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的燈光忽地有些閃動，仿佛是電流受到了某種幹擾......
緊接着，客廳内的似乎開始驟降，放在茶幾上的兩個酒杯和一個酒瓶，此時玻璃壁上開始出現絲絲霜寒；兩人的呼吸間，開始吐出肉眼可見的熱氣。
駱磊放下觸感冰涼的酒杯，将手中被低溫和寒氣熄滅的香煙滅在煙灰缸裏。
“元神五行化？看來你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富二代啊。”
依舊沒有擡頭的駱磊有些打趣道。
“在你面前，任何人都是簡單的人。”
馬行空聲音清冷，面覆冰寒。
駱磊笑了笑道：“世間萬物，不外乎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構成；練到你這個境界，便能夠讓虛無缥缈的元神之力，轉化成帶有五行屬性的實體，這是讓力量真正由虛轉實的手段。”
将煙頭在缸中揉碎，駱磊半躺回沙發道：“冰寒徹骨啊！啧啧啧......看來你的元神屬性以水爲尊，更是練到了凝水成冰的地步！這樣的修爲所能展現出的力量極，哪怕不到破軍，也必然是沖陣頂級了。”
“這樣的實力，又怎會是簡單的人？”
駱磊一邊說着，一邊又拿出一根香煙。
當香煙被拿出來的一瞬間，單薄的卷煙紙上變附上了冰霜與濕氣，顯然根本無法被點燃。
然而當這根煙被駱磊叼在嘴上之後，煙身的濕寒卻漸漸褪去！
他又拾起打火機，試着打了兩下火，打火石摩擦出火花卻怎麽也點不燃；這時駱磊念頭一動，一股細不可查的元神之力透掌而出，将火機包裹在内，然後又再次打了一下，火苗便嗖的一下點燃。
這一次，燃燒的香煙再沒有受到一絲低溫襲擾，尼古丁和焦油混合的煙霧在這方無聲的空間中飄蕩搖曳着，像那扭曲着身姿的魂靈。
馬行空靜靜地注視着駱磊的一舉一動......
屋内的寒氣越發逼人，此時就連家具和牆壁之上，都開始凝結出實體可見的冰霜！
這些冰霜從四面八方而至，可延伸的方向俱是朝着駱磊所在之處，它們從牆壁、地闆、天花闆慢慢向他蔓延，形成包圍之勢!
就在這些冰霜爬上沙發，即将觸及駱磊的身體時......
隻聽他淡淡道：“家裏還有人在睡覺呢，别把他們凍壞了。”
話音一出，蔓延的冰霜瞬間停滞。
而控制這一切的馬行空，則是輕輕歎了口氣......
犀利的眼神重新回歸于平和，而四周遍布的霜寒，也在刹那間化爲烏有。
室内的氣溫，忽地一下子升了起來。
......
一番試探之後，馬行空再度爲二人的杯中續酒。
倒完後，他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深深看了駱磊一眼。
“你......沒死？”
這次，他沒有掩藏自己瞳孔裏透露出的無限驚愕。
駱磊喝下杯中一半的酒，撇嘴道：“我可不是亡族，如果你是指這個的話。”
馬行空微微搖頭，看着對面坐着的人，這張難以讓人忘卻的臉，心中不斷湧現出無數疑問和不解，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股腦宣洩而出！
可話到嘴邊，他發現自己竟然語塞了！？
半晌，他竟自嘲道：“沒想到現在，一個應該被全世界所讨伐的人就坐在我面前，可我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他一口飲罷杯中酒！
而駱磊依舊自顧自抽着煙，古井無波的表情仍看不出絲毫端倪，不過卻是說道：“你是不是想問我，世界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是！”
馬行空盡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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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對不起，這件事情我無法回答你，因爲......
我也不知道。”
聽到駱磊的回答，馬行空眼裏開始生出血絲，竟一時失控，将手中的杯子捏爆，金屬制成的冰塊被他的掌心捏到扭曲變形！
“你不知道？你可是‘靈境’項目的實際負責人！
這個讓虛拟人物進入現實世界的瘋狂計劃，從頭到尾就是由你開發研究和策劃執行的！
你現在居然跟我說你不知道！？”
他下意識身體前傾，極盡全力按壓住心中的怒火，克制道：“服務器上線的那天，原本的計劃隻不過是在特定的試點生成極少數虛拟世界和人物！這種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之前公司内部已經測試成功了無數次，爲什麽卻在最後關頭徹底失控，造成這種無法挽回的結果！？”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知道原因，那這個人就是你，駱磊！”
馬行空呼吸急促，怒視着駱磊，語氣中飽含無盡地譴責之意。
在他的心中，在世人的心中；
面前的這個人，很有可能是讓這世界瀕臨毀滅的罪魁禍首！
然而此時，面對這讓人發指的控訴，駱磊依舊沒有與他對視。
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心中有愧，駱磊的眼神中透着一絲迷離。
放下空蕩蕩的酒杯，他抄起整個酒瓶，揭開蓋子放到一邊，直接向嘴裏灌進一口，卻仍未回答......
“你真的以爲不說話，所有的這一切就都和你沒關系了？”
馬行空冷哼一聲。
“‘靈劫’之後的幾個月，公司和各國政權共同抵禦次人的侵襲，付出了極爲慘痛的代價，才得以延緩了這場浩劫的進程......那時，公司向世界公布了你的死訊，說是‘靈劫’發生當天，你在自己研究所裏遭到暗殺！根據調查結果顯示，是古代三大殺手道統之一的‘鬼虎’組織殺手所爲！”
仿佛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馬行空稍稍調整坐姿，語氣依舊冰冷道：“作爲‘靈劫’的始作俑者，當時所有在這場浩劫中生還的人類都視你爲眼中釘肉中刺！可伴随着你的死訊傳出，一切因果本該也就一了百了......沒成想，現在你居然活的好好的？”
停頓了一下，馬行空恍然道：“難道這是公司試圖包庇你的伎倆？”
面對他的質疑，駱磊開口道：“我若是告訴你，就是公司派人殺的我呢？”
這話，如同九霄驚雷......
猛烈地劈在馬行空的腦海與心頭！
“不可能！公司怎麽可能對你下殺手？！”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你是董事會成員，能夠參與公司上層任何決策！而且......”
馬行空整個人顯得有些恍惚：“‘靈境’項目出事之後，公司面臨自創始以來最爲嚴重的公關危機！這種情況下便更應該保護你的安全，将你推到世人面前承擔一切責任，而不是......”
“而不是殺人滅口，将一切有可能指向他們的線索徹底掐斷？”
駱磊順着他的話說道。
馬行空的内心瞬間驚濤澎湃！
不過他仍然冷聲道：“這隻是你的一面之詞！”
“難道公司對外宣布的消息就不是一面之詞了？”
駱磊嗤笑道：“不僅如此，這還是個假消息呢......我這不是好好的坐在這裏跟你聊天嗎？”
馬行空拍案而起：“那究竟什麽是真相！？”
四周的溫度又開始有些發寒！
“我說了你能信嗎？”
見狀，駱磊皺了皺眉，對着他壓了壓手道：“你先座下！這事兒咋倆聊聊可以，别真把這屋裏其他人給吵醒了......話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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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在樓上睡着呢吧。”
馬行空死死盯着駱磊，隻得再次坐下。
“唉......怎麽說呢？你所謂的真相，我确實沒有辦法回答你......你别激動啊！我這麽說是因爲我确實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喝了口酒抽了口煙，駱磊長舒一口氣道：“我能告訴你的是，殺我的人确實是公司派來的！不過嘛......你也看到了，他們并沒有得手。”
見馬行空又要發作，他擡手制止道：“那天我的确在北境實驗室裏遭人伏殺！可來殺我的并非鬼虎殺手，而是雷厲科技公司内部第一武力審計組——‘十人使團’中的人！”
“十人使團！？”
聽到這四個字，馬行空下意識一陣顫抖，心裏泛起絲絲凜冽。
十人使團是雷厲科技公司所掌握的至高武力，名義上是由公司高級審計幹部組成的特殊部門；
實際上，他們主要負責以武力手段處理企業擴張所必須的“髒活”，和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當然，作爲公司圈養的頂級戰鬥人員，他們也會承擔起保護重要人員的相關事宜。
見到馬行空的反應，駱磊輕笑道：“怎麽了，聽說過？十人使團的存在是公司内部機密，隻有雷厲科技中高層人員才有權知曉。”
馬行空神情一滞！
“嗨~~~别藏着掖着了，早就聽出來你是雷厲科技的人......口口聲聲公司公司的叫着，又知道這麽多事兒，換誰都能聽得出來。”
駱磊喝着酒，忽然問道：“你是哪個部門的？”
“......我是科研部八組的副組長。”馬行空沉聲答道。
駱磊稍稍來了些興趣，笑道：“科研部？這麽說起來，你還是我的下屬？”
“我已脫離了公司，早就不是任何人的下屬了。”馬行空冷笑。
“是嗎？也好，好好做你的富二代，總比爲公司賣命強。”
陸磊舉起酒瓶，對他做了個敬酒的手勢，也沒管對方有沒有酒。
“......後來呢！”
沒有理會駱磊的行爲，馬行空仍是不依不饒。
咽下威士忌，陸磊砸了咂嘴：“後來他們一擊不中讓我給逃出來了......我身受重傷，往北境深處一路逃亡，十人使團的人就這麽一路追殺了我一千多裏路，最後把我逼上了止境涯。”
“再後面就是狗血的老套情節了......我被逼無奈跳了下去，然後奇迹般地生還，現在就坐在我的老部下面前。”
駱磊将最後的煙頭熄滅。
聽他說完，馬行空閉眼深深呼吸，随後開口道：“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子哄嗎？”
他站起身來，語氣卻不似先前激動：“我不否認在元宇宙領域，你是一個無與倫比的天才；可單憑你一個技術人員的手段，又怎麽可能逃得過十人使團的追殺？還有......止境涯不僅是九州全境的盡頭，更是世界的盡頭！沒有人能在跳下止境涯後還能活着，别說是你，哪怕是古代的至強者也不行！”
一個又一個的質疑與反駁，仿佛是讓駱磊無言以對，他隻是沉默地喝着酒，不言不語。
馬行空凝視了他幾秒，最終還是将一切情緒暫時壓抑住。
随即他輕歎一聲，默默向樓梯上走去......
“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們以後再聊。”
說完後，他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裏。
客廳裏再度陷入沉寂；
隻留駱磊一人，綿軟地靠在沙發之上，任由酒精的勁頭向腦袋沖去。
感受到切身的疲憊，他的眼睛慢慢閉上......
而隔壁房間，将耳朵緊貼在牆壁上的少女，方才起身離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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