧玲珑點了點頭,“會,他們會去。”
如今幾個孩子,倒是相處的不錯,尤其是晉王的兩個兒子,這三個如今的關系可是要好的很,文仲最喜歡小石頭,還纏着小石頭教他打拳。想起晉王妃當初說起這事兒那無可奈何的神色,顧玲珑就有些想笑。
文伯和文仲兩兄弟,明顯就是兩個性子。文伯是長子又是世子,比文仲成熟穩重,文仲這孩子性格就活潑多了,嘴巴也甜。每次來府上,把顧玲珑哄得是心花怒放。
馬車進了宮門之後,管輕寒先一步下車,他牽着顧玲珑母子兩人走在寬闊的石闆路上。
大殿裏已經有人到了,管輕寒帶着顧玲珑和孩子進去,顧玲珑這才發現,皇室人員還當真是不少。她朝四周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見了晉王妃,遂連忙朝她走過去。
“朝華。”顧玲珑喊着晉王妃的閨名。
晉王妃看見她來了,忙笑着道:“六嫂嫂,你來了。”
“十二嬸。”小石頭喊了一聲。
晉王妃拍了拍小石頭,轉頭喊道:“文伯,文仲,小石頭來了。”
那兄弟兩人自然是跑了過來,很快就帶着小石頭去了旁邊玩兒。顧玲珑看着他們關系好,自然是喜歡的,她笑了笑,說道:“文伯如今是越來越有兄長風範了。”
晉王妃也就笑了,她又道:“六嫂嫂,七嫂也來了呢。”
顧玲珑挑了挑眉,聞言道:“她在哪兒?”
晉王妃朝那邊指了指,顧玲珑看過去,果然看見了齊王妃,她穿着厚重寬大的朝服,顔色比較深,倒是襯得她有些老成。這麽青蔥似的女孩兒,穿得這麽老氣橫秋的,顧玲珑看着都有些替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