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邵雍卻有些尴尬的說道:“浩哥,我不能喝酒。”
徐今笑了笑,伸手接過張邵雍手上的啤酒,打開自己先喝了一口,說道:“不喝酒那就吃菜。”
“好嘞!”
張邵雍興高采烈的伸出筷子,在面前的火鍋裏攪了攪,挑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裏,卻被燙的龇牙咧嘴。
邱炳浩伸出筷子在鍋裏翻找,一邊找一邊問道:“今哥,你說小張是那個什麽道的,什麽意思啊?”
徐今笑了笑,沒有說話。
張邵雍邊吃着牛肉邊說道:“浩哥,是天師道。我生下來便是天師傳人,不過我有點笨,道法一直很低微,所以我大伯就找關系把我弄進了警校,說是讓我入世曆練曆練。”
“哦!”
邱炳浩應道,轉瞬卻向張邵雍道:“邵雍啊,我強哥什麽時候來啊?”
張邵雍一愣,不明白爲什麽邱炳浩忽然轉變話題。
徐今笑着舉起啤酒和邱炳浩碰了碰,說道:“天師道,是道教的一個門派,精于符箓齋醮,斬妖驅鬼治病。起于漢末張道陵,其直系子孫才能被稱爲天師傳人。至明代時被冊封,領全國道教事。”
邱炳浩看着徐今笑了笑,轉頭教訓張邵雍道:“看到沒有,這才是文化人回答問題。你說你說了個啥?”
張邵雍卻怔怔的不明所以。
忽然,他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哎呀,原來浩哥你不知道天師道啊?”
徐今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邱炳浩被戳穿,卻毫不在意,隻說道:“天師道嘛,不就是道道嘛,這誰不知道?”
張邵雍卻正色道:“浩哥,天師道可不僅是道道,全天下隻有我龍虎山的張氏子弟才能被稱爲天師,其餘的都是冒牌貨。”
“切!”
邱炳浩對張邵雍的說法嗤之以鼻,道:“我隻認林九叔才是正宗的道道,但是林九叔是茅山派的,和你們龍虎山沒什麽關系,哈哈哈!”
張邵雍卻認真的解釋道:“茅山、葛皂山與我龍虎山一樣,都是道教正宗,不過是祖師不一樣,所以門派不同而已,不過我龍虎山起于漢末卻是比他們更早一點。”
邱炳浩還想争辯,卻聽徐今笑着打斷他道:“好了好了,人家小張是天師後人,所說當然是正确的。耗子你不清楚這些事情,他說了你也不明白。”
張邵雍卻道:“徐哥有文化,你說的都對。浩哥本來也不需要知道這些,你隻需要知道我能進鬼街就行了。”
邱炳浩看了看徐今,卻道:“今哥你讀書多,我信你。強哥以前就說了,咱們仨裏就你最聰明,有什麽事都要先聽聽你的主意。”
徐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挑起一塊牛肉,在醬碗裏蘸了蘸,卻沒有吃,而是又向張邵雍道:“你的事強哥知道嗎?”
埋頭大嚼的張邵雍含糊的回了一句:“不知道啊,我來的時候我大伯說我的事不能給别人說,還說他托的關系告訴他,我很特殊,所以我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想了想,又有些猶豫的說道:“他也許知道,但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
“哦!”
徐今應了一聲,又埋頭吃了起來。
“知道什麽?”
宋國強從門外走了進來。
徐今連忙起身,從花架後搬過一把椅子,問道:“你怎麽來這麽晚?”
宋國強脫下大衣放在椅背上,一屁股坐下,接過徐今遞過來的啤酒,先喝了一口,這才說道:“嗨,一依被留堂了,沒辦法,隻好等着她下了課,把她送回去才趕過來。”
說完這一句,他卻又轉頭對張邵雍道:“邵雍你說我知道什麽?”
張邵雍剛要說話,徐今卻道:“你這個徒弟,乃是天師傳人,最擅長捉鬼。”
“哦?”
宋國強奇道:“捉鬼?”
邱炳浩笑着說道:“今天我們下了山,唐警官要去老街那邊探險。今哥和唐警官在一棟房子裏真遇到鬼了,就是小張救了他們。”
宋國強聽完,卻是忽然猛的拍了拍桌子,對邱炳浩厲聲道:“耗子,你爲什麽不阻止他們?你難道不知道那裏是鬼街嗎?”
幾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宋國強爲什麽會突然動怒。
邱炳浩有些委屈的說道:“我說了啊!但不是你說的,唐警官有什麽要求,都盡量滿足她嗎?再說了,我們是中午去的,我又不知道大太陽底下真有鬼敢出來。”
“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次,徐今剛進鬼街就暈倒的事情。”
可能是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态,宋國強的語氣明顯緩和了下來。
“算了算了,那個唐警官也是一時興起。反正也沒出什麽事,再加上咱們還有張天師呢,對吧,小張?”
徐今笑着打圓場道。
有些呆滞的張邵雍聽徐今說道自己,連忙将嘴裏的肉咽了下去,拍了拍胸脯道:“師傅,我是天師道第九百五十六任傳人,捉兩個小鬼,那就是手到擒來。”
宋國強被張邵雍的樣子逗笑了,搖了搖頭,道:“扯淡。你的檔案上确實寫着你是特殊人才,可是你什麽時候聽說過信神信鬼的人能當警察?”
張邵雍有些着急,還想解釋。徐今急忙挑了一塊牛肉到他碗裏,笑着說道:“好了好了,都不要說了。小張确實有些道行,至少人家對傳統文化的理解,比我們都強。”
......
......
徐今端着鍋碗瓢盆回到屋裏,将東西往水槽下的洗碗機裏一扔,按下清洗鍵。反身又找到茶杯,泡了兩杯茶,小心翼翼的端着走到院子裏。
将茶杯放在小圓桌上,他直起腰問道:“他們都走了?”
宋國強把笤帚在院門背後放好,轉身拉過椅子坐了下來,摸出一根煙遞給徐今,說道:“小張送耗子先回去了,他的車放你這兒,明天我巡片的時候給他開回所裏去。”
徐今往躺椅上一躺,摸出打火機把煙點燃吸了一口,這才笑着說道:“小張确實是天師道的,有些道行。”
宋國強卻不置可否,隻是把煙點燃,默默的吸了一口。
徐今見宋國強不說話,看着天空又說道:“那個唐警官今天表現的很奇怪啊,還說要抓我。”
他轉過頭看着宋國強道:“你知道是什麽情況嗎?”
宋國強又吸了一大口煙,低着頭說道:“我明天去給他們解釋清楚。”
“哦?”
徐今奇怪道:“解釋什麽?”
宋國強擡起頭道:“今哥,這事兒說來話長。”
徐今反身又躺了下來,嘴角浮起了笑容。
宋國強說完後,有些愧疚的說道:“我想着你身份不一般,老街的事情把你推出來,就能避免他們再查下去。你知道我爺爺是老村長,雖然我現在是警察,但他老人家一輩子沒說過謊,就在他去世前,還拉着我的手告誡我,千萬不要去打擾老街的神人們。”
徐今默默的吸着煙,心裏卻是翻起了驚天駭浪。
按宋國強的說法,老街根本不是幾十年前才忽然出現的,而是一直都有,甚至在幾百年前白玉蘭村建村的時候,就已經矗立在那裏了。
以往老街被房子完全包圍,隻能從鳳鳴山頂看到裏面的情景。白玉蘭村人的祖先們,以及曆代的官府使用了各種方法,都沒有找到進入那裏的方法。
直到三百年前,有一個茅山派的道士前來,告訴村民們那裏乃是神仙居所,有仙法大陣庇護,要想進入,隻有用巨力打破仙法大陣才行。
于是當時的官府派出五百兵丁在鳳鳴山上架起了那個巨石發射器,向老街發射了數不清的巨石,果然砸壞了一些房屋。
可是那一次,老街周圍方圓數裏,包括整個鳳鳴山,都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五百兵丁,包括當時的清江縣令,都被燒死在鳳鳴山上。而老街周圍也被燒成了一片焦土,一直到現在,還是寸草不生。于是官府删去了關于老街的所有記錄,隻說那是一條鬼街,嚴禁人員靠近。而關于老街的一切,也都隻在白玉蘭村曆任村長之間口口相傳。
到了華國建國後,國家派出科考隊,對老街進行了細緻的考察研究,卻都是無功而返。
直到三十多年前,老街那鱗次栉比,嚴絲合縫的外圍房屋之間忽然自動閃出了一條空當,也就是現在的那條柏油路的進入通道,國家派出了科考隊進入,卻發現所有的房屋都能進去,卻拿不走任何的東西,無奈之下,隻好将老街封了起來,嚴禁人員進入,隻有清江市公安局派出警察,定期對那裏進行巡查。
而十年前,清江市公安局組織的實戰演練,就放在老街進行,當時又出現了一些怪異的事情,導緻出現了人員傷亡,于是老街再一次被封掉,并劃出了清江市管轄範圍。
這幾年由于經濟發展比較迅速,老街旁的鳳鳴山成了一些戶外愛好者爬山和露營的去處。也有一些人去老街裏閑逛,但不知爲什麽,他們見到的老街,就是一條破爛的老街,裏面什麽也沒有,也無法進入房屋内。
聽完宋國強的講述,徐今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宋國強的話,也許是真的,也許真假摻半,畢竟他有保密守則約束。不過他說的内容,倒是很好的解釋了順河街派出所爲什麽會有天師道的弟子出現。
而關于時空穿梭的事情,他在那個“夢境”裏,已經經曆了很多次,早已見怪不怪。這個順河街老街,當然就是徐今“夢”裏的那個,甚至連“夢”裏單位分給他的宿舍,以及裏面的擺設都一模一樣。
至于那兩個不會說話的“仙形”,不由得讓徐今浮想聯翩,但卻沒有定論。唯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一進入老街,他身上的仙神之力,甚至包括丹田深處那股奇特的力量,便都回來了。
“那這次老街那邊到底出的是什麽案子?會讓刑警隊認爲是我做的案?”
徐今問道。
宋國強沉默了幾秒鍾,才有些爲難的說道:“我其實從他們的演練分析和推導中,猜到了一些,但這個真不能說,是保密的。這個案子清江局甚至都沒有調查權限,連他們的分析和推導,都挂了個實戰演練的名頭。”
徐今默默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我的身份,到底有什麽不一般的?”
宋國強想了想,道:“雖然我也不是太清楚。但你知道嗎?老林叔的汽修廠生意能好起來,和我一個高中生能夠順利進入編制,其實都是鳳姐一手操辦的。不僅如此,就連白玉蘭村能夠保留,其實也是鳳姐當着我父親的面,打了幾個電話的結果。”
又是特殊身份,難道是老套路?
徐今徹底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