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了幾個饅頭算是填飽了肚子,莫舒泰在白聞鍾的教導下倉促學會了布置警示結界,這才爬到了幹草堆上徐徐睡了過去。
睡到半夜,警示結界傳來的一絲異動驚醒了熟睡中的莫舒泰。身在險地之中,莫舒泰是半分也不敢輕忽。雖然他剛跟狼妖打完,元氣未複,創傷是好得七七八八了,體力卻還沒有完全恢複,但他仍是強打起精神,一下子挺起了身來,手握快三拍,警惕地戒備着四周。
“嗷!”
一聲憤怒的咆哮襲來,莫舒泰慌忙循聲扭頭望去,乍一看清眼前景象,登時渾身汗毛倒豎——隻見一隻熊精張着血盆大口,正氣勢洶洶地朝他撲了過來!
“師傅的教學,還真是鐵了心要學死老頭那一套,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啊。。。。。。”莫舒泰低聲埋怨了一句,旋即就全神貫注地盯緊了熊精,肩頭一挫,人就如電飛射了出去。
“狼妖、熊精、老虎精。。。。。。天啊!不知不覺我已經打死了三頭受國家保護動物修成的妖怪了,師傅竟然還沒想着接我走!這是要我做民族的罪人,做動物保護協會的仇敵啊!”莫舒泰一邊自言自語說着胡話,一邊瘋狂地雙手搔頭,直弄得下雪一般掉了滿地頭屑。
眨眼之間,這已經是莫舒泰被霍安民扔進這不見天日的昏暗密林的第三日。在這三日裏,如莫舒泰自言自語所說,他已然接續擊殺了三頭妖物。這三頭妖物出場的間隔也沒有個準數,熊精跟狼妖足足隔了十幾個小時,老虎精卻不過遲了熊精四五個鍾頭。在霍安民這種安排的摧殘底下,莫舒泰是一刻都不能放松,無可奈何地要時刻保持警惕,否則稍有差錯,自己就會變成被霍家圈養的這群妖物的盤中餐了。
在這段時間裏,霍安民對莫舒泰全然不聞不問。一開始莫舒泰還掙紮着喊上幾句試圖取得聯系,但在擊殺老虎精之後,他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做無用功的念頭。本來莫舒泰還覺得沒什麽,但在睡醒之後,第一時間聽到肚皮打鼓的時候,他掂了掂裝着幹糧的包裹,頓時就覺得有問題了。
幹糧快沒了。
跟這三頭妖物搏鬥,莫舒泰每一次都得拼盡全力,其中對精力的耗費之巨大,打個比方,就好比一個普通人接連三天,每天都要完成一場馬拉松那麽大。在這種體力消耗底下,莫舒泰食量自然也不小,由是霍安民起初給他的幹糧雖多,但也就在轉瞬之間,被他吃了個七七八八。
這密林是霍家圈養妖怪用的,尋常的飛禽走獸除非是瘋了,否則顯然是不會在這片繁殖聲息的,打獵的念頭基本是落空了;現在來控制進食量也沒有意義,況且吃得少了還會影響自身的發揮,這種舍本逐末的蠢方法莫舒泰自然也不會用。
這個被困在密林之中的新世紀魯濱遜,仿佛是在掃除腦中不靠譜的方法一般提着快三拍在地上劃來劃去,終于理清了思路,得出了結論。
眼下在莫舒泰面前的,有兩條路可走:一是虎口搶食;二是吃妖怪屍骸。
這片密林沒有飛禽走獸可吃,霍家要圈養妖怪,必然就要給它們投喂,那就意味着找到了妖怪,就相當于找到了可吃的東西。虎口搶食這一條路似乎相當可行,但莫舒泰稍加思索,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理由說來也簡單,一是莫舒泰有點慫。接連三場死鬥,對莫舒泰來說确實夠嗆。眼下于莫舒泰而言,妖怪能晚出現一會是一會,更别說去主動招惹了。
二是妖怪處到底有沒有食物猶未可知。既然霍安民有心來讓他磨煉,說不準爲了讓這幫妖怪兇性更猛,已經斷了投喂餓着它們。莫舒泰這麽貿然摸過去,搞不好會偷吃不成,反倒變成主動讓餓急了的妖怪飽餐一頓——佛祖割肉喂鷹這份仁心,莫舒泰可學不來。
這條路走不通,那剩下的唯有。。。。。。
想着想着,莫舒泰就轉頭望向了堆在一起的三具妖怪屍體,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
“老頭,妖怪的肉,能吃嗎?”
被莫舒泰這麽冷不丁的一問,白聞鍾先是一怔,旋即就領會了他的意圖。略一沉吟,白聞鍾才開口道:“其實在以前,吃妖怪是術界的一種風尚,就跟凡胎愛吃野味差不多。有不少典籍都提到了這件事,甚至還流傳下來幾本菜譜,其中一些文章,還出自大才子袁枚的手中——”
“這麽說就是能吃是吧!老頭你丫真啰嗦!”
莫舒泰笑罵一句,就摩拳擦掌地站起身來,興緻勃勃地考慮着要先吃哪一頭好。
實在是餓得不輕,再加上一直隻啃饅頭,實在太寡淡了。放在平時他是無所謂,但像這樣接二連三地經曆生死拼鬥,油水缺乏帶來的不适被環境放大了,莫舒泰就有些感到難以忍受。
“舒泰你等等,不是這麽簡單的!”白聞鍾看見了莫舒泰心急火燎的模樣,連忙制止道:“妖怪處理得當是能吃,但萬一處理不當,你吃了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什麽?”
莫舒泰的沖動被“性命之憂”四個大字鎮住了,當下愣在了原地,驚疑問道:“可能有毒?”
“正是。”白聞鍾頓了一頓,“具體哪裏有毒、哪裏沒毒、要怎麽處理,我全然不知。你如果是想通過吃這三頭妖怪的肉來解燃眉之急的話,其中風險,可能很大。”
白聞鍾言畢,又補了兩個“很大”,似乎是怕單憑一個“很大”,還不足以吓退時下餓得兩眼隐隐發紅的莫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