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緊閉眼睛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有人雙眼充血,徒勞的想要拼命,更多人則是處于發呆的狀态,他們不願相信生命即将走到盡頭。
“我快要死了,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救命啊!”
歇斯底裏的叫喊來自于趙平的腦海,那是他的主意識在哀嚎。
“煩死了!你們肉人的這種毛病,根本是宇宙中的毒瘤,怎麽就沒有在進化中淘汰掉。”
嚣張意識控制着趙平,一邊罵罵咧咧,也不知道在向誰述說。他可沒閑着,一道道指令從終端發出,流浪号随即發動反擊。
一道光牆從巡洋艦的側舷延伸開來,那是作爲艦上副炮的極速脈沖炮陣在發威。密集的攻擊無可閃避,無人母艦周身力場閃動着火花向遠處退去。3個小光點,先是從流浪号頂部垂直射出,随即活過來似的,轉了個圈子直取無人母艦。
這是對艦重導,運氣好的話,一枚就能重創巡洋艦。
無人母艦的智能中樞瘋狂的閃了閃,炮口亮起死亡之光的主炮調轉方向。殺傷力,沖擊力極大的光束炮齊射,3枚流浪号發射的重導也是極力的規避機動,終究沒能逃過攔截。三顆小太陽接連的出現又消失。
重新調整姿态,流浪号的艦影已然在2000公裏之外,且正拼命的加速竄向附近的隕石礦區。
“真有你的,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要占據我的身體?”
腦海裏的啰嗦讓嚣張的趙平不厭其煩。他狠命的用肉拳敲打腦殼。“哎呀!你做什麽?這樣做你自己也會痛吧。”
“那就閉嘴,我還忙着呢!”
“可是,我沒有說話,隻是在想就這樣了。”
“……”
“你怎麽不說話,你是誰?看樣子很會操控戰艦,能教我嗎?……我們現在算什麽?心靈感應……”
“砰砰砰”
“啊呀!痛痛痛,好了,我不煩你了,我不思考了,你别再砸了,腦殼要漏的……”
感到一陣的暈眩,嚣張趙平才停下手來。
“哼!好脆弱的身體,真搞不懂,這種肉體有什麽好,幹脆放棄算了。”
“你的口氣好像機器邪教的家夥,你真的是邪教的人嗎?我這樣子是中了你的邪法嗎?……”
“砰砰砰”
“好了好了,我安靜,我安靜。”
嚣張趙平低頭思考着什麽?腦海裏不再有聲音打擾。很快他放棄了繼續埋頭苦思,而是借助終端聯絡上了流浪号的主控電腦。
一條條方案被翻譯成機器語言輸入主控電腦,一次次的方案的可行性被否決。他的右手因爲憤怒而握拳,他的表情因爲焦躁而扭曲。
“你們肉人的感情,真是累贅透頂,這些感官正在幹擾我做出理智的決策。”
“……”
“怎麽不說話!”
“……”
“砰砰砰”
“哎呦!天啊,我說話你打腦殼,我不說話你也打腦殼,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問你話,必須回答。”
“好好好,有什麽你就問吧,大爺!”
“你們肉人要感情做什麽?它們讓生活變得沒有效率。”
“肉人這個稱呼有趣,難道你不是肉人嗎?亦或者…慢着慢着,我不多嘴,我不多嘴了好嗎?”
“回答我的問題。”
“唉!上輩子真是欠你的了。有了感情才會更加有趣,不然人生同機械又有什麽區别?”
“可是機械更有效率。”
“唉,你啊肯定是受了邪教毒害太深,沒救了。人生又不是效率生,最求那麽高的效率做什麽?”
“…我,沒有人生…”
“唉?你說什麽?”
劇烈上升的過載力把傑西卡壓在指揮椅上動彈不得。廣域監視器上,宇宙正在旋轉。她意識到這是巡洋艦正在做高速的機動規避動作。
加速液的支持下,人類能夠忍受60個G力的過載,可是現在,艦橋上滿是哀嚎,艦上維生裝置不斷發出警告,機動過載已經畢竟人類耐受力的極限。
突然恐懼攝住了她的身體,艦上過載不會一直這樣不限制的增加下去吧,那樣即使能夠逃脫無人母艦的追擊,流浪号内也不會有人幸存下來。随即她又釋然,過載不可能不限制增加,不然那個可惡的黑客也活不了。從現在爲止的行爲看,對方是在求生而不是自殺。
“嘀嘀嘀”
系統保險閥值解除,傑西卡目光所及,瞳孔不禁因爲恐懼而收縮。防止過載力超過極限的安全機制竟然失效。難道那個家夥想要自殺嗎?還是,他或者她,亦或者它根本就不是人類。
趙平被過載力壓在艙壁上動彈不得。
“白癡,快降低過載,不然我們倆都會被壓碎!”,腦海中的聲音大叫
“還沒有達到最低限度的效果,我們會被敵艦幹掉的。”,他自言自語道。巨大的壓力讓他張嘴的動作變得困難。
“你傻嗎?人都死了,保住飛船有屁用啊!快降低加速度,肉體要支持不住啦!”
“……”,趙平已經無法說話了。他能夠聽到全身的大小骨骼發出咯咯的響動。血腥味在喉頭徘徊。他的視野因爲過載裏縮小成一個點,滿眼血色的黑紅,再無其它。
“快呀,會死的,你要自殺嗎?”
流浪号以護衛艦般的靈活航迹在隕石群中穿梭不定。它身後,1000公裏的距離,無人母艦緊追上來。雖然流浪号的機動匪夷所思,不過兩艦的間距還是在縮短。無人母艦追上目标也隻是個時間問題。
流浪号沒有顧及身後的敵艦,依舊盡最大努力的避開隕石的撞擊,同時維持高速度不變。其周身光影爆炸不斷,實在躲不開的隕石,成爲了其輔助炮陣的食餌。碎裂隕石的細小殘片擊打在巡洋艦的防禦力場上,美麗的電離極光活了一般遊走不定。
即使有密集的光束炮陣,還是無法完全避開隕石碎片的撞擊。經過防禦力場的過濾,能夠抵達艦體表面少之又少,不過能夠撞擊到艦體裝甲闆的碎片各個如磁軌炮般,蘊含了巨大的沖擊殺傷力。
每一次撞擊,都會在流浪号的外殼留下數米直徑的大坑,四處延展的龜裂紋路更是直達同一塊裝甲闆的盡頭。
流浪号艦橋,撞擊警報瘋狂嘯叫,卻沒有人理會。艦橋官兵們全都被巨大的過載力壓的動彈不得。沒人會擔心艦體受損是否嚴重,他們所關心的,隻有自己會否死于内髒破解,亦或者末于全身骨骼碎裂。通訊回路寂靜一片,并非人人認命,隻是沒人能發聲罷了。
絢爛的光球伴随着無數的隕石碎片向外飛射出去。每一個碎片的威力都堪比星艦的主炮。灰黑色的隕石雨覆蓋了靈動的艦影。數秒後一艘狼狽的船影踉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