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璃兒有些摸不着頭腦。
等她看見林塵手中出現的食物和水之後。
隐隐明白了些什麽。
她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阻止。
但想起剛剛那些墜日之民瘋狂的樣子。
頓時沉默了下來。
這些人或許真像林塵說得那樣，不值得被拯救吧。
……
剛剛的城門口的戰鬥似乎并不能給這些麻木的墜日之民帶來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對他們來說。
這些穿着幹淨整潔，面色紅潤有精神的人都是惹不起的人。
他們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身爲底層人民的他們隻需要默默承受就好了。
至于反抗？
換來的隻是無數次的血腥鎮壓和深植于骨髓裏的恐懼。
所以即使他們心底藏着堪比深淵的怨氣，也不敢舉起手中落後的鐵器進行反抗。
非不願，是不能！
林塵也正是洞察了這一點，才能用動亂将他們深埋着的怨氣給引發出來。
再借由C級骨刺者的加成讓仿生人黑桃A自行退避。
如今，再面對這些墜日之民的時候。
林塵可是多了不少把握。
他将水和食物放在身前，用帶有威脅意味的眼神警告了每一個蠢蠢欲動的墜日民。
随後，他那充滿蠱惑地聲音響在每一個墜日民的耳邊。
“我知道你們很想要，而我這裏擁有的可不僅僅隻有這麽一點。
但是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一人份的配額換一人的靈魂如何？”
墜日民們依舊渴望地看着那些食物，對于林塵的話語無動于衷。
林塵皺了皺眉。
這些墜日民們已經退化成這個樣子了嗎？
除了本能地生存繁衍之外，對于其他東西已經一點都不敏感了嗎？
看起來還是要給他們注入點活力啊。
【動亂！】
随着動亂的生效。
這些墜日民眼裏漸漸有了更多的神采。
不再是死死地盯住食物了。
因爲他們知道，能拿出食物的人身上隻會有更多的食物！
一道道貪婪、渴望、危險的眼神投向了林塵。
望着面前這群要擇人而噬的墜日民們。
林塵隻是吹了一聲口哨。
待在夏璃兒身邊的洛斯帶着炙熱硫磺之息沖到了林塵旁邊。
對着那些不斷靠近的墜日民們發出了一聲可怕的咆哮聲。
感知到危險的墜日民們立即止住了腳步。
但他們的欲望已然被勾動了起來。
并且随着時間的過去逐漸高漲。
當欲望沖破了理智的那條線。
那就是林塵化身惡魔擋在前面也無濟于事。
明白這個道理的林塵繼續開口蠱惑道：
“想吃嗎？盡管吃，隻是吃了我的東西需要付出的可是你們的靈魂。
同意的話，就盡管來吃吧。”
說完林塵掏出了一大堆食物放置在地面上，然後退後數米。
靜靜地等待欲望沖破理智的防線。
對于墜日民來說，這些樣式豐富的食物已經是上輩子的記憶了。
想吃，想大口的吃，就是他們心裏最真實的寫照。
至于靈魂，呵呵，不好意思，哪有吃飽飯重要！
最後的理性之光從墜日民的眼中消失後。
所有在場的墜日民立即化身餓獸撲向了這些帶着契約的食物。
面對着滿地的食物，這群餓獸們甚至連手都來不及用就一口咬上了還有着塑料薄膜的包裝。
一口下去，肉香滿口，無比的滿足感正從胃裏升起就突然戛然而止。
一個一個接一個的墜日民倒在了食物堆中。
但後面的墜日民直接無視了前人，踏着他們的屍骨繼續這永無止境的死亡之路。
靈魂+1+1+1+1……
林塵面無表情地看着前赴後繼的墜日民們。
對他來說，這些墜日民完全不值得同情。
雖然那些身在浮空之城中，高高在上的人們是造成這裏現象的因。
但是這裏最終演變成這樣的果，全是墜日民自己的選擇。
能活到現在的墜日民有哪個手裏不沾染了同伴們的鮮血？
林塵甚至從某幾個墜日民的評價中看到了十惡不赦的評價。
因爲他們在饑餓的時候甚至還會去偷别人家的小孩爲食。
那麽，就請你們去地獄吧！
“夠了！”
忽然一道紫光閃過。
在後續的墜日民和食物堆之間劃出了一條深溝。
林塵漠然地轉過頭去，看向了終于忍不住出手的夏璃兒：
“你這是想救他們？救得了嗎？”
夏璃兒沉默。
就算有深溝的阻隔，這些墜日民依舊不管不顧地向前。
想要救他們，唯有林塵放棄才行！
“放過他們吧，縱使他們有罪，也不應該由你審判他們。
更何況你也說了，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爲邪魔，與他們無關。”
林塵咧嘴一笑：
“是嗎？那他們爲了一瓶三級純淨水，活生生打死人的時候，誰來審判？
那他們爲了一塊荒漠駱駝的肉，殺了手足親朋的時候，誰來審判？
那他們七天沒有找到食物後，吃了偷來的孩子，誰來審判？
在這裏，沒有法律，沒有秩序，你又如何能審判他們？
隻要他們活着，這樣的事隻會在此後的幾十上百年中無盡輪回！
那麽告訴我，你該拿什麽去救他們？！”
面對着林塵的一連串反問，夏璃兒再度沉默。
在理性上，林塵說的道理無可反駁。
除非能将所有人接到生活更好的浮空城中。
否則，這座城但凡活着兩個人，這個輪回就不會終止！
但在感性上，林塵爲了收割靈魂的所作所爲實在讓她難以接受。
邪魔的世界難道一直都是這麽瘋狂的嗎？
對與錯，善與惡，夏璃兒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分辨不清了。
但是夏璃兒明白，人性本善，總有人值得拯救。
“我……救不了他們，但我能救你！”
聽見夏璃兒忽然堅定起來的言語，林塵失笑道：
“你看着我，我像是需要别人拯救的人嗎？”
夏璃兒定定地看着林塵的眼睛：
“需要！你已誤入歧途太久了。
但我能看出你心中仍有良善尚存。
他們我确實沒法拯救，可你，有的救！”
林塵心裏立即生出了一股荒謬感。
自己已經是惡魔的形狀了。
如果自己的靈魂有品質，那一定是罪不可赦！
這夏璃兒居然還妄圖拉自己上岸？聖母吧你是。
“救我？拉倒吧，我沒救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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