瀝雙見狀并不後悔。心想如今拿了此人,不怕瀝重再有翻盤的機會。于是大叫:
“好!好!來呀,給我圍緊他。這個人沒有長勁,必能活捉,誰也不許傷他。再說一遍,誰人拿到,賞金千兩!”
王三橫聽了瀝雙講話,心裏一怔,難道自己習武沒有長勁,她也知道?哼,這鐵匠營定有内鬼。想想也是,這次到西夏,本是瀝重暗中邀請,三橫也算精細之人,本沒有四處張揚,如何她瀝雙知道得如此詳細?
不過此時不容三橫多想,他身陷重圍,兇險萬分。也就是王三橫,藝高人膽大,并沒有絲毫畏懼。他心說,好,老子與你多多周旋,以确保召英能夠脫險。
三橫心中有念,手上就顯了情緒。指東打西,南突北蹿。掌中刀上下翻飛。亂軍之中,有如虎趟羊群一般。瀝雙在座上,眼睛都看直了,心說這人武藝也太高了。她倒忘了,是自己下的令要活拿。這麽一來,三橫得占多大便宜?不過王鐵匠也的确有兩把,像瀝重這樣身經百戰的,在觀外見了也是好生佩服,知道他一時半夥,是遊刃有餘。可以容自己有工夫想一個萬全的辦法。
又打鬥了一陣,突然有人踱到大公主前,在瀝雙耳邊講:
“公主,何不問問來人,爲什麽要當刺客,是不是瀝重将軍主使,問明白了就是擒不住,也有許多軍士做證。”
這人正是蘇妃蘇明人、瀝大公主瀝雙倚重的老奸臣,方才被召英取了性命的大将賽義夫的父親。他強忍喪子之痛,心想這輩子隻有靠在大公主樹蔭之上了。于是破罐破摔,不須顧忌結黨營私之嫌,當衆走上前來獻策。
“好主意。”瀝雙在亂局之前,隻想活捉王三橫。可三橫越戰越勇,并不是說拿就拿得住的。正在煩躁之間,經人這麽一點播,大徹大悟。轉身就大聲問道:
“哎,這位壯士,我且問你,我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殺我作甚!”
“這還用說?”三橫一面接刀,一面說話,臉不紅氣不喘,“西夏老皇帝身體欠安,一朝龍馭歸天,他個笨蛋兒子接不了班,我殺了你,就是給瀝重将軍騰地方。”
瀝重卧在觀外牆頭,聞言叫苦不疊,心想還有這麽說話的,不是陷我于萬劫不複嗎?這王三橫如何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好!你真是個铮铮鐵打的漢子。直來直去。我十分佩服,左右,大家先行住手,看這位高人如何道來。”瀝雙拼命捧三橫,那是想套話。軍士們一聽,個個圍而不打。三橫一見大喜,心想反正是争取時間,于是便胡言起來:
“這有什麽說的,拿命來便是。别看你救駕人多,人多擠在一處,顧東他顧不了西,不信你看。”
三橫嘴裏說着,突然搶身上前,蓋因大家住手,不能傷他。不料他得理不饒人,不退反進,一時間往前一躍。那些個人哪裏知道,三橫這招是虛的。他見衆人護駕心切,自己搶進,反而不好。他便猛然回手一招‘秋風掃落葉’手中鋼刀掄圓了一劃。頓時身後有四個勇士被刺中大腿。這一招傷四将,電石火花,機動突然,實在漂亮。當下四位腿部受傷,雖無大礙,可畢竟不能再戰。
“唗!我令人停手,你爲什麽反而進攻。”瀝雙高聲斷喝,心中又急又氣。
“我要殺了你。”王三橫掌中鋼刀在陽光下,閃閃放光。真的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話雖這麽說,人反而停在地當央,取了一個站樁丁字步,乃是明顯的轉攻爲守。
“好,好,你停手。我也停。你把話挑明了,我就是死,也死個明白不是?”瀝雙見了,雖也心驚膽顫,她畢竟見過世面。有這麽多人保駕,估計王三橫不會得逞。她鎮靜下來,反叫雙方停手。接着又道:
“你大丈夫明人不做暗事,是不是?有話請講當面!”
這瀝雙設下千金餌,隻等大魚來,不料隻困了王三橫一人。她見這三橫不傻,“咣咣”地弄出響動,這樣,大概瀝重不能來了。不過也好,王三橫與自己無怨無仇,他憑什麽起殺心?老臣說得對,定是有人指使。那不是瀝重,還會是誰?啊呀,不打自招,機會太難得了。
可王三橫卻隻想拖延時間,等的就是這類話,于是見機突然把刀插到地上。那刀‘嘡郎’一聲,入土數尺,人人都明白,王鐵匠這是要罷戰。看來瀝大公主此計已售,來人中了圈套。
“這下總行了吧!你有什麽話倒是快說,說完了即刻受死!”三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