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虛拟屏幕呈現在九間櫻面前，畫面中微笑的，是那個溫婉的女孩。
“打擾了，少東家。”九間櫻站起身，恭謹地說道。
少東家擺擺手，無奈地說道：“不用拘禮啦，我爸定的規矩太陳舊了，敷衍一下就好。”
“屬下不敢，東家對屬下有救命之恩，不敢陰奉陽違。”九間櫻說得很認真，旋即轉移了話題，“少東家，屬下和赑屃發現了一個義體人，實力很強，恐怕是感染級。”
少東家的眉宇間出現了幾分意料之外的憂慮，感染級和義體人和天災級進化者同樣危險，這種怪物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九間櫻調出另一個屏幕，同步到通信中：“就是他，身高1.77公分，風衣有屏蔽塗層，衛星圖像也被修改了。”
少東家愣了愣，似乎松了口氣：“啊……沒關系，他是自己人，不必擔心。”
“是。”九間櫻也終于能把懸在嗓子眼的心放進肚子裏，這樣一個怪物出現在管轄區裏，誰都會提心吊膽，“還有一件事，關于張芳那些人，他們說服了林奉，派遣了一隊進化者去暗殺劉一息，但被姬無度大人殲滅了，林奉要求賠償。”
“他們還有臉提？”少東家輕笑兩聲，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賠償可以，讓陰五燈親自跟我談。”
“是。”九間櫻點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麽，“還有，就是張芳提供的長生劑。根據調查，那是通過黑市拍賣獲得的，雖然屬于灰色地帶，但良卿也算是合法擁有，可不知出于什麽原因，審批一直無法通過。”
“嗯，是我讓人攔下的。”少東家低下頭，讓九間櫻看不清她的表情。
九間櫻的嘴唇輕顫，半晌，她才放低了聲音說道：“少東家此舉定有深意，但屬下不明，往少東家明示。”
她不能表現出任何質疑之意，但内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長生劑可是來救良卿父親的命的，隻要能審批通過，就能賣給良卿一個人情。
更何況，那可是人命啊，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少東家到底在做什麽？
少東家抓過頭，看向窗外的人來人往：“櫻姐姐，你是長輩，我不瞞你。在可推算的未來中，需要良卿父親的過世，否則曆史的軌迹将延伸向不可挽回的未來。”
九間櫻的表情陰沉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盡可能平靜地問道：“您……是想剝奪一個人生存的權力嗎？”
“是。”少東家不假思索地說道，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劉一息本是一塊樹根，他所經曆的一切，都是時光留在他身上的刻痕。即便他已然被雕刻成藝術品，也需要一陣風去吹落蒙上的灰。良卿就是那陣風。”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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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風不會平地自起，需要有人輕輕揮手，哪怕，代價是一條生命。”
少東家說完，轉過頭直視着九間櫻的眼睛。
二十歲左右的少女，目光淩冽得像是從天而降的神罰，逼迫九間櫻避開目光，低下頭不再說話。
許久，九間櫻才緩緩擡起頭，冷聲問道：“屬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把第三段錄音透露給cu4800的人，是您嗎？”
少東家看着九間櫻，沒有言語。
…………
“……他說風雨中~這點浪~算什麽……”
一大幫臭男人抱成一團，舉杯換盞，一瓶瓶啤酒被灌進肚子裏。
令人眼花缭亂的光影在船艙中閃爍不定，無數跑調的歌聲彙在一起，居然奇迹般地有些好聽。
從世界各地來的俘虜們也喝得醉醺醺的，和這些水手鬼混在一起，互相講述他們的“英雄事迹”。
也就是俗稱的吹牛逼。
船員們不會傷害俘虜，他們又跟俘虜沒仇，相反，他們非常感激俘虜。
因爲有這些家夥做人質，其他組織才會給他們巨額贖金，要是哪個組織沒給，他們就可以控制輿論說那個組織沒人性。
賺錢嘛，不寒碜。
最中央，凱納斯站在桌子上，把啤酒瓶底狠狠一砸，擡頭就把酒往嘴裏灌。
一邊的船員紛紛起哄，還挑唆着其他人和凱納斯拼酒量。
青步三島和良卿縮在角落，死死抓緊安全帶，在劇烈的颠簸中吐了一次又一次。
恐怖的地震終究還是發生了，地震引發了海嘯，高達二十米的巨浪席卷過海面，帶動着近海海底卷起駭人的暗流。
船員們早就習慣了，再劇烈的颠簸他們也如履平地。
至于劉一息……他被送去治療了，被送到酒桌上治療。
“你是和平大使，我是大副，咱倆在輩分上差不多。我虛長你幾歲，就厚着臉皮當個哥哥！”
大副摟着劉一息的脖子，說到一半，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他攥起一瓶啤酒，擺在劉一息面前。
“看到嗎？啤酒？不對！麥芽糖！都是糖分！老弟你大病初愈，就該喝點啤酒補補！來，旋一個！”
“旋一個！旋一個！旋一個……”
船員們開始起哄，其中還混進去了幾個世界蛇和因子序列的人。
劉一息生不如死，他現在虛弱地直想閉眼，再加上又這麽颠簸，沒有吐大副一身就當是給他面子了……
還旋一個？把你腦袋旋下來！
“行不行啊！看我的！”
一個豪邁的聲音突然出現，姬無度一腳踩上桌面，站在了凱納斯身前，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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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兩瓶啤酒硬往嘴裏塞。
良卿臉上拉下來幾條黑線：“他……怎麽也在這兒？”
青步三島捂住嘴巴，強忍吐意：“據說是因爲有船員邀請他上來喝酒，他就來了。”
劉一息趁大家都在叫好時，悄悄溜到了良卿身邊，趕緊用安全帶把自己拴在了艙壁上。
“那群家夥絕對瘋了！”劉一息臉色蒼白，疲憊地靠在牆上，“每時每秒都有數以萬計的人死去，他們居然在這裏喝酒……”
“哎呦，這話我可沒法當聽不見啊！”
凱納斯忽然把啤酒瓶丢在地上，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
頃刻間，整個船艙都沉寂下來，這似乎是這裏的規矩，上一秒還喝得醉醺醺的船員們，現在立刻變回了那個肅殺的雇傭軍團。
凱納斯往嘴裏塞了根雪茄，姬無度就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一簇橘紅色的火焰憑空出現。
“帥吧？”姬無度自豪地說道。
“帥炸了好兄弟！”凱納斯非常捧場，說完就走到劉一息面前，半睜着眼睛，笑了，“知道爲什麽最強的進化者被稱爲天災級嗎？”
劉一息抿了抿嘴，沉聲道：“因爲他們造成的破壞力和天災一樣恐怖。”
“對，但不完全對。”凱納斯把煙霧噴在劉一息臉上，還伸手替劉一息揮去了煙霧，“因爲那些怪物和天災一樣，都無法用現代科技解決掉。”
說到這兒，他就突然把右手擡了起來，雇傭兵們立刻爆發出一陣豪邁的大笑聲。
右手一壓，笑聲戛然而止，像是電視劇中常見的罐頭笑聲。
“不好笑嗎？”凱納斯把胳膊搭在劉一息肩膀上，手掌拍了拍在暗流沖擊下發出陣陣異響的船體，“人類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義體和長生劑上，但關于對抗天災……自二十二世紀起，人類就毫無長進。很諷刺不是嗎？”
劉一息沒說話，隻是死死盯着凱納斯的臉。
凱納斯用力嘬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我敢直接開到近海，是因爲我提前調查過。以化工廠爲中心，畫一個半徑二十公裏的大圓，這麽大的區域裏，隻有一個貧民窟——近海诶，天然港口诶，隻有一個貧民窟，不覺得很奇怪嗎？”
劉一息看向良卿，在心中悄悄問良卿知不知道什麽。
良卿隻是搖頭，她也不明白凱納斯到底想要說明什麽。
凱納斯拍拍手，立刻就有人遞過來一張虛拟地圖，标注出了那個直徑四十公裏的大圓，和貧民區所在的位置。
凱納斯笑着，似乎是在看一個嬌生慣養的溫室花朵：“因爲從你出生那天起，那群狗的娘養的就知道這個鬼地方一定會出事——”
“你以爲這些是因爲誰被害死的？還不是你嗎，大孝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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