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雅回來啦?”
剛進門,張夢雅就被一個50多歲的女人拉着手上下打量着,嘴裏還不停的唠叨着瘦了憔悴了之類的話,臉上滿是心疼的表情,她正是張夢雅的母親陶玉蓮。
陶玉蓮的身後站着個55歲左右的男人,一身襯衣西褲的打扮,襯衣解開了上面的兩粒扣子,也沒有系領帶,顯然是剛回家不久的樣子,手裏還拿着一份報紙。
他正闆着臉,面無表情的看着張夢雅,時不時瞅瞅旁邊的蘇昊,當他看到張夢雅拉着蘇昊的胳膊時,臉色頓時變得奇臭無比,這正是張夢雅的父親張紹輝。
張夢剛正垂頭喪氣的站在張紹輝的旁邊,看到蘇昊頓時一臉膩歪。
“哎,這就是小蘇吧?”
陶玉蓮唠叨完之後才想起來今天張夢雅回家的原因,連忙笑呵呵的跟蘇昊打了個招呼。
“阿姨你好,我是蘇昊。”
蘇昊跟陶玉蓮打了個招呼,然後望向張紹輝:“叔叔好。”
“嗯。”
張紹輝闆着臉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朝着裏面走去,邊走邊道:“進來坐吧。”
語氣平淡,連半點客套的意思都沒有,讓蘇昊和張夢雅有些摸不着頭腦,氣氛也變得非常古怪。
“快快,進來坐,你們拍了一天戲也累壞了吧?”
陶玉蓮連忙站出來打圓場,一手拉着張夢雅,一手拉着蘇昊往裏走,笑呵呵的道:“夢雅,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就是不知道小蘇吃不吃得慣,你們先坐一會兒,馬上就開飯了。”
兩人坐在了張紹輝對面的沙發上。
“最近劇組那邊怎麽樣?”張紹輝看了張夢雅一眼,語氣硬邦邦的問道。
“還行。”
張夢雅回了一聲就不說話了,從面前的果盤裏拿出一個桔子剝開,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嗯……”
張紹輝長長嗯了一聲,視線便放到眼前的報紙上,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蘇昊好奇的看了看張夢雅,又看了看張紹輝,心說這父女倆還在鬥氣呢?
這時候,張紹輝頭也不擡的喊道:“夢剛。”
“唉……”
躲到旁邊的張夢剛頓時歎了口氣,極不情願的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張紹輝身邊,看着蘇昊欲言又止,一張小白臉糾結的五官都快皺到一塊了。
過了半分鍾左右,張紹輝扭頭看了他一眼,張夢剛這才一臉膩歪的道:“蘇昊對不起。”
聲音很低,語速極快,語氣充滿敷衍,充分表明了他的不情願。
張紹輝頓時瞪了他一眼:“男子漢大丈夫,做錯了就要承認!”
“别别别,叔叔,這事算了,我沒放在心上的。”蘇昊連忙道。
“這孩子從小就被慣壞了。”張紹輝無奈的搖搖頭,“蘇先生你别介意,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王澤誠那邊交給我,他也不會再找你麻煩。”
蘇先生?
聽到這個稱呼,蘇昊愣了一下,旁邊的張夢雅也跟着皺了下眉頭,将手中沒吃完的桔子放在茶幾上,疑惑的目光望向張夢剛,似乎想從他嘴裏套出點消息。
張夢剛讪笑道:“我,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就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客廳裏的氣氛再次陷入尴尬。
張夢雅給蘇昊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打發時間,也沒搭理張紹輝。
過了十多分鍾,張夢剛幫着陶玉蓮把菜端出來,招呼衆人上桌吃飯,房間裏的氣氛才變得熱鬧了一點,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陶玉蓮在問,蘇昊在回答,整的跟丈母娘問女婿似的,讓蘇昊渾身都不自在。
至于張紹輝,隻問了問蘇昊喝不喝酒,知道他不喝便自己一個人倒了小半杯,再也沒有說話。
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張紹輝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問道:“你那電影什麽時候拍完?”
“一個月就差不多了。”張夢雅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張紹輝點點頭道:“正好,拍完電影就回公司上班吧,出去大半年的時間,拍了兩部電影,應該玩夠了。”
聽到這話,正在吃飯的張夢雅動作一僵,然後若無其事的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放到碗裏。
“不去。”
“還沒玩夠?”
“不是玩,是工作。”
張紹輝哂笑不已:“當明星算是什麽工作?聽話,拍完這部電影就回公司上班。”
“不去。”
張紹輝皺了下眉頭,問道:“你就那麽喜歡當明星?”
“對。”
“你要是拍個電影玩玩,那我允許,你要是想一直留在娛樂圈,門都沒有!”張紹輝皺眉道,“你知道你們這叫什麽嗎?”
張夢雅吃了口菜,無所謂的道:“戲子呗,在你們這種人眼裏,明星就是下九流的戲子,上不得台面。但是我沒有這種觀念,我喜歡當明星,這就是我的事業,你說的公司根本不是我的事業,所以不要再讓我回去上班。”
“你!”
張夢雅特地加重了“我的”這兩個字的語氣,讓張紹輝啞口無言,你了半天也沒有下文。
确實,張家的産業最終還是要傳到張夢剛的手裏,而張夢雅是個女人,早晚都要嫁到别人家裏去,張家不可能給她任何産業,最多爲她準備一筆豐厚的嫁妝。
這也是張紹輝一直以來的想法,此時被張夢雅點出來,難免有些尴尬。
不過旁邊的蘇昊卻是清楚,張夢雅根本就不是計較這些産業最終會傳到誰的手裏,她隻是想要擁有一份屬于自己的事業,從而掌控自己的命運,她不想成爲聯姻的犧牲品,僅此而已。
豪門之女,聽起來像是非常不錯的樣子,而且在很多人眼裏都是高不可攀、貴不可言的女人。
實際上并不完全正确。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得到一些東西,勢必會失去另外一些東西。
豪門之女能得到的東西自然不必多言,可她們失去的卻是擇偶的權利,甚至是後半生的幸福。
聯姻這種事情放在包辦婚姻的古代還好一些,畢竟那時候的女子婚前很少有情感經曆,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們隻有聽從的份,早就習慣了這種方式。
可要是到了現代,那無疑是一場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