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原領悟到了方鼎的意思,頓時有種喜從天降的感覺。
“倒黴了一夜,我終于轉運啦!”
這時,趕來支援的隊伍分成了兩撥,一撥去追陰差,剩下的則奔向煉丹房。
姜原登時有了計劃。
滑下屋檐,拎起撿來的環首刀,高呼着“拿賊拿賊”的口号追上那撥趕往煉丹房的人群。
随即戲精附體,拽着人就揮刀大喊:“妖怪呢,妖怪呢?”
“嘿,砍着我了!”
附近人慌忙躲避亂舞的刀光,姜原面前瞬間形成個真空地帶。
“妖怪被陰差大人追殺呢。”
姜原一聽,跺腳道:“哎呀來晚一步,沒讓那妖怪嘗嘗俺的刀法。”
“不行,俺得去保護山神大人的煉丹房。”
提起刀擠開人群,興沖沖的追上最前方領頭的護衛:
“大人,俺來殺妖,保衛山神老爺的丹房。”
“是你?”
像是隊長的男人一瞧見姜原,臉上登時露出怪異表情。
姜原心頭咯噔一下——
戲演過了,遇上熟人啦?
不對啊,我在這山神府哪有什麽熟人?
“大人您認得我?”姜原做出憨憨表情,撓頭問道。
“呃,”隊長面露尴尬,“之前碰見過。”
姜原瞳孔一縮,緊緊盯着面前之人:
三十來歲,方臉高鼻,臉上挺多黑痣。自己什麽時候見過這個人?
“噗呲”
旁邊的兩個年輕護衛,突然爆笑出聲。
隊長的臉一下變成豬肝色,狠狠瞪了眼手下後,氣急敗壞的怒叱姜原:
“你一個掃地的,還是病号,能殺什麽妖,保衛什麽煉丹房?回去繼續做你的夢吧!”
姜原糊塗了,這說的是我麽?
“隊長,發什麽火嘛。”
一個護衛伸手拉住姜原上下打量,特别在他臀部停留,憋着笑說道:“人一個仆役敢拎刀追妖,勇氣可嘉,就讓跟着咱吧。”
姜原後面一涼,連忙躲開這人。
那護衛頓時笑容一僵。
“哈哈哈”
隊長反而暢快大笑,十分解氣,然後指了下姜原:“給他換根短矛。”
另一個護衛沖笑容僵硬的同伴眨眨眼,上前塞給姜原一根鐵矛,道:“新人用不好刀劍,容易傷着自己,矛簡單,見到人就悶頭紮。”
又攬着姜原肩膀,贊道:“你不錯,幹仆役可惜了,等之後讓隊長把你調來護衛隊怎麽樣?”
“當然願意。”
姜原作出大喜表情,跟着這人向煉丹房走去。
其實,這幾人之前追入仆役偏房,欣賞了他裸體的那夥護衛。
所以見到他後,才有如此怪異行爲。
姜原自是不知,但計劃順利,他就順其自然。
不過很快,所有人都沒了逗趣閑情,肅穆起來。
姜原也是目露驚懼之色。
一片血紅黃沙映入眼簾。
浸透在沙中猩紅鮮血,混着碎肉殘渣,凝成一個個令人恐懼又作嘔的血肉沙團。
沾着肉絲、筋膜的巨大虎骨随着血沙蠕動,滿地破碎的人頭獸首,呼啦啦來回滾動。
血沙的盡頭,是殘破不堪的煉丹房。
“嘔”,有人反胃。
“這,這這”,有人看的恐懼發抖。
“該死的妖孽!”有人咬牙切齒。
更多的,則是恐慌。
北陽山神有兩大嗜好,傾注了許多心血。
一是煉丹,因爲修得就是“動”字門之道,關乎修行。二爲養虎,虎被稱作“山君”,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而眼前的這一幕,直接摧毀了北陽山神的所有心血!
明白過來的衆人,已經感覺到狂風暴雨正在山府上空彙聚。
那隊長咽了口唾沫,提振起精神,發号施令:
“張大郎,你安排人清理此地,李友你帶人随我把守丹房,等待老爺返回。”
北陽山神有令,丹房重地,閑人免進。
盡管此時的煉丹房毀壞嚴重,護衛們也不敢踏入。
姜原對此有些失望。
不過隊長話一落下,還是拎着鐵矛,搶先一步混入把守丹房的隊伍。
心情沉重的護衛們,沒勁頭搭理他,放任他的動作。
“你就站這吧。”
姜原被分到煉丹房前的台階下方,勉強能看見丹房内部情況。
匆匆一瞥,就直咂舌。
藥葫蘆滾了一地,許多金燦燦的丹藥被踐踏的支零破碎,儲存藥材的石櫃全被砸碎,珍貴草藥如垃圾般到處都是。
甚至,連煉丹爐都給推倒了。
幸虧丹爐内的火提前熄滅了,否則現在面對的,就是個燃燒的廢墟了。
“好家夥,孫猴子都沒你們做的絕。”
震驚過後,姜原的目光死死盯向灑落的藥材。
懷裏方鼎再次顫動,并且持續不斷。
“洞冥草一定在那其中!”
可惜距離太遠,辨認不出來那個是洞冥草。
姜原有些發急:衆目睽睽之下,怎麽才能進去?
再磨蹭,更多的陰差,乃至北陽山神都要回來了。
方鼎繼續顫動,姜原煩躁的嘟囔道:“知道了,别顫了,要不你自己進去”
“嗯?自己進去?”
姜原靈光乍現,對啊,可以通過法咒遙控方鼎嘛。
就在一衆護衛不留神之際,小小方鼎嗖的飛進丹房,砸到那片崩碎的藥櫃之間。
“震、青、巽、玄”
煉丹房内突然有五色流光綻放,但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方鼎的器身上顯現十草浮雕,随着姜原狂念法咒,鼎内彩霧噴湧而出,化作一張五彩缤紛的大網撲向一個翻倒的玉盒。
洞冥草就在那玉盒裏。
然而無論姜原再怎麽催動法咒,五彩大網始終無法突破玉盒,将洞冥草吸取出來。
“快啊!”
努力好一會兒,玉盒紋絲不動,姜原已經滿頭大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喧嘩,似乎是歡呼聲。
“發生什麽事了?”
有人跑過去探查,很快滿臉喜色的返回,興奮高呼:“老爺已經回府,正在捉拿妖賊。”
煉丹房前的沉重氛圍一掃而空,清理黃沙的仆役動作登時快了幾分,一衆護衛更是齊齊松了口氣。
隻有姜原的臉色,唰的蒼白無比。
逃?
可他不甘心。
洞冥草就在眼前,隻差臨門一腳!
“該死,拼了!”
姜原蓦然指着煉丹房内高喊道:“快看,裏面有動靜.”
喊話間縱身躍上台階,閃電般繞過護衛,直直沖進丹房。
護衛嘩然,那隊長氣的咆哮如雷:“老爺有令,禁入丹房,你要幹什麽?!”
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影響姜原,這一瞬間,他的眼中隻有那個玉盒。
“拿到了!”
玉盒入手,果然有封印禁制,是張金色符紙。
揭開封印,那金色符紙一離開玉盒便黯淡下去,廢了。
姜原有些可惜的扔了,随即推開玉盒,一片森冷幽光迎面射來。
被那幽光一照,姜原靈魂發冷,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耳邊同時傳來凄厲的厲鬼嘶吼,姜原隻覺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差點一頭栽倒。
恰在這時,方鼎生出的五彩“蛛網”,嗖的探入玉盒,将那幽光扯入鼎内。
姜原晃了晃頭恢複過來,一陣後怕:“好厲害的靈草,差點着了道。”
一衆護衛原以爲姜原隻是發現了異常,出于莽撞闖進丹房,此刻目睹姜原的行爲,頓時醒悟過來,紛紛驚呼:
“混賬,好大膽,竟敢衆目睽睽之下盜取老爺寶貝!”
護衛湧進來要捉拿姜原,姜原卻指指地上顫動的小鼎,大呼道:“我根本沒拿,是被這鼎吞食了。”
護衛們一愣,回想方才,好像确實如姜原所說。
“這鼎應該是山神大人的某樣寶物,不知怎麽被激活,開始吞吃靈草。”
姜原繼續胡謅,以拖延時間。
隊長稍一猶豫,冷聲喝道:“不管怎樣,先拿下此人,等老爺發落。”
方鼎吞下洞冥草後,便開始大放流光。
十草浮雕乘着流光飛出鼎身,彙聚到小鼎上空,以洞冥草爲中心,龍骨草等其餘九草由内而外劃分出三個層次。
一君,二臣,三佐,四使,泾渭分明,好似一個旋轉八卦,并不斷吞吸下方鼎内的彩霧,發光發亮。
姜原與護衛對話間,“十草八卦”愈來愈亮,亮到極緻後宛若一顆小太陽。
下一瞬,轟然湮滅!
整個煉丹房内的光明,似乎也一同湮滅了,姜原及衆護衛眼前一黑,如墜黑暗九幽。
等到光明重現,隻見小鼎上方,一顆漆黑如炭,冷霧缭繞的丹丸,靜靜飄浮。
姜原果斷抓起丹丸,一把扔進口中。
護衛目瞪口呆,根本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看着姜原喉嚨蠕動,丹丸入肚。
隊長最先驚醒:“不好,快阻止他!”
護衛們猛然驚醒,嗆的拔出刀劍,一窩蜂擁上來抓姜原。
“哈哈哈,原來是‘鬼丹’!”
姜原蓦然大笑,揮手召來方鼎,毫不躲閃,徑直向護衛們撞去。
一道寒光閃過,卻是那隊長預感到不妙,也不想着活捉了,揮刀就砍。
刀光臨身,姜原一拍肚臍眼,呼,詭異的冷霧噴湧而出,将他淹沒。
隊長的兇狠一刀,隻劃過一片霧氣。
“諸位再見!”
冷霧中傳來嬉笑,就見霧中一個三尺高的小人,沖他們揮揮手,飄然而去,轉瞬間消失不見。
“陰神?鬼仙?”
護衛滿臉驚恐的紛紛後退,誰也不敢上前。
“什麽鬼仙,是妖法!”
隊長揮刀沖着露怯的手下大吼:“還不快去通知老爺,丹房至寶被盜妖孽盜走了。”
這是把小鼎錯認爲山神之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