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之後,諸葛南玥回來了。
他不但回來了,他還給容長安帶回來……二十隻雞!
諸葛南玥指揮着兩個小工将四個雞籠擡進了院子,長安的小院本就不大,這下雞毛雞屎瞬間就飛了滿院子,殷九堯就看見容長安那臉黑的啊,她都不敢直視了。
“買雞蛋治标不治本,而且雞蛋多貴啊,長安現在哪有什麽銀子買雞蛋?所以我一想啊,就買了幾隻老母雞,天天都能下蛋給你們。逢年過節還能把雞殺了吃肉喝湯。這幾隻雞就算我送你們的成親賀禮吧!”
就在諸葛南玥說這話的當口,小工将籠子打開,二十隻雞比着賽地往籠子外跑,其中有一隻直接飛撲進了二人睡覺的那間屋,站在被褥上拉了一泡屎。
長安:“……”
殷九堯看着容長安額頭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要是以前的長安,興許還能接受,可現在的長安,昨夜什麽都沒有,他擦地闆就擦了一夜,今天有了這些雞……
殷九堯覺得今晚長安應該不會睡了。
“行了,時辰不早了,長安你趕緊準備晚膳吧。我就先下山了”說完,諸葛南玥頭都沒回,優雅地轉身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
殷九堯看看那些雞,又看看容長安,“長安,這些雞要不咱們今晚把雞殺了吃肉吧?”
殷九堯從小就熟讀史書,她能把兵法倒背如流,算得上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但是!她不會養雞!
在她的認知裏雞就是要拿來殺了吃肉的,不是養的。就好像曾經長安送她的大白兔,她也是直接将兔子烤了,絲毫沒起要養着它的念頭。
“不殺!”容長安沉着俊臉道。
“那你會養雞嗎?”殷九堯眼睛一亮。難道長安連雞都會養?那他簡直就沒有什麽不會的了。
然,容長安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不會。”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殷九堯傻眼了。這麽多隻雞,又不殺,又不會養。散放着肯定不行,哎呀呀,那隻雞又在飯桌上拉屎了。
“那咱……怎麽辦?”
而且這才不到一個時辰,殷九堯現在覺得整個院子都彌漫着一股雞屎味兒。
“我帶你下山。”容長安忽然說。
“啊?”殷九堯一愣。
“有沒有什麽要帶的?既然下了山,我們就去玩兩天再回來。”
“真的?”殷九堯一聽“玩”,眼睛立刻亮起來,她已經有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和容長安獨處了,而且這一次還可以出去玩。
“嗯。”容長安微笑着點了點頭。
他給衆人留了字條,殷九堯則拿上銀兩,又将長安近日吃得藥丸給帶上。跟腳星雪見由于昨天才被諸葛南玥抽了好幾大碗血,現在虛得連門都出不去,于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兩人手挽着手下山了。
一個時辰後……
諸葛南玥優哉遊哉地領着一衆人上來吃飯,一進門,一股撲鼻的惡臭就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裏,二十隻老母雞正被雪見追得滿屋子亂竄。
雪見是不吃這種雜毛雞的,但是架不住它實在是無聊得很,尤其是看着老母雞在它面前哆哆嗦嗦的模樣,它就更想要逗逗它們。沒想到玩了半個時辰,倒是越玩越歡快。
諸葛南玥面無表情地看着滿地的雞毛,滿屋的雞屎,以及一點也不高貴不優雅的雪見。半晌,他抽了抽嘴角。
“咦?主子他們人呢?”暗香捏着鼻子,狐疑地東瞅西望。
“這有張字條。”影走進去屋,拿起桌上的字條看了一眼,淡聲道,“容公子說,他帶主子下山賺錢買雞蛋。”
諸葛南玥:“……”
他沉着臉直接飛到了屋子門口,找到藥箱,看見長安每日服的藥丸果然不見了,他忽然露出一個莫測的笑容,“小子,想跟我鬥,你還嫩點。”
……
就在小院裏衆人現殷九堯和容長安不見了的時候,兩人已經到了蛟鎮。
一路上殷九堯都很興奮,她将雪見這隻跟腳星留它在家裏看雞,雖然她也不确定讓一隻狐狸看雞,雞還能不能活着等到她回來。
但是一想到終于能跟長安獨處了,她的小心髒就莫名地砰砰亂跳。尤其又是在長安的病已經好了的前提下。
由于蛟鎮的人都認識容長安,也認識阿九,所以兩人就買了兩匹馬,披星戴月地去了邺城。
二人到了邺城,已經入夜,二人商量着直接找客棧歇下。
邺城位于北齊和大雲的邊境城市,人流來往一向密集,殷九堯他們找了三家客棧,全部都是客滿。
兩人牽着馬走到第四家門口,殷九堯看着這家“雲來客棧”,歎了口氣道,“這附近的幾條街,就剩下這家客棧了,要是這間也客滿,我們今晚就得露宿街頭了。”
“阿九覺得我們能不能住進這家?”容長安倒是不怎麽着急的樣子。他這個樣子倒是與以前的長安如出一轍。如今的容長安,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隻是那雙鳳眸中的眼神,在不經意間,犀利深邃了幾分。
兩人停在了客棧前,殷九堯一邊觀察着一邊道,“應當可以。這家客棧裏我幾乎聽不到腳步聲,這就說明客棧裏沒有多少人。而且你看這二樓的窗子,全部都是黑着的。這個時間,客人應當還未就寝。”
容長安卻笑着搖了搖頭,“依我看,未必。”
“哦?”殷九堯挑了挑眉,“要不要打個賭?”
“不賭。”容長安嘴角勾起一抹輕飄飄的笑,“怕你輸得太慘。”
“嘿!你要是這麽說,那我今天還就必須和你打這個賭了,說,賭什麽!”
“不和你賭,你的人都是我的,你還有什麽可輸給我的?”容長安幽幽地道。
“喂!”殷九堯臉紅了起來,人都回爐重造了,怎麽嘴還是這麽甜?
最後,容長安拗不過殷九堯的強烈要求,兩人還是商定了一個賭。
輸的人明天二人逛市集的時候,要爲對方買一件禮物,不能用一切現有的便利條件。
殷九堯抱着必勝的把握,興沖沖地進了客棧,“掌櫃的,要一間上房。”
掌櫃的是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他極快地打量了一眼殷九堯,見她衣着普通,面容素淡,滿頭墨上也隻有一支白玉簪作爲飾。
雖然那隻白玉簪乃是商天心花了八百兩送給阿九的見面禮,但是白玉簪的大半都隐在間,掌櫃的又沒留心看,也隻當是支普通簪子。
他淡淡地擺了擺手,“不好意思,小店客滿。這位夫人另尋别家吧。”
殷九堯驚訝不已,她看了眼容長安,那眼神好像在問,“真得被你說中了!”
隻是緊接着殷九堯就打量起客棧,現除了大堂裏坐着一對母子之外,并無他人。
她不解地問道,“客滿?可是我看你這店裏人并不多啊。”
掌櫃的微笑着指了指坐在那邊的母子,“小店今天所有房間,都被他們包下了。這位夫人,您還是和這位公子另尋别家吧。”
殷九堯一聽這話有些氣餒,爲什麽每次打賭都是她輸?!欺負人!
容長安見狀,淡淡地笑着走上前,“掌櫃的,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這幾條街除了您家,其餘所有客棧都已經滿客了。若是您這裏也找不到住處,我們就得露宿街頭了。”
容長安雖然是在請求,但他的姿态不卑不亢,謙和有禮,讓人不忍拒絕。
殷九堯訝異于他竟然在這個時候幫她,要知道他剛才可是就要赢了。若是他幫着她二人住進了這家客棧,那他就輸了,明天就得出去賺錢了。
容長安一番話,果然讓掌櫃的不好意思怠慢,他爲難地沖着容長安拱了拱手。
“這位公子,實在是抱歉。将咱們房間都包了的人可是咱們邺城大将軍府中長史的千金,這事兒我可不敢私自做主。不過若是您想留下,不妨問問那邊兩位,那是長史千金的夫婿和婆婆。”
殷九堯在一旁将掌櫃的話聽了進去。她微一思忖,邺城能被稱爲大将軍的人,也就是房靖北了。
他府中長史,那倒确實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在邺城,除了大将軍房靖北,邺城刺史白崇光,最說得算的就老婦人就走過來了,她笑呵呵地道,“這兩個年輕人是想在這兒投宿嗎?那就住下吧。我替環兒做主了。今天外面這麽冷,又這麽晚了,老身聽你們說,已經沒有空的客棧了,若是我們不留你們,難道還讓你們露宿街頭不成?”
掌櫃的聽着老婦人說這話,面上笑着,心裏卻在打鼓。
老婦人口中的“環兒”就是這長史家的獨女王玉環。可着整個邺城誰不知道,他們家說得算的是王玉環。掌櫃的就怕,他在這兒留下别人住,回頭王玉環知道了,心裏不舒坦,肯定要拿他撒氣。
就在他左右爲難的時候,另一道和煦的男中音随即響起,“娘親說的是。掌櫃的,就讓他們在這兒住下吧。有再多空房間,我和娘親兩個人也隻能住兩間。環兒那裏我去和她說就是了。”
年輕男子的話讓掌櫃心裏的天平慢慢傾斜了,偏向了衆人,他點了點頭,“好的,那我立刻吩咐小二去準備房間。”
青年男子一聽掌櫃的松了口,立刻露出笑容,“那就麻煩掌櫃的了。”
随即他看向殷九堯和容長安,“這位公子,夫人,你們今晚就住在這兒吧。除了我和娘親住的房間之外,你們想住哪間,便住哪間。”
“那就多謝兄台了。”容長安道謝。
随後,容長安和殷九堯選了原本的一間上房,他們将銀子給了青年男子,那男子卻百般推辭。最後容長安将銀子給了掌櫃的。
殷九堯他們趕了一晚上的路,餓得前胸貼後背,請後廚給做了兩碗面,正好那母子倆也沒吃飯,四個人索性湊了一桌。
這一對母子是健談的好性子,殷九堯很快就知道了二人的基本底細。
這青年男子名叫林丙哲,是邺城軍中的一個小衛隊長,他娘親名喚柳氏。
二人也是蛟鎮人,隻不過是住在白坪村。
林父死得早,從小就是他們娘倆兒相依爲命,靠柳氏做繡活爲生。一次偶然,林丙哲偶然救得在山間被毒蛇咬傷的長史獨女王玉環,英雄救美,加上林丙哲長相清秀不乏硬朗,女方對林丙哲一見鍾情。
“對了,說了一通我們,說說你們啊。”柳氏笑呵呵地道。
殷九堯顧着吃面,長安放下了碗筷,溫聲道,“在下容長安,這是我夫人阿九。我們住在蛟縣楊柳村,來城裏趕集的。”
“聽容兄談吐,可是士子?”林丙哲見容長安姿容不凡,好奇地問道。
“說來慚愧,容某乃是落榜士子,不提也罷。”
“尊夫人是容兄的同鄉嗎?”林丙哲看了眼殷九堯,雖然她一直在低頭吃飯,但他總覺得阿九不是普通鄉野村婦。可那身氣質與他娘子這樣的正牌千金閨秀又不大相同。
容長安想了想,“嗯,算是吧。”
柳氏一聽這話,頓時就有些失望。原本她看着兩人長相,還以爲他們定然是什麽顯貴人家,所以剛剛她才出言挽留,想給自家兒子多交個朋友,沒想到不是。
然而緊接着她又想到自家兒媳,那可是長史之女。竟然成了她的兒媳。再看看這個阿九,隻顧着吃。這麽一對比,柳氏倒是越覺得自己兒媳好了。
随即她就忍不住誇了起來,“阿九确實是很好的姑娘,很襯長安你的。不想我們家環兒,根本不是咱們這些普通村民。你看她,我就是上城裏來看看兒子兒媳,她就爲了讓我來一趟能住得舒服一點。非得要包下客棧來給我住。我都說了不必了,浪費那錢做什麽。但是我們環兒非是不聽呢。”
殷九堯吃面的動作一頓,然後繼續。
就聽柳氏接着說,“沒事兒,你們就放心在這兒住吧。我們家環兒聽我的話,隻要我同意,她是不會反對的。”
“那就謝謝老夫人和林兄了。”容長安涵養極好地道謝。
柳氏一聽這話,立刻眉開眼笑地道,“不客氣的。畢竟我們家炳哲能娶得上長史獨女,也是我們家燒了高香。我們也得廣積福德才是。雖然人家長史大人不嫌棄我們家,但我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啊。”
“是啊,哦呵呵……”殷九堯終于擡頭說了一句。
終于挨過了一碗面的時間,殷九堯都有點後悔自己還不如和長安風餐露宿來着。
二人和柳氏母子道了晚安,回了自己房間。
店小二給二人打了熱水,輪番洗了澡。終于挨着枕頭的那一刻,殷九堯舒服地歎了一聲。
“啊,真是自在啊。”
容長安微笑着掀被上床,将殷九堯摟進懷裏。
難得清靜,更難得的是,抛卻身份,做幾天普通人家的小夫妻。
“明天咱們上集市上轉轉,順便……我給某些人還賭債。”
殷九堯一聽這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别介!若非你求情,咱們今晚确實會露宿街頭。我願賭服輸!”
說起這兒,她倒是想起來了,“你怎麽知道這家店會沒位置?難道你現在有武功了?”
“沒有。”容長安摩挲着殷九堯的長,淡淡地道,“既然娘子想要打賭。爲夫自然要猜相反的來配合。”
笑話,他去上一個客棧問客滿原因的時候,那個客棧老闆說這間客棧被包下來了,這種事他會說?!
殷九堯心裏泛上一絲甜蜜,小臉卻垮了下來,“這麽說,明天我要上街賺銀子給你買禮物了?”
“你若是不願意也沒關系的。娘子可以算爲夫輸。爲夫去給娘子買禮物。”
“不!我得捍衛我的臉面。”殷九堯握拳,然而想起來規則,她又道,“不能用現成的銀子是不?還不能用一技之長投機取巧?”
“好像是這樣。”
“哎我說這麽損的招兒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殷九堯抓狂。
容長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是那眼神好像在說,“沒錯,是你是你就是你。”
“哎我去乞讨行不行?再不行我就寫張紙,說喪父沒錢下葬,話本子上不都這麽寫的嗎?我也去體驗體驗。”殷九堯掰着指頭開始想招兒。
“難道你希望你親手送給我的禮物,是這麽來的?如果你不介意,那我也不介意。”
一句話,殷九堯就蔫吧了。的确,這錢要是這麽來的,這禮物似乎送得也沒什麽意義了。
“好吧,那我再想想吧。”殷九堯将臉埋在了容長安的懷裏。
……
二人這一夜,都是好眠。許久不曾睡得這麽踏實過,以至于睡了這麽一個好覺之後,第二天早上,殷九堯也是精神百倍,就連昨晚冥思苦想不得解的事兒都有招兒了。
由于容長安還未完全康複,這些日子他每日早晨還要喝一碗雪見鈴蘭配狐血。好在雪見的血不比其他狐狸,除了奇異的香味兒并未有一絲難聞的味道。
諸葛南玥覺得每日給雪見取血太麻煩,索性就一次取了十天的量,然後将其制成藥丸,服用之前用清水化開即可。
殷九堯給容長安化了藥丸,然而,原本的香氣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滿屋的臭味!
殷九堯差一點就被熏暈過去。她捏着鼻子,驚訝地問容長安,“這、這是怎麽回事?我是不是拿錯了?”
長安的醫術他這兩日已經慢慢地想起來,他輕嗅一下,無奈地笑道,“不是你拿錯了。諸葛先生在配制藥丸的時候多加了一味魚腥草,沒有害處,隻是味道可能不大好聞。”
殷九堯扶額,得了,明白了!又是師父幹的!
“看來諸葛先生看不慣我,已經很久了。”容長安淡淡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殷九堯有些不好意思,“那長安,要不我出去給你拿幾顆蜜餞來?”
“不用了,無礙的。”容長安平靜地端過碗,像往常一樣,将臭氣熏天的一碗汁液倒進腹中。殷九堯看着都心疼。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師父這魚腥草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長安都喝完了半個時辰了,身上還散着一股難聞的味道。
縱使容長安極有潔癖,但這味道并非他能控制的,他也隻能坦然面對。
兩人下樓的時候,正巧碰上柳氏母子在用早膳,席間還多了一位陌生的女子,女子花容月貌,打扮不凡,修長的天鵝頸高高揚起,神色倨傲,她身邊還站着一個水靈的小丫鬟,正握着筷子,給這女子挑菜。
看着殷九堯二人從樓上下來,林丙哲面露欣喜和二人打了招呼。随即和他右手邊的女子道,“環兒,這兩位便是我剛剛和你提過的,容公子,容夫人。”
王玉環深色缺缺地看過去,眼神在二人的容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了二人的衣服上,隻是掃了一瞬,就收回了目光,她疏冷地道,“嗯,既然婆婆說讓你們在這住了,那你們就住下吧。”
那語氣,頗像施舍乞丐。
林丙哲一聽,連忙呵呵幹笑,将氣氛帶起來,他熱情地招呼着,“容兄,容夫人,用早膳了嗎?過來一起吃吧?”
“不必了。我們吃過了。”說話的是殷九堯,她實在是不想大早上就倒胃口。
誰知,還沒等他們走出去,就聽王玉環旁邊的丫鬟驚叫一聲,“哎呦,這是什麽味兒啊。這麽這麽臭?”
她四下聞了聞,最後目光鎖定了容長安和殷九堯。
容長安神色淡然地道,“早上吃的食物味道有些怪。若是打擾了各位用餐的興緻,實在是抱歉。”
那丫鬟一聽這話,不由得冷笑一聲,“賤民就是賤民。連吃的東西都這麽拿不上台面。”
一邊說着,還一邊夾了個水晶包給王玉環。
殷九堯嘴角一抽,上不得台面?半隻雪見鈴蘭的汁液,配上狐王的鮮血,就算是長史府所有人十年的早飯錢都買不來,上不得台面?
太傻太年輕!
林丙哲本欲道歉,然而容長安卻阻止了他,他确實也并不放在心上。隻是說了聲告辭,随後拉着殷九堯就出門了。因爲他要是再不把阿九拉走,他怕她把那一盤子水晶包都塞進那丫鬟的嘴裏。
……
“走,你還沒吃早飯,我陪你去吃點東西。吃馄饨好不好?邺城的馄饨,味道是不錯的。”容長安道。
“聽長安的。”殷九堯點點頭,看向長安。
她原本以爲,融合了容無極的長安會沾染了無極那樣苛刻的性子,沒想到她倒是多想了。其實本來兩人的主人格就是長安,即使是融合,也是無極的一切融合進長安的一切中。長安還是長安,無極卻再也不是無極了。
二人吃完了馄饨,殷九堯已經想好了今天要靠什麽賺錢給長安買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