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麗的反應陽柳都看在眼裏，她暗自咬唇，忍着想打她一頓的沖動，對殷十一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十一。”她說完，便擡步往門外去。
走到門口，陽柳忽然回眸，看了角落裏塞着耳朵看書的甘露一眼。她的唇動了動，卻終究什麽話都沒說，提步出門去了。
殷十一終于松了一口氣，目光落在甘露身上。這才發現，那女孩的視線根本沒有落在書上，倒是臉頰上水光晃蕩，似是注意到殷十一的目光。甘露别過頭，将眼淚藏起。
“這筆賬，我記下了。”殷十一這話是對蘇麗說的。她平日裏不吭聲，卻不代表好欺負。更何況，甘露和陽柳還是她長這麽大來，遇見的最好的朋友。
*
夜深了，殷十一聽見上鋪的陽柳翻來覆去的，便慢慢坐起身，敲了敲床闆。
不一會兒，陽柳便順着樓梯爬下，在十一床邊坐下了。
“十一”她小聲的喚道。
殷十一應了一聲，目光下意識的朝對床的甘露看去。甘露背對着她們兩個，睡得很熟。陽柳示意殷十一穿衣服，然後兩個人悄悄流出了宿舍，跑到操場上曬月亮。
夜風缱绻，殷十一和陽柳并肩坐在訓練場上，舉頭望着明月。
“你說，我該怎麽跟她道歉呢？”陽柳悶悶的提問。
殷十一知道這個“她”指的是甘露，“你就直接跟她道歉不就得了，甘露會原諒你的。”
“可是我開不了口。”當初她把話說的那麽絕情，甘露真的能原諒她嗎？
殷十一看她一眼，不由笑了，“你陽大小姐，也有開不了口的時候啊！”
陽柳湊過去頂了頂她的肩膀，“說正經的，你有什麽辦法？”
“辦法倒是有，甘露這周末生日。”殷十一這麽一說，陽柳的雙眼蓦地發亮。
她側身握住了殷十一的手，無比激動的道，“那我們給她辦個生日聚會，把蘇俊秀也叫上！”
“好啊！到時候你就在飯桌上，以茶代酒好好的敬她幾杯。”
“就這麽說定了！”
兩個人商量得格外愉快，接下來便暗地裏悄無聲息的準備。一直等到周末，甘露和陽柳也沒說上一句話，蘇麗以爲，陽柳已經放棄和甘露和好了。
新兵訓練的三個月，是沒有周末的。他們沒有休息時間，但是周末下午的訓練時間很短，約莫下午四點多訓練就結束了。
在部隊裏，也沒有什麽特别的慶生方式。殷十一和陽柳在食堂訂了餐桌，然後又拜托食堂的員工制作了一個小型的生日蛋糕。沒有蠟燭，隻在蛋糕上面寫了一句“祝甘露生日快樂”。準備工作做好以後，陽柳和蘇俊秀便在食堂等着殷十一。
殷十一負責将甘露帶過來，約莫晚上七點多的時候，殷十一才帶着甘露走進了食堂。
“十一，我已經吃過飯了。”甘露狐疑的看着她，不明白爲什麽殷十一非要拽着她到食堂來。而且這幾天，殷十一一直和陽柳在一塊，還以爲十一已經不打算和她深交了。
殷十一拽着她淺淺一笑，“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得吃頓好的。”她的話落，甘露便愣住了，目光有些恍惚，卻仿佛明白了什麽。
微微擡頭，甘露便看見了不遠處正向她們招手的陽柳，還有她身邊的蘇俊秀。再看那一桌的菜肴，她的心忽然一暖，鼻尖微酸，竟有些想哭。
“終于可以開飯了！”蘇俊秀一手拿着一支筷子敲着面前的碗，望着迎面而來的殷十一笑得格外爽朗。
陽柳瞪他一眼，桌子下面的腳猛的一擡。
對面的蘇俊秀便“啊”的痛叫一聲，憤憤的看向對面的陽柳，“你他媽踢我幹什麽？”
“哼，你下次再敢用那種眼神看着别的女人，我就踢碎你的蛋！”陽柳揚着筷子威脅道，模樣兇狠極了。
蘇俊秀撇嘴，“我才不會看别的女人，我就看十一一個。”
“你”
“你們兩個别鬧了。”殷十一與甘露已經走到了桌前。
陽柳這才放過蘇俊秀，轉而起身，坐到了蘇俊秀身邊。雖然蘇俊秀千般不願，但是礙于殷十一也在，便沒有反抗。殷十一和甘露坐下後，氣氛就僵住了。
甘露低垂着眼簾，臉色凝重。陽柳兩手撐着膝蓋，目光時不時的擡起，看向對面的甘露，卻始終不知道如何開口。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趁此機會好好聚一聚，你沒有意見吧！”殷十一先開口，詢問的口氣，看向甘露。
甘露這才擡起頭，搖了搖頭。
爾後殷十一看了一眼桌上的啤酒，顯然有些訝異。對面的蘇俊秀沖她得意的一笑，表示那些酒是他的傑作。
“今天既然是個開心的日子，咱們不妨把那些不開心的事情說清楚怎麽樣？”十一說着，便爲甘露和陽柳倒了酒。
甘露沒吭聲，殷十一便朝陽柳使眼色。陽柳卻扭扭捏捏的，不肯開口。一旁的蘇俊秀看不下去了，伸手在她大腿上一擰，陽柳痛叫一聲，瞪他一眼，“蘇俊秀，你丫的找死啊！”
沉寂的氛圍就此打破，甘露擡頭看向她，而陽柳也端起了酒杯，站起身，“甘露，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不想掃你的興，但你也知道，我陽柳是個直性子的人。這幾天快憋死我了，今天終于能向你道歉了。如果你不肯原諒我，或者覺得我掃興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走。”
她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将其餘三人震住了。
沉默了好半晌，蘇俊秀“噗嗤”一聲笑出來，擡手拍了拍陽柳的後背，“哎喲我去，這麽矯情的話，可一點不像你說的！”
甘露也笑了，她端起酒杯站起身，眼角有些濕潤，“我也很抱歉，當初懷疑你。”
雖然隻是淡然的一句話，兩人之間結卻是解開了。
接下來的氣氛活絡起來，殷十一也因爲高興，喝了好幾杯啤酒。殷十一的酒量一直不好，所以聚餐結束的時候，她已經完全喝暈了。
一行四人在操場上簌了口，陽柳和甘露扶着殷十一互看一眼，“現在怎麽辦？回宿舍一定會被發現的。”本來有規定不能喝酒，在食堂角落的時候，雖然沒被人發現，但是現在回宿舍，一會兒要是教官查寝，以殷十一現在的狀态，準完。
蘇俊秀想了想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殷十一頭上，“你們扶她回去吧，應該不會有人發現的。”
陽柳點頭，與甘露一起扶着殷十一便往宿舍去。結果在宿舍樓外面，遇上了單亦君。
遠遠地，他就看見陽柳和甘露兩人扶着一個人慢悠悠的走過來。走路的姿勢很奇怪，搖搖晃晃的，好像是喝醉了一樣。中間被她們扶着的那個人，頭上頂着一件迷彩服外套。雖然看不見臉，但他一猜就知道是殷十一。
“十一你别亂晃啊！”陽柳抱怨道，看着殷十一小小的身闆，沒想到喝醉了這麽沉。
甘露已然擡頭看見不遠處的單亦君，急忙擡手拍了拍陽柳的小腰。
“怎麽了？”
“首長.”
“啊？”陽柳蓦地擡頭，看見單亦君的那一刻，腦袋都大了。
兩人想轉身逃走，可是在單亦君的注視下，她們根本沒法轉身，隻好硬着頭皮過去，“首長好！”本想打個招呼，就扶着殷十一快速往宿舍樓裏跑。
誰知單亦君卻先一步擡手便抓住了搭在陽柳肩上的殷十一的手，“她這是怎麽了？”
“首長.我們這位同志出天花了！”陽柳随便扯了謊，擡頭看向面前的男人。這是她離單亦君最近的一次，媽蛋！好帥！
出天花.
甘露嘴角略抽，瞥了陽柳一眼，沒說話。
顯然，這麽低智商的謊言，像單亦君這麽高智商的人是絕對不會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