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認錯道,“不過我想知道嬰兒的胎衣怎麽就邪門了?不就是一堆爛肉嗎?”
“我也說不好。”母親搖了搖頭。
“我給你講下我以前的經曆,你就會明白了。”
“好。”我洗耳恭聽。
“在有了你之前,我其實還懷過一次孩子。有六個多月大了,不過卻在一次勞作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那時候的醫療水平可沒現在的好,我差點就死了。而孩子就沒保住了。”
說到傷心的往事,她忍不住動容,想要落淚。
不過這件事畢竟已經過去了好久,母親很快就穩定住了情緒。
“醫生問我孩子的胎衣要不要,我說要。畢竟它那是我孩子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的孩子已經沒了,我總得留個東西做個紀念。在我傷心欲絕,把它帶回了家,我當然不舍得将那個胎衣吃掉的,于是便把它好好存放了起來。”
“那幾天我一直茶飯不思,人也日漸消瘦了起來。整天就對着孩子的胎衣發呆,我還時常對它傻笑,我覺得它就是我的孩子,會跟我哭、跟我傻笑,跟我鬧,還讓人不省心。”
“而你老爸卻認爲我中邪了,有一天趁着我睡着,竟然把它給燒了。那時候我那個氣啊,覺得是你老爸殺了我的孩子,于是跟他大鬧了一場,結果你老爸就把我打醒了,讓我知道我其實已經永遠的失去了那個孩子,他以後再也不會陪伴我了。”
“而在之後,我就老是在做一些奇怪的夢。在夢中我跟孩子玩耍、教他讀書、認字,好好去照顧他,讓他不要淘氣。那時候,我幾乎每天晚上都在說夢話,可把你老爸吓的要命。”
“還好,有一次夢中,孩子跟我說,他要轉世投胎了,來生還要做我的媽媽,來世他要做個媽媽的乖女兒,不會再調皮了。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夢見他了,不久之後就懷了你。”
“而你老爸則在焚燒了那個胎盤之後,大病了一場,還好,幾個月之後就神奇的好了。之後他便财源滾滾,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之後一兩年我們的生活就變得無比富足。可我在生了你之後,你老爸就突然破産了,事事不順。”
“還好,你老爸心裏承受能力好,人生的大起大落,反而讓你爸變得更堅強。你爸給人打工,好好上班,工資中等偏上,倒也能養得活一家老小。”
母親陷入了回憶,溫情的微笑。過往的回憶讓她覺得心暖。隻可惜她老伴在幾年前就離她而去了,這讓她心中又不由的傷感。
“好了,不說我的往事了。今天這事兒我還是第一次跟你講,倒是勾起了我過往不少的回憶。”
聽到母親這麽說,嬰兒的胎盤确實是挺邪門的,她這不知道是特例,還是普遍的現象。我不由的皺眉。
我上班的地兒,就有買賣胎盤的現象,而我竟然還向葉子賣出去了個胎衣,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事。不過我現在是攪進了這趟渾水,是越陷越深了。
而我想要回頭是不可能的了,冥冥之中我與那家神秘而詭異的“陽光婦産科專科診所”彼此有一條絲線纏繞在了一起,一團亂麻。
吃過晚飯後,母親就讓我早點睡。
可我是個夜貓子,不到十二點,反正我是不會去睡的。爲了找點刺激,我半躺在床上,就用手機看起了恐怖片。
說實話,恐怖片一點也不吓人,反正是吓不了我的。劇情也沒什麽精彩之處,我竟然看着看着昏昏欲睡。
而我床頭就放着那個嬰兒的胎盤,它泡在了一個透明的小水缸子裏,充滿着福爾馬林(一種防腐劑)的味道。我把它密封好放在身邊,當然是怕野貓打碎了小水缸,把它給吃了。
不過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陣凄厲的貓叫把我驚醒了。
這兒是鄉下,貓叫聽起來很像是嬰兒的啼哭。
我當然不會爲此而害怕,不過窗口卻突然跳進來了一隻黑貓,這就把我吓一跳了。
該死,這野貓怎麽突然竄到我房間裏來了?
野貓深夜進屋聽說招陰煞,尤其是黑貓,那就更容易招邪。
聽老一輩的說,黑貓進屋是一定要把它趕出去的,不過切忌不能傷了它,黑貓是很容易記仇的,一旦被它盯上,那你以後可就要倒黴了。
“滾出去!”我喝罵一聲。抄起了床旁的一個鐵衣架。當然,我這是吓唬它的,沒想着真要對它動手。
貓其實是非常怕人的,它們的膽子一向很小。不過它卻不同,竟然絲毫不顧我對它的恐吓,渾身毛發乍起,對我龇牙咧嘴的。
說實話,面對老貓的發威,我是真的有點害怕了。我怕它突然撲向我,把我亂抓亂撓一番。它的利爪、尖牙可不是光擺設着好看。
“媽,過來——”我是真的怕它,于是便呼叫求援。
母親這剛一睡着沒多久呢,聽到我的呼喚,以爲是我出了什麽事,頓時驚醒,趕緊過來了。
“依兒,怎麽了?”她擔憂的道。
未見其人,但聞其聲。
母親很快過來了,看到我跟一隻野黑貓對峙,她不由皺緊了眉頭。
野貓其實沒什麽可怕的,可是它這黑夜進屋招邪祟啊,還露出一副兇相,一向比較迷信的她,可不認爲這是一件什麽好事。
“貓神,求求你出去吧。小廟太小,容不下貓神。我給你一枚銅錢,孝敬您老人家。”說着,母親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枚銅錢,系上了一條細紅繩。向它招了招手。
而它竟然也就收起了身上的敵視,一步步向母親踱步了過來。
之後,便是母親在它脖頸之處系上了一枚銅錢,它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走的時候,它連看也不看我一眼,似乎對我很不屑,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
不過我可不管它這是什麽态度,它離開了我就好。
我疑惑的看着這一幕,母親解決問題的方式實在是奇特,不過這還真是有效果的,這可就真的有些邪門了。
“我這就叫送神。還好你把我叫來了,你可千萬不要招惹它。”母親長長松了口氣,道。她可不想她唯一的女兒受到任何的傷害。
“好,媽,你先去睡吧。”
“那我先去睡了,你有什麽事一定要馬上叫我。”
“好的,媽,我會的。”母親的關心讓我很溫暖。
這一次,爲了以防再有野貓竄到我房間來,我把窗門緊閉,這才讓我安心了些。
黑貓事件隻是一個小插曲,我也沒什麽好後怕的。
現在就快要到了十二點了,差不多是我晚睡的時間,關燈了之後,我很快就睡着了。
這一睡,我也并不知道這到底是睡過去了多久。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在夢中我竟然有了一個自己的小孩。
那是個可愛的小男嬰,肥嘟嘟、粉撲撲的胖圓臉,水汪汪的大眼睛,我逗他玩的時候,他笑的很開心、很單純。他的萌早已在我心中軟化,我愛他愛的不行。
就在我睡夢中香甜的笑着,他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他的哭聲帶着極度的恐懼。
在他的哭聲當中,我分明能感受得到他似乎在大喊:“媽媽我怕!媽媽我怕!”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慌得不行。接着我就看到了一隻隻野貓向我圍了過來,它們一個個均是龇牙咧嘴、眼神惡毒的看着我,就仿佛它們跟我有着什麽深仇大恨。
我也害怕極了,我緊緊的把孩子抱在懷裏,背對着那一隻隻野貓,想要守護我的孩子。
接着,它們就瘋狂的向我撲咬了過來。
“不,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我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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