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面女和錢道空這一組,才剛開始行動,竟然就遇到這樣的強敵,一番苦戰後,雖然最後将兩個惡鬼都降服,但他們兩個也是疲憊不堪。
錢道空本來想讓無面女開車,但後來發現無面女的狀況竟然比自己還差,顯然,雖然她在對黑傘鬼報複的時候生龍活虎,但實際上所受的傷一點也不輕。畢竟在同樣竭盡全力進行攻擊的時候,錢道空所受到的反噬力肯定沒有無面女受到的反噬力強。
此時,身負重傷的她正倚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你已經走出去了,竟然還有心情到街對面吃馄鈍!”錢道空無語道。
“嘿,你們兩個得感謝我沒有去找警察,不然這事情可就鬧大喽,服務員昏倒在地,兇手卻不見,現場隻有你們兩個受害者,你說警方能怎麽辦?”坐在副駕的衛雲墨雲淡風輕地回答。
“你說得倒是輕松,萬一我們兩個挂了呢?算了……别說這事了,也幸虧無面女認識這家店的老闆,要不然也沒辦法私了。”錢道空歎了口氣,發現自己握着方向盤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不過說來也真是的,你當了這麽多年警察,竟然連開車都不會?”
衛雲墨倚着車窗,看着窗外的路燈,沒有回答錢道空的問題。
錢道空瞥了一眼他,說道:
“好了,現在你想要聽到的真相,我也已經跟你講完了,接下來怎麽樣,你可以幫我們找到那些跟趙二肥長得一樣的小孩了麽?”
衛雲墨緩緩坐正了身子,看了一眼錢道空,漫不經心地說道:
“事實上,我還是不太相信你的說法。更何況,我也不會認同你們把這樣的孩子殺掉,不管你說的是否是真的,他們既然都已經是獨立存活的個體,這樣惡意剝奪他們的生命,不太好吧。”
衛雲墨的語氣很随意,但卻說得很堅決,不容置辯。
錢道空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認同衛雲墨的說法。
此時,車裏隻有他們三個人,無面女似乎已經昏睡了過去,從離開咖啡廳之後,就一直一言不發地閉眼躺在後排的座椅上。眼下,錢道空要想說服衛雲墨,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爲,他說得确實是事實,無論真相是否跟錢道空所說的一樣,這個由铠甲變化出來的趙二肥分身們都是真真切切的鮮活生命,想要就這樣剝奪它們繼續生存下去的權利,誰都沒有資格。
然而,爲了救活自己的同伴,錢道空也不得不這麽去做,他可無法想象,如果這些趙二肥分身都活了下來,那麽他的生活該會變得多麽混亂。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這些小東西到底是人是鬼咱們還不清楚,如果你強行把它們當做了人,準備讓它們繼續活下去,那麽它們将有誰來撫養?萬一它們有危險,誰來背鍋?而且,你難道還不清楚麽?如果咱們放任這些小東西不管,這麽做,就等于間接地剝奪了趙二肥的生命,這樣難道就是正義了?”錢道空有些生氣地回答。
衛雲墨緩緩歪過了脖子,意味深長地看着錢道空,唐裝在路燈下閃着陣陣流光。
“我的目的就是了解真相和打擊犯罪,至于它們該怎麽處置,這個不是我考慮的範圍,所以我也隻是提出了我對這件事的看法。但是,如果你讓我把它們交給你,那我就是在犯罪喽!所以,我也隻是善意地提醒,這些孩子們,或許不該死。”
錢道空先是一怔,但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試探問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會插手?”
“我到了!”衛雲墨懶洋洋地回答。
錢道空踩下刹車,發現車停在了一個A市比較高檔的小區錦龍嘉園的門口,錢道空沒有想到,衛雲墨竟然會住在這樣高檔的地方。
衛雲墨撓了撓蓬頭亂發,懶洋洋地說道:
“再見,今天晚上還是蠻愉快的。”
錢道空看着他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但還是象征性地回了一句:
“再見。”
衛雲墨揮了揮手,喃喃說道:
“那兩個孩子,在夏睿瞳那裏,你們隻有三天時間,三天後,要麽真相消失,要麽,我會讓它浮出水面。。”
錢道空不禁一怔,車門已經被關上。
看樣子,衛雲墨雖然不會幫助他們救出警局中的趙二肥分身,但他似乎已經默許了他和無面女的行動,既然他這麽說了,那麽接下來的行動,警方應該也不會阻撓。
錢道空不由松了一口氣,雖然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雖然他心裏好像好好休息一下,但錢道空還是打算就趁着今天晚上,直接把那兩個孩子先給撈出來。
偷了這麽多年的東西,錢道空還是第一次偷人,而且還是偷小孩!
“喂……無面女,醒醒!”錢道空朝身後喊了兩聲。
無面女猛然睜開了眼睛,恬美沉靜的臉上突然炸起兩道寒光,那雙冷眸瞪向錢道空,讓錢道空的心不禁激靈一下。
“幹什麽?”無面女聲音似乎帶着怒意。
“沒……沒什麽,剛才衛雲墨已經默許了咱們的行動,隻不過他的意思,他不會跟咱們合作,如果想要救出那兩個孩子,還得靠咱們自己。”錢道空說。
“你應該有辦法。”無面女冷冷回答。
錢道空感覺自己的話被她給活活噎住了,但想了一會兒,也确實發現自己還真的學不會跟無面女這樣的人溝通,自己好心想要聽聽她的建議,她竟然如此生硬地撅自己。
準确的來說,無面女都不應該用這樣的人來形容,因爲無面女簡直就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根本不會跟她一樣的人存在!
“好吧,那等我把它們救出來我再叫你,你先睡一會兒好了。”錢道空說。
無面女沒有回答,冷冷地看着錢道空,好一會兒才回道:
“我還是希望你直接幹掉一個。”
錢道空面露難色,但多少還是感覺出了無面女戲弄自己的意味,于是說道:
“這可不太好吧,而且畢竟還是在公安局裏,怎麽可能那麽明目張膽的動手,剛才衛雲墨的話你也聽到了,聽他的意思,他還是不想讓咱們殺掉這些趙二肥的分身。”
無面女白了一眼錢道空,沒有說話,再次閉上了眼睛。
錢道空悻悻轉回頭繼續開車,準備開往夏睿瞳轄區的派出所。因爲之前在那裏被拘了一次,錢道空也算是輕車熟路。
車很快就開到了地方,因爲夏睿瞳轄區的派出所是郊區,比較空曠,于是錢道空随便找了附近的飯店旁邊,将車停在了那裏,準備隻身前往派出所。
臨下車的時候,錢道空心裏還是有點忐忑不安,畢竟把無面女獨自一人留在車裏,錢道空其實還是有點擔心的。
當然,他的擔心不是無面女發生危險,而是擔心萬一有人對車裏熟睡的無面女圖謀不軌,那無面女還不得惹出來人命。
錢道空暗暗祈禱,希望這種事情不要發生,也真希望無面女還是有點理性的,應該不會給自己添這種麻煩。
下車後,錢道空掏出了欲色鬼的鬼靈卡,将欲色鬼噴霧劑實體化變了出來。
欲色鬼的鬼靈卡幾乎沒有什麽戰鬥力,實際效果也并沒有廁鬼和血鬼畫師實用,但之所以錢道空一直把這張鬼靈卡留在身邊,主要還是因爲它的效果在生活中非常方便,特别是對他這樣曾經習慣了偷偷摸摸做事的人,隐身和變聲效果,簡直就是爲他量身定做的。
因爲欲色鬼噴霧劑的隐身時間可以根據使用者的意識自主控制,所以錢道空在使用了噴霧劑之後,直接大搖大擺地走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說實話,身爲一個匠人,他還是第一次這麽明目張膽地往局子裏走。
而且更尴尬地是,當錢道空路過一片苞米地的時候,竟然還聽到了從裏面傳出來的陣陣莺聲燕語和粗重的喘息聲,要不是要事在身,錢道空真忍不住想進去看看,甚至惡趣味地戲弄一下這對狂蜂浪蝶。
錢道空走的很快,不一會兒他就來到了夏睿瞳所在的這間派出所,因爲她的轄區實在太偏僻了,而且在夏睿瞳的鐵腕之下,盛景公館這附近的治安在A市都數一數二,白天都鮮有人至的派出所,到了夜晚自然就更顯得冷清了許多。
錢道空甚至懷疑,夏睿瞳會不會突然心腸一軟,擔心這些小孩子在派出所裏待不住,而把他們帶回家中照顧。
不過,以錢道空對衛雲墨的了解,他既然好心提醒了自己,就應該錯不了。
于是,錢道空站在派出所的門崗外朝裏面看了看,執勤的警員本來應該可以看到他,但卻并沒有什麽反應,而是繼續看着電視。
錢道空确認了自己身上的隐身效果确實是有效的,于是就邁步繼續朝裏面走去,可是錢道空還沒等走出去多遠,他就聽到了派出所大樓裏某個房間傳來的嚎啕大哭。
錢道空快步跑到了門口,站在玻璃門外側耳傾聽,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錢道空就完全确認,這哭聲确實是從小二肥那裏傳來的,夏睿瞳雖然收拾罪犯絕不手軟,但怎麽說也絕對不會對小孩下手,因此,錢道空猜測,這兩個被抓住的小二肥,一定是在這樣閉塞的環境待不住了,才會這樣大吵大鬧。
他推開了玻璃門,發現派出所裏空蕩蕩的,一樓隻有四個執勤的警員在房間裏打着撲克,雖然房門是緊閉着的,但還是能夠聽到裏面吆五喝六的聲音。
錢道空這一次大搖大擺地朝裏面走去,還看了看放在門口的警容鏡,發現鏡子中除了剛剛打開的玻璃門緩緩回到原來的位置,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身影。
于是,錢道空循着聲音繼續向上走,這次,那兩個小孩此起彼伏的聲音已經變得更加清晰了:
“嗚嗚嗚嗚嗚……我們不要呆在這,也不要去孤兒院,我們要回家,我們要找爸爸……”
“嗚嗚嗚嗚……我們要找我們的爸爸……姐姐,求求你放了我們把……”
錢道空循着聲音一直走到了二樓的一間辦公室,這裏并不是審訊室,看樣子雖然這兩個小孩被抓到了,但夏睿瞳果然沒有把它們當做罪犯一樣進行處置。
此時,夏睿瞳正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臉無奈地看着眼前這兩個長着大人面孔,卻跟孩子一樣哭鬧的奇葩小孩,桌子上擺滿了零食袋和酸奶瓶。
“喂喂,你們兩個别哭了好嗎,我幫你們找爸爸,可是你們至少得先告訴你爸爸到底長什麽樣啊?”
錢道空在門外看不到裏面的情況,所以在聽到裏面的聲音後,心中一驚,心說這下可不妙了,這兩個小孩竟然苦惱着要找爸爸,那它們所說的爸爸分明就是在指自己啊,要是這事最後落到了自己的頭上,雖然他有借口将兩個孩子接走,但接下來的事情肯定會更加麻煩了!
想到這裏,錢道空可有點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