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蘩含淚趕緊點頭,她伸手去回抱母親,指尖觸及到她那消瘦到肋骨分明的身體,眼見着她驟然間蒼老憔悴了許多的容顔時,不由的心頭大痛,一時泣不成聲。
“娘親!您放心,子蘩一定會的……我一定會求的姐姐答應我!您放心好了,您隻管放心養病!娘親,您一定要好起來!”
康嬷嬷立在一旁,聽了這話隻是不斷擦淚,她見霍清韻說完這番話之後便已經開始喘息不止,顯然是精神頭不濟,趕忙過來幫着一起給她掖好了被子,重新點了安神香讓她歇了。
子蘩安置了母親,這才覺得自己也有幾分說不出的疲憊。正要轉身回房,卻聽見母親微弱的喚了自己一聲:“子蘩,記住,将這個東西……縫在你的衣襟裏,帶進宮去,面呈貴妃。”
她顫抖着手,在袖中取出那塊血書。子蘩眼前一熱,便簌簌的落下無數淚珠子。
“是!娘親,你放心吧!”她伸手接過疊成幾塊的絲巾,細細掖好放在懷裏。
“去吧!娘的好孩子,去歇着吧!”霍清韻仿佛不勝虛弱的閉上眼,月光明晃晃的照進華麗雅緻的暖閣裏,她的神色已經漸漸黯淡下去,清輝拂動花影綽綽,她美麗的容色卻依稀化作了一地枯敗的花瓣,瞬間輾碎入了泥。
窗外,那一大片的芍藥花已經開的如雪如荼,那粉白姹紫嫣紅的花海,在室内燭火的照耀下,于晚風中輕輕搖曳着身姿。
那花是極美,片片都璀璨的叫人移不開眼睛,隻是,霍清韻在深思混沌的睡夢中,卻輕輕的歎息了一句:“我之前總是不信,爲何那相師隻看了一眼便說我紅顔薄命——原來,真是如此。這麽美的花,卻隻落得如此下場。都是孽緣,都是孽緣啊……”。
寂靜的室内,地下的百合大鼎裏焚着沉水香,幽幽不絕如縷,散入暖閣深處。
值夜的丫鬟輕手輕腳的走向陸夫人所歇息的那張雕花大床,見得床前高幾上的紅燭已經燃燒過了大半,便握了銀剪子剪去上面不着的燈芯。正擡手間,聽得室内兀的爆了一聲響,吓的小丫鬟手中的銀剪一抖,便順勢落在了地上。
“你這是幹什麽呢?還不趕緊收拾了出去!”康嬷嬷威嚴的出現在室内,隔着精緻的樓花精雕寶光罩,小丫鬟還是吓的連聲氣都屏住了。
“是!康嬷嬷,奴婢這就下去守着!”
少頃,康嬷嬷自己緩緩走近床前,卻對着那剛剛爆了燈花的紅燭喃喃低語道:“将軍,您是不是就要回來了?您可要快些啊!老奴生怕……夫人是撐不到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