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到!”
‘好,點名完畢,在座12位,就是今畢拾一2999期惡鬼甄選初試的合格者,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們将接受專門的初級惡鬼教學,課程結束之後,視乎管理局的閑忙,再擇良時進行複試~’
大廳正中這個也不知道什麽什麽官的鬼,一張嘴噼裏啪啦好似點燃的二踢腳,從中射出細碎火花般的密集說明,莫舒泰坐在“火花”濺射最旺的位置,隻是聽進一個字忘掉兩個字,一番說明結束之後,簡直要連自己來這裏是爲什麽都要忘記了——擊中莫舒泰海馬體的,是兩道比黑衣人消除記憶棒的高強閃光還要刺眼炙熱的目光,那光源與他分處大廳兩側面面相對,往四周散發出不遜色于自己炙熱目光的豔麗光輝——正是“小橋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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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姐!你聽我說!”
‘你叫我什麽??’
感到自己後頸所受力道增大,莫舒泰暗暗叫苦,心想自己二十出頭流落地府,但按年份(地府)算,敢欺負人的老鬼個個沒有一千也有九百,自己憑聲音推斷尊敬地叫聲“大姐”還能叫出錯來?真是冤枉。心中這麽想,莫舒泰卻不敢這麽辯駁,連連改口叫“姐姐”,又怕身後來者嫌不夠,加上“漂亮”做定語,合稱“漂亮姐姐”,這才感到頸後魔掌松了一松,爲自己留出了說話的餘裕。
“這位漂亮姐姐,我跑到地府是一點壞心思都沒有!準确來說完全是情非得已,據說是我不小心竄進了鬼門所以才。。。。。。”
‘哼。’身後魔掌冷哼一聲,反唇道:‘鬼門兇險、又有陰帥把守,就是有心人要穿過鬼門來到地府也難說十拿九穩,何況一個無心進入的倒黴鬼?!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倘若你還不老實。。。。。。’
感到那股震顫靈魂的不适感越發強烈,莫舒泰仰仗老叟給的精魂鎮住的因穿越鬼門落下的後遺症頓時複發,眼耳口鼻七孔不住地往外湧出鮮紅的“血液”——當然不是活人定義的鮮血,這是靈魂受損的一種表征,就好比鋼材表面的鐵鏽——見莫舒泰的雙肩在昏暗之中被鮮血打得斑斑點點,身後的來人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驚吓,連忙住了手,片刻又不甘心地将手貼上莫舒泰的後背試圖做些什麽——但手忙腳亂一陣之後,莫舒泰情況絲毫不見好轉,看來這魔掌懂得震顫靈魂的法門,卻摸不着治療的門道。
“那啥。”感到身後來人的慌亂,莫舒泰感到奇怪,但大抵知道這個來者本性不壞——至少對自己是沒有太大仇恨——出言撫慰道:“漂亮姐姐你别緊張,我這是穿過鬼門的後遺症,吃點藥就好了——我能吃嗎?”
‘。。。。。。吃!’
莫舒泰無聲笑笑,放下心來,從前胸衣兜内掏出一個小号的竹筒,拔去木塞一口飲盡,七孔外流的血液不久便止住,而靈魂感受到的那種像鼓錘在全身奮力敲打的不适感,也伴随着莫舒泰深呼吸的一口氣煙消雲散。
“呼。”莫舒泰長歎一口氣,察覺到身後沒再動作,輕聲問道:“漂亮姐姐,你現在是相信我了?”邊問還邊試探性地作勢要轉身,結果并無受到魔掌什麽阻礙,他才大膽地猛地一轉,在這個狹窄的暗角裏與來者面面相對——
皎月、石橋、小溪、淺草。
“。。。。。。”
莫舒泰就這麽呆上一呆,倩影已然飄然離去,可惜的是鬼魂沒有體味,所以他連流連餘香的機會都沒有,隻得在陰冷詭谲的昏暗之中品嘗自己淡淡的落寞——
回憶可以很旖旎浪漫,但現實總是無情,當莫舒泰坐到大廳中劃撥給自己的位置,與小橋流水面面相對時,他才知道不久之前那驚鴻一瞥不是什麽浪漫邂逅的戲劇化開篇,而是一望無了期的考察期的開始——任何不慎的舉止,都可能再惹來小橋流水一次七孔流血的懲罰——在惡鬼甄選結束或者被淘汰之前,所有考生都不得離開惡鬼事務管理局劃定的居住區域,老叟給莫舒泰應急的竹筒數量也有限,這就意味着莫舒泰要麽好好表現盡可能合乎小橋流水的心意、要麽就會魂斷于此。這着實不是滋味。
‘以下是分房安排!’
那鬼官高聲一唱,接着道:‘一号房,一号二号三号;二号房,四号;三号房,五号六号七号八号;四号房九号十号;五号房,十一号十二号~所有人在子時之前必須回房,在卯時之前不得外出!’
看來我運氣不錯啊,竟然是兩人房,五到八号也太倒黴了吧哈哈哈哈~話說十一号是哪個來着。。。。。。
莫舒泰剛剛光顧着在小橋流水的目光底下表現得謹小慎微,其他一概沒有聽進腦袋,此時分了房才忙着探頭探腦地認自己的室友,結果大廳中衆考生在鬼官退走後都利落地三五成群分出了堆先後離去,唯獨餘下了他,一種不詳的預感驟然在莫舒泰心頭升起,然後又在一聲招呼之下化成沉沉巨石砸了下來——
‘現在離子時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了,你在發什麽呆?’
小橋流水用玉指往莫舒泰背後這麽一戳,後者驚得從官帽椅上猛地彈起,四肢僵硬地守在門邊,等到小橋流水大步流星地邁出門去,這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個腳印跟了上去。
劫數難逃啊。。。。。。
莫舒泰這麽想着,腳下不敢太快,卻又絲毫不敢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