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跟秦守如的感情,明輝的态度尚在搖擺。
直到秦守如再次被拘捕,明輝的心才真的揪了起來。
會是他嗎?殺死周希正的人,真的是他?
看着秦守如驚慌失措的樣子,聽他大聲保證着“沒殺過人”,明輝心底裏是願意相信他的。
可專業化的訓練又讓她強迫自己忘掉任何先入爲主的判斷。
證據,定案講究的是證據。
沒有直接證據,那就找簡介證據。沒有物證,那就找人證。
此時,小白就找到了兩名人證。
房産經紀人賈某,四年前受章家委托,出售一套老房子。
如今被小白帶着,再次走進這間老房子,賈某立即打開了當年的記憶。
“這房子可好賣了,我記得很清楚,買房的還是個大律師呢。”
“那請你回憶一下,當初章小春委托你賣房時,這房子已經被翻新過了嗎?”
“是啊,他們賣得挺着急,還想賣高價,可他們是外行啊,就這房子,市面上價格已經很透明了,買家無非比較一下地段、樓層、戶型,翻新對房子的價格幾乎沒影響。
好在那位律師好說話,沒還價,交易特别順利。”
“您确定嗎?章小春把房子鑰匙交到您手上,委托您幫着賣房的時候,房子已經翻新過了?”
“确定。”
“哪怕需要您出庭作證,您也該這麽确定?”
“當然了,我又沒撒謊,爲什麽不敢?”
“那就太感謝了,謝謝您的配合。”
……
第二名人證是對門鄰居。
鄰居一家三口已經在這裏住了十幾年,孩子已經去外地上了大學,男人是某事業單位的臨時工,女人是附近超市收銀員,一看就是本分人。
小白敲門走訪時,正趕上女人在家。
女人總是八卦的。
一聽小白打聽對門的事兒,她不回答問題,反倒先道:“小同志,對門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要是出事,離這麽近,以後我們家還怎麽住啊……”
小白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解釋,思索片刻才道:“沒什麽事,您不用害怕,就是對門老章家的兒子,叫章小春的,您記得吧?他四年前犯了點兒事兒,我們正對他展開調查,所以想跟您了解一下他這個人。”
“你說小春啊……這孩子是我看着長起來的,孝順,對父母沒得說,對妹妹也挺好的。”
“您還記得他們搬走前是什麽情況嗎?據我們調查,爲了把房子賣個好價錢,他們還翻新了房子。”
“可不是,要說啊,老了老了,我看老章是越老越摳門兒,一個子兒巴不得掰成兩半花,刷房子不請裝修師傅,是章家爺倆兒親自上陣的,也太會省錢了。
被我撞見一次,爺倆兒灰頭土臉,身上滴的全是白點兒,見了我特不好意思,恨不得躲着走,這老章吧……怎麽說也是個機關裏的幹部……”
小白問道:“他們刷房子的時間您能确定嗎?”
“這個……嗨,就是賣房子之前,那會兒他們已經搬走了,回來翻新一下,就等着賣了……我聽說啊,他家這房子賣得可快了,中介剛把房源信息挂出去,房子就被人買走了……我家那口子還說老章有眼光呢,舊房子怎麽了,翻新一下,賣相照樣好……”
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小白沒敢再多問。
他真有點怕這位大姐,比金子多還話唠啊。
小白的調查目的隻有一個,弄清楚房子究竟是出售前由章家翻新的,還是出售後由秦守如翻新的。
這本不需要太多證明,秦守如已經說得很清楚,買過房子以後他壓根就沒進去過。
可是,同時被拘捕的章小春就如咬人的瘋狗一般,瘋狂地将問題往秦守如身上推。
面對證據——牆裏的大量噴濺狀血迹,并且是經過DNA比對,确定正是周希正的血——章小春一會兒狡辯稱血迹是周希正去他家時不小心磕的,一會兒又否認自己翻新過房子,推說房子是秦守如翻新的,爲了掩蓋血迹。
而秦守如這邊,直接是一問三不知。
重案一組隻得另辟蹊徑,繼續尋找證據。
好在,小白很快尋得要領,找到了兩名人證,擊破了章小春的謊言。
“從現場發掘的多處噴濺狀血迹來看,第一案發現場就是章家老房子!這個案發地點已經間接證明了兇手即是章家人,結合周希正失蹤的現狀,上面已經表示支持我們立案。
問題是,沒有屍體,證據鏈不完整……”吳錯陳述着現狀。
重案一組辦公室裏,最焦灼的就數明輝了。
她恨死了這個誣陷秦守如的章小春,章小春一天不認罪,供出屍體所在地點,秦守如就一天不能完全洗脫嫌疑。
可是出于職業習慣,明輝又得盡量克制情緒。
前一天對章小春的審訊中,受夠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也沒力氣再唱紅臉的明輝,情緒終于失控,幾乎要對章小春動手。
案子辦到這份上,是真遇到瓶頸了,章小春已然摸準了門道,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咬緊了牙關,就是不供出來處理屍體的方法。
這天,焦頭爛額的吳錯沒再走進審訊室,而是坐在辦公桌前苦思冥想。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冒出來兩個字:
“老章!”
小白擡頭看了看他。
吳錯也不管其他人,自顧自道:“或許老章是我們的突破口。”
“什麽意思?”
“其實,目前我們隻能确定章家人嫌疑最大。
這說明什麽?說明嫌疑的不僅是章小春,還有他父親啊!
咱們一直忽略了他。我看,即便兇手不是老章,他也一定知道周希正被害的經過。至少,他和兒子一起處理了現場。
現在,既然章小春什麽都不肯說,咱們幹脆也不問他了,晾着他去,拘了老章,好好審審,我還不信了……”
“你還真别不信,”闫儒玉進屋,打斷了吳錯,“你這個簡單粗暴的辦法真有可能壞事兒,萬一老章也裝啞巴,你怎麽辦?”
“你……有什麽辦法?”
“攻心。
前陣子的社會新聞,都快把秦守如寫成變态了,人家也沒找咱麻煩,夠意思了,是時候給他洗白一波了。”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