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一人看着祭台上的人兒,他臉上露出幾分動容之色,随即又搖了搖頭,看向身邊站着的大祭司,說道:“大祭司,我妹妹如今已經去了,大祭司你可别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大祭司渾濁的雙目直視前方,裂開嘴說道:“大王子殿下能夠舍生取義,我神廟諸人此後定然會以王子殿下爲尊。”
大王子抿了抿嘴,道:“大祭司能記着就好。本王子就先走了。”
“大祭司,大王子也太不把您放在眼裏了……”
大祭司一揮手,他蒼老的聲音在夜裏顯得有幾分陰森,“珈藍,可已經回去了?”
“回禀大祭司,珈藍大人,已經離開。”
大祭司聞言點了點頭,說道:“珈藍,乃我神廟聖子,豈能讓王室妖女迷惑?”
他臉上的神情陰郁,看着祭台上的女人,陰測測的說道:“敢對神廟不敬,挑動聖子,罪惡大吉!”
不多時,聖女走上前來,說道:“大祭司,收到消息,珈藍又趕回來了,他沒有回神廟。”
大祭司瞪大了眼睛,“他竟又趕回來了?爲了一個女人,一個女人……”
緊緊抿了抿嘴,握緊權杖,大祭司冷聲道:“好,好,如今竟然爲了這個女人置神廟于不顧!這個女人,我定要她永生永世不得輪回!珈藍,永生永世你也找不到她。”
“吩咐下去,擺生死陣……”
大祭司身邊的人渾身一震,聽見生死陣這個名字,都吓白了臉。但是看見大祭司氣惱着,誰也不敢多言一句。聖女手一揮,讓人将芙雅擡了下去。
四五丈深的坑早就已經連夜挖好,正中央的位置,擺放着嶄新的棺椁,顧玲珑感覺到自己被人放進了某個狹窄的地方。
“聖女……”
聖女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先出去,我要在這裏念咒。”
“是,聖女……”
聖女站在棺椁邊,看着躺在裏面的女人,那精緻漂亮的五官,緊閉着雙眼,恍如一個睡美人。聖女伸出手,沿着她的的面部輪廓遊走,她幽怨的聲音響起,“芙雅,好好王室公主不當,爲何要招惹珈藍?他将會是神廟大祭司,神廟在他的帶領下,将會走向輝煌,爲什麽偏偏你要去勾引他?我知道,那些夜裏和他說話的人,就是你!”
“是不是因爲你的這張臉?果然是紅顔禍水,勾得西羅王爲了你開戰,勾得珈藍爲了你,甚至要脫離神廟!芙雅,你一個小小的王室公主,憑什麽?這張臉,真是讓我讨厭!”
她的手指大力戳在芙雅的臉上,幾乎要戳出一道口子來,她恨恨的說道:“珈藍連大祭司的話都不聽了呢,他往回趕,是想救你吧,可惜,他再也不會見着你了。等明日太陽升起,你将永生永世困在這裏,不得輪回!芙雅,這就是你招惹神廟的下場!”
聖女抿了抿嘴,她比劃着芙雅的臉,繼續說道:“這麽漂亮的一張臉,若是做成人皮面具,應該是極漂亮的吧,做成燈籠上也不錯,呵呵,挂在廊下,燈光映出你漂亮的面孔,多美的燈籠……”
她說着,心頭怒火陡然升騰起來,“你爲什麽要喜歡珈藍!你爲什麽要勾引她!我是聖女,我才該是陪在他身邊的人。他會是大祭司,他不該對你另眼相看的,他看着溫暖,卻是一個冷情的人,沒想到當初在西羅,他竟會冒險去救你!你,真該死!”
咯咯笑着,她眼裏卻閃着淚花,“你可知,我喜歡他多久了?很久,很久了呢,可我什麽都不敢對他說。告訴你個小秘密,珈藍,他其實是大祭司的私生子呢,哈哈……是不是很好笑,作爲神廟的大祭司,一輩子都奉獻給了神廟,大祭司卻有私生子。這秘密壓在我心裏,備受煎熬。可我又能對誰說呢?我誰都不能說。”
“芙雅,你這張臉,我就取走了……”她笑着,從懷裏拔出了匕首,朝着她的臉刺過來。
眼見着刀尖就要落到芙雅的臉上,聖女臉上是扭曲的笑和報複的快意,可下一刻,那閉着眼睛的人猛然睜開了眼睛,雙手直直的握住她的手腕。聖女臉上大駭,吓得叫了一聲。
顧玲珑手一擰,直接将她手骨給擰斷了,匕首掉在棺椁旁,顧玲珑另外一隻手飛快地擒住她的脖子,用力将她往棺椁中帶,聖女被吓了一跳,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噗的一聲帶進了棺材中。
顧玲珑用身體壓制着她,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聖女雙眼直翻,使勁兒想要掙脫開,卻也隻是掙紮了片刻就被掐暈了過去。掐暈了聖女,顧玲珑将她的衣裳整個扒下來,自己換上。落在棺椁中的匕首被她拿出來,顧玲珑看着她,推動棺椁的蓋子,冷笑道:“我替芙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剛将棺椁的蓋子蓋好,外頭就有人進來了,顧玲珑忙将面紗戴好,來的人,同樣是神廟的人,那兩人見她将棺材蓋子都蓋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聖女,我們來蓋棺就是。”
棺椁被擡進了石棺中,顧玲珑心裏冷笑,這聖女想要取走芙雅的臉,可最後躺在這裏的,如今是她聖女。珈藍明日若當真要回來,她倒要看看明日那些人怎麽收場。
西羅王傷得不輕,聽說已經派了使臣來雙方洽談求和了。
顧玲珑回到聖女的房間,聖女在神廟中的地位雖然比不上珈藍,比普通的神廟人員卻擁有更高的地位。顧玲珑坐在床沿,她眯了眯眼睛,大祭司,大王子,明天,可是好大一出戲!
棺椁中,聖女幽幽轉醒過來,周圍一片黑暗,昏迷前的場景回蕩在腦海中,她大驚失色,慌忙拍打着厚重的棺椁,扯着嗓子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聖女,芙雅公主她跑了。放我出去……”
——
當清晨的陽光普照着大地,一切和平時沒什麽兩樣,每個人各司其職,昨夜的事情,像是從未發生過一般。
顧玲珑從帳篷裏走出來,好在聖女一直都蒙着面,加上她們兩人的個頭相當,隻要她盡量少說話,倒也不會出現太大的纰漏。
眯了眯眼睛,顧玲珑擡頭看天,天空萬裏無雲,很是晴朗。
“公主呢?公主呢?你們把芙雅公主藏哪兒去了……”月牙慌亂的聲音傳了出來,她臉上帶着淚痕,披頭散發,神色茫然,正抓着一個士兵急切的問道。
“公主,芙雅公主……”
“這裏哪有什麽公主,芙雅公主已經回王都了。”有人惡聲說道。
“你胡說,我昨晚上還看見她了。我要見大王子,我要見大王子……”tqR1
“你一個低賤的奴婢,有什麽資格見大王子?再不走,就殺了你!”
月牙被推得一個踉跄,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她眼裏閃着迷蒙之色,嘴裏固執的說道:“公主,芙雅公主……”
顧玲珑皺了皺眉,她走過去,問道:“怎麽回事兒?”
那士兵連忙谄媚道:“聖女,小的這就将這賤婢帶走。”
顧玲珑揚了揚手,說道:“不用。”
她說着,彎下身子看着月牙,伸出手,說道:“芙雅公主已經回王都了。”
月牙搖了搖頭,“才不是,你騙人!”
現下周邊都是侍衛,顧玲珑也不好說話,她道:“你衣裳都弄壞了,到我房裏來換一件吧。”
“我不去,你們把公主藏哪兒了?”她努力搖頭,臉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顧玲珑盯着她的眼睛,說道:“月牙,快起來。”
月牙皺着眉,愣愣的看着她,她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顧玲珑将她拉起來,“月牙,去我房裏先把衣裳換了。\"
侍衛見聖女這般的仁慈,對那個卑賤的婢女的沖撞非但沒有生氣,還好心的讓她去換衣裳,士兵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暗自歎道,聖女果然是聖女,好善良。
月牙渾渾噩噩的和她進了帳篷,看着眼前的聖女,月牙帶着哭腔說道:“你們把公主藏哪兒去了?”
顧玲珑微微歎了口氣,将自己的面紗撩開,月牙臉上是又驚又歡喜,她道:“公主,你怎麽……”
“噓……”顧玲珑說道,“月牙,我現在就是聖女,不是公主。我身邊很危險,月牙,你是個好姑娘,王宮你别回去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東西,你走吧。”
“公主,您要趕走月牙嗎?”月牙臉上露出彷徨的神色。
顧玲珑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月牙,我身邊,隻有你對我最好。王宮我是回不去了,月牙,若是有緣,以後我們還能見面的。”
“公主,我以爲再也看不見公主了。昨天晚上,我被人關起來了,我好怕,公主,我怕再也看不見你了……”
顧玲珑歎了口氣,“傻丫頭,你也看見了,現在我身邊不安全。昨晚上我差點就去了,别問我爲什麽扮成聖女的樣子,我沒法回答你。月牙,有多遠走多遠。永遠别回王都,也别說你是我身邊的人。逃出去後,就找個人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