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娘也驚訝的拉開車窗去看,“娘子,真的是她啊。“
穆瑾沉默了一瞬,吩咐道:“停車!”
伍車夫将車靠在了路邊,這麽一會兒功夫,身後那個影子已經追了上來,正是客棧老闆的女兒紅兒。
紅兒見馬車停了下來,知道是在等自己,腳下用力,跑的更快,等站到馬車前的時候,已經是氣喘籲籲,瘦削蒼白的臉上因爲奔跑帶着一絲喘息不勻的紅暈。
“找我有事?”穆瑾挑了挑眉毛。
紅兒重重的點頭,卻因爲上氣不接下氣,隻能一手插着腰,一手拍着胸口拼命的呼吸,連話也說不上來。
“上車說吧。”穆瑾看了冬青一眼,冬青便會意的上前伸手将紅兒拉上了馬車。
伍車夫立刻駕車重新上了路,現在的他們不适宜在金寨縣停留,越早離開越好。
上了馬車的紅兒等氣息稍稍定了下,便焦急的看向穆瑾,“娘子,你們不能,不能往西邊走啊。”
一句話喊的馬車裏安靜下來。
“哦,爲什麽不能往西邊走啊?”
紅兒抿了抿發白的嘴唇,“娘子,您不知道我們金寨縣的情形,今日您得罪了那些廂軍的将領,他們不會放過娘子的,而且,而且他們.....”
紅兒說到此處,頓了頓,眼神落在穆瑾白皙如玉的臉龐上,嘴唇哆嗦了下,“娘子容貌過人,他們,他們定然不會讓娘子離開的。”
映娘臉色倏然變了,眼神落在了紅兒的面頰上。
紅兒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臉色雖然瘦削蒼白,但難掩其清秀之姿,雙眼皮,大眼睛更是讓人看了心生憐愛。
怪不得那幾個畜生盯上了她呢。
紅兒感受到映娘的打量,臉色更白了兩分,微微低了頭,神情有兩分難堪。
映娘怕她誤會,連忙收回了目光。
“娘子大概不知道我們金寨的情況,”紅兒咬了咬嘴唇,“死了的那三個人是縣裏
的駐軍統領,平日裏在縣裏行事橫行霸道慣了。”
“他們看上哪家的飯菜,便随便吃,看上哪家的好東西,便随便拿,看上哪家的姑娘………”
紅兒頓了頓,頭更低了兩分,“我的情形您也看到了。”
“身爲駐軍,守衛一方百姓安全,行事盡然如此離譜,縣令大人都不管的嗎?”羅旭氣憤的捶了下小幾。
紅兒搖頭,眼中浮現一抹冷意,“縣令大人?哼,也不是沒有人去告狀,我們隔壁的茶館老闆的女兒上個月就被那人看上了,硬生生逼的茶館沒有生意,最後将女兒送了去!”
“也不是沒有人告狀,隻是縣令大人說這也是自願的,沒有人證物證,他們也管不了駐軍将官!”
“沆瀣一氣!”羅旭氣的臉都紅了。
“所以你爹娘才會眼睜睜的看着你……”冬青瞪大了眼睛。
紅兒眼一紅,眉眼低垂,“我是他們撿來的孤兒!那将官說若不從了他們,明日就讓他們親生的兒子沒有地方讀書。”
映娘的眼裏浮起一抹同情,懼怕惡勢力,又不是親生的,自然不會太過在意紅兒的生死。
“不說我的事了,我來是爲了告訴你們,那個廂軍指揮使高大人也不是好人,駐軍将官明着斂财,廂軍指揮使就暗地裏斂财。”
紅兒收起臉上的悲凄,急急的擡頭看向穆瑾。
“城西有個伏虎山,那裏經常有土匪出沒,很多過往的商人都被搶了,娘子從西邊走,太不安全了!”
土匪?羅旭和映娘臉色都白了。
隻有穆瑾和冬青臉色如常。
“這裏怎麽會有土匪?”穆瑾眉頭輕輕一蹙。
金寨縣隸屬江城府,江城府屬于荊州路,和益州路的貧瘠不同,荊州路的經濟向來發展的不錯,雖然比不得金陵,餘杭的富庶,但在大周也算說得過去的。
這樣的地方怎麽會有土匪?
“駐軍和廂軍沒有派兵圍剿嗎?”羅旭忍不住問道。
紅兒一臉的鄙夷,“他們除了會在百姓們面前耍橫,那裏會是土匪的對手,裝模作樣的去了幾次,連土匪的面都沒見到。”
車廂裏沉默下來。
紅兒焦急的看着穆瑾,“高大人不會放任你們離開的,再遇上土匪,兩面夾擊,太危險了,娘子還是盡快改道吧。”
“娘子,要不然咱們改道試試?”映娘一臉擔憂的看向穆瑾。
“隻怕已經晚了!”穆瑾嘴角抿了抿。
映娘不解,怎麽會晚了?她們現在才剛剛出了西城門,怎麽會晚了呢?現在改道還來得及啊。
穆瑾指了指紅兒,“客棧都被衙役們包圍了,她能出來給我們送信,說明了什麽?”
三人的眼睛都落在了紅兒的臉上。
紅兒臉色一白,随即又驚恐的紅了臉,雙手連連擺着,神色卻是驚疑不定,“我從家裏的狗洞裏鑽出來的,應該沒有人看到吧?”
“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往城西走的啊?”羅旭率先問出心底的疑問。
金寨縣城四個城門,她被關在德川客棧,怎麽能恰巧猜到他們是往西城門走?
她怎麽知道的?她是恰巧聽到衙役們議論說的。
紅兒的臉色一僵,随即變的煞白,“娘子,我,我………”
穆瑾搖頭,“他們根本不懼你來通風報信,說明了無論我從那個城門出去,結果都是一樣的!”
紅兒沮喪的低下了頭,沒想到自己帶來的竟然是無用的消息。
半晌,她咬咬牙擡起頭,“娘子,你們帶我走吧!”
穆瑾蹙了下眉頭。
紅兒在車廂裏跪了下來,指了指冬青,“雖然昨晚沒看清姐姐的面容,但我知道是她救了我,是娘子救了我,若是沒有你們,現在我恐怕隻剩下了一具屍體。”
雖然被别人感謝了,但冬青卻一臉的心塞,她的僞裝就這麽不成功嗎?
紅兒重重的磕下頭去,“我自幼是孤兒,後來被幹爹幹娘撿了………”
她頓了頓,沒提自己被撿以後的生活,“經過昨日,我也算是還了他們的養育之恩,我願意自賣自身,跟在娘子身邊伺候,以報答娘子的大恩。”
說罷,重重的磕下頭去。
車廂裏安靜下來,幾個人的眼光都落在了穆瑾身上。
尤其是映娘,她十分同情紅兒,希望穆瑾能留下她。
馬車卻在這時猛然停了下來。
“麻煩來了!”穆瑾指了指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