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農工商,商人是排在最末位的低賤職業。在農耕爲主的封建社會裏,商人的地位是極其低下的。
在唐朝,甚至頒布法令:商人不可爲官。還有春秋争霸時期的範蠡幫助越王勾踐打完天下,功成後又急流勇退,免于勾踐的猜忌。
就因爲範蠡後來開始經商,傳說中、他和西施一起成爲“神仙眷侶”。由于經商,範蠡并沒有受到與其功績等同的曆史評價,功績幾乎被從曆史抹除。
到了宋代,商人的地位才開始出現提高。明代雖然并沒有打壓商人的法令,可是商人在上層社會中畢竟是被人所瞧不起的。
而自己的生意居然驚動了當朝太子,太子是什麽人,得到了太子的支持,就等于是得到了朝廷的認可。這種事,王登庫怎能不高興。
駱養性笑笑:“在商言商,太子殿下在西山有個玻璃廠,相信王掌櫃也聽說過吧。”
一說起玻璃廠,王登庫心頭‘咯噔’一下。玻璃廠,那可是個暴利行業所在。
提起這個玻璃廠,哪一個商人不是垂涎三尺。這個屬于技術型壟斷行業,除了西山,沒有人做得出這種質地透明遮風擋雨的玻璃來。
三尺見方的玻璃五十文錢,王登庫覺得太子爺就是個蠢貨。哪有這麽做生意的,雖然五十文錢也有利潤。
可是,生意不是這麽做的。你有沒有競争對手,物以稀爲貴。而當年的國丈周奎獅子大開口,三尺見方的玻璃賣三兩銀子,以至于玻璃滞銷。
太子和國丈都不是塊做生意的料,雖然從長遠來看,太子爺定的價格無可厚非。可是從商人的利益出發,三尺見方的玻璃,至少五百文-八百文錢的價格才算合理。
這個價格,對于民衆們來說不痛不癢。窮苦百姓買不起,有錢人能承受的住。重要的是,從商業角度來說,可以說是利益最大化了。
是以,當駱養性提起玻璃廠的時候,王登庫的眼睛都直了。他看了看自己客廳的門窗,然後說道:“駱大人您看,小人的家裏,門窗都是用的西山玻璃。”
駱養性微微一笑:“嗯,不錯。這麽說王掌櫃是知道這玻璃廠了,那本官就不多所介紹了。我們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呢,他想出售西山的玻璃廠。”
出售?
王登庫呼吸都急促起來:“小、小人聽說西山玻璃廠生意如火如荼,訂單都到了明年。不知爲何,太子殿下要出售呢。”
玻璃廠出售,太子殿下沒毛病麽。這可是個聚寶盆,這麽好的生意,這個小太子怎麽想的。
誰知,駱養性歎了口氣:“唉,你也知道。太子殿下呢,手裏有兩支軍隊。就是所向無敵的虎贲軍,還有太子殿下直屬的東宮衛。”
王登庫何嘗不知,不過,這種事上他甯可顯得自己在裝糊塗,當下尴尬的一笑:“這個、駱大人海涵,小人隻知經商一道,對于朝政是一無所知的。”
駱養性“嗯”了一聲:“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王掌櫃不知情也在情理之中。這太子殿下手裏有兩支軍隊,養兵耗費巨甚。奈何這兩支軍隊朝廷又不肯撥付一兩軍饷,萬歲爺也隻是讓太子殿下就地籌饷。可這養兵豈是籌饷所能解決的,太子殿下每日都在爲軍饷的事發愁。”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太子爺要向自己要錢麽。王登庫試探着問了一句:“不知駱大人有什麽需要小人幫忙的,盡管吩咐便是。隻要小人能夠幫得上忙,小人一定在所不辭。若是需要捐錢,小人可捐出白銀一萬兩,以資軍費。”
駱養性立刻神秘起來,他壓低聲音說道:“王掌櫃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我們這位小太子他注重名聲。您想捐錢,太子殿下是萬萬不會同意的。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想把西山玻璃廠給賣了。不知王掌櫃,可有興趣買下這個西山的玻璃廠麽?”
果真是個敗家子,這小太子終究是年幼無知,不懂經商之道。居然爲了軍費,都到了變賣玻璃廠的地步了。
王登庫是個不法商人,一輩子經商。他深知西山玻璃廠的重要性,有了這個玻璃廠,就等于是有了個聚寶盆。
這小太子不懂,想急于變賣,王登庫自然是垂涎三尺。不過,他也不敢刻意壓價,最好是在一個合理的價格上,把西山玻璃廠給買過來。
爲什麽,如果換成别人,王登庫肯定會壓價。但是太子不行,萬一将來太子知道了,他的西山玻璃廠賣的價格低了,将來還不得記恨上自己。
一旦被太子爺記恨,自己有幾顆腦袋夠砍的。若是出一個高價,甚至于天價買下來,那就不一樣了。
出的價格越高,太子爺對自己越是器重。比如說西山玻璃廠價值三百萬兩,那他就出四百萬兩。這樣,太子爺将來隻會感激自己,絕不會記恨自己。
如今這小太子和大清打了幾仗,正是缺錢的時候。不然,也不會淪落到變賣玻璃廠的地步。
想到這裏,王登庫眼珠一轉:“這個駱大人放心,隻要太子爺開個價。小人一定能夠想辦法給買下來,隻要是能夠幫助太子爺渡過難關,小人都是在所不惜!”
駱養性大喜,他繼續神神秘秘的伸出四根手指:“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這個數,雖說是價格貴了點。可你也知道,這西山玻璃廠終究是盈利的。将來,王掌櫃接手,賺的可就不隻是這個數的事了。”
王登庫一驚,四百萬兩,确實是個天價。不過他仔細想想,還是一咬牙:“好,煩請駱大人跟太子殿下說一聲。小人雖然隻是一介商人,可也想爲大明出點力。這樣吧,小人咬咬牙,再加五十萬兩,算是爲太子殿下盡一些綿薄之力。”
駱養性大驚:“哎呀呀,想不到王掌櫃竟然如此識得大體。好,我回宮之後,定然會奏明太子,說王掌櫃主動追加五十萬兩白銀,以助太子整頓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