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即将離世的母親,南宮弦歌無法斥責她的無情狠辣。
但他自醒來之後,便不願再與她說話,母子二人便是單獨相處的時候,亦隻有盛太後一人的自言自語。
作爲兒子,南宮弦歌明白,自己不能忤逆生母。
但作爲愛人,他卻不能不爲仙卉而感到氣憤難平。
或者,自己跟母親之間的一切情分,就在她不顧一切的下令燒死仙卉的時候,已經徹底斷裂了吧?
盛太後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爲将不會再得到兒子的諒解,随後,在皇帝逐漸清醒過來的那幾日,她更被剝奪了手中的隐衛之印令。
盛太後知道,這是兒子不想讓自己繼續再追殺納蘭家的人。
而偏偏十分不巧的是,就在納蘭明傑入土下葬之後的一個月後,盛紫煙忽然當着衆人的面嘔吐了起來。
太醫診斷,她已懷了近兩個月的身孕。孩子,明顯就是已故的右相大人,納蘭明傑的遺腹子。
對于這個孩子的去留,盛太後也曾做過激烈的思想争鬥。可是,最後耐不過侄女跪在自己面前聲淚俱下的苦求,以及皇帝旋即派人将盛紫煙接走,秘密送到宮外靜養安胎的作爲,最後,盛太後也隻能長歎一聲,表示默認了這個遺腹子的存在。
即便是她知道,隻要這個孩子存在,那麽,盛氏與納蘭氏之間的血脈,便再也無法斬斷。
而曾經如同夢魇一般的過去還會不會重新上演?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兒子這一次,是真的不會再原諒自己了。
因爲,他再也不看自己一眼,不再過問她的飲食起居,那種淡漠,生疏的就如同陌生人一般。
也許是心中積郁過甚,盛太後在知道侄女有孕不久之後,也病倒了。
太平盛世,本該繁華如夢的周朝後宮,因此而蕭瑟的如同風雨飄搖的深秋寒冬,明媚的夏日裏,卻難見一抹歡欣燦爛的笑容。
而如今,唯一能接近皇帝身邊,并侍奉湯藥的宮妃,就是安貴妃了。
這是一個聰明圓滑的女子,在得知盛紫煙的身孕之後,安貴妃第一時間讓父兄向皇帝遞上了奏折,請求皇帝爲逝去的右相大人重新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
原本,作爲重臣的納蘭明傑去世,朝中所有官員都該前去吊唁的。
隻是,當時介于随後發生的一系列的變故,令到納蘭明傑最後的葬禮,變得倉促而又潦草。
究其原因,最根本的還是,因爲納蘭祈佑與納蘭祈仁兩個兒子,都不曾出現在葬禮上。
那場驚天的嘩變,雖然多方封鎖了消息,但,納蘭氏牽扯入前朝叛亂的消息,還是很快在四下傳揚開來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許多官員自然選擇了明哲保身。就連納蘭明傑生前所統領的清流黨派,也是很少的一些至交才不顧輿論的到場送上了哀悼之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