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若塵坐在幽居的身側,訓斥着下屬。他訓斥人的時候,俊臉依舊癱着,但目光卻極爲不善。
而被訓斥的項目經理沈濯,則坐在會議桌下方。他聽到墨若塵的罵語,自然是将頭顱深深勾下。要知道,今天這會議,可是有幽總親自坐鎮,他敢表現出一點不服氣的地方,指定會被炒掉。
見沈濯不說話,墨若塵氣不打一處來,再次開口,嗓門跟着提高,“說話啊,啞巴了?”
沈濯這才擡起頭來,諾諾地應道:“墨總,我這不也是在爲公司着想嘛!龍淵建設公司曾經負責過不少大項目,我跟他們公司劉總見過面,覺得那人挺靠譜的,這才同意…”
“靠譜?”墨若塵好似聽到了一個笑話,那張面癱俊臉上,難得的露出一抹嘲諷之色來。“沈經理,你不知道劉淵是個什麽人嗎?那人在業内聲名狼藉,他們公司因爲經營不善,現在已處于虧損狀态,目前正在四處借高利貸!你整天跟他混在一起,你會不知道?你不知道誰知道!”
“我看你是财迷心竅,收了他的好處!”
聽墨若塵這麽說,沈濯面色刷的就白了。
他偷偷看了眼自出場後,就一直沉默着沒有做聲的幽居,心裏十分沒底。
他有預感,自己這位置,保不住了…
其他高層看沈濯的目光,無不帶着同情。
墨若塵看向幽居,說道:“幽總,我看這人心術不正,趁早将他發配到非洲那邊去比較好。”
聞言,沈濯臉上的血色盡失,看着有些病怏怏的。
幽居米分唇微微掀開,正準備說話,兜裏的手機突然一震。當着衆人的面,幽居掏出手機,他點開信箱,看到是程清璇發來的短信。目光一柔,幽居打開短信,隻看到五個字——
幽寶,我愛你。
幽居忽然揚唇輕輕地笑了。
甚至笑出了聲。
其他人都一頭霧水望着笑出聲來的幽總,心說,難道是幽總的夫人給他發了什麽有趣的内容?
沈濯見幽居笑了,心裏生出一絲慶幸來。
希望幽總心情好,今日能網開一面。
桌下,墨若塵忍不住踢了幽居一腳。
幽居見好就收,他将手機往桌上一扔,才擡頭掃了眼公司高層的各位。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濯的身上,被他盯着目不轉睛地看,沈濯後背忍不住冒冷汗。
比起言辭犀利的墨總來說,他們的**幽總更加可怕。
這人話不多,不代表他心善。
他隻是,不說廢話罷了。
下一秒,幽居的聲音響起。“在肯尼亞分公司做事的李臣這兩年表現一直挺不錯的,公司在他的帶領下發展的越來越好,我看這個人很有提升的價值。這樣,通知肯尼亞,命李臣下周回總公司報道。”
聞言,其他人都默默看向沈濯。他們無比清楚,下一個要被幽居提到的人,就是沈濯了。
果然,幽居沒有讓他們失望。
“沈經理,這兩天好好陪陪家人,下周星期一,你就出發去肯尼亞。”
幽居拿起手機站起身,他斜睨了眼墨若塵,才說:“散會!墨總你來我辦公室一堂。”
沈濯呆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罵墨若塵是個王八蛋!。
墨若塵讓秘書把資料帶了下去,這才空手走進幽居的辦公室。他進辦公室的時候,幽居手裏把玩着手機,露出一副苦索的樣子。
墨若塵往沙發上一坐,問道:“怎麽了?”
幽居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的一派小字上掃過,他盯着墨若塵看了一眼,才問:“如果有人跟你說她愛你,你要該怎麽表示?”
墨若塵眉梢一揚,隻道:“我單身狗一條,沒有人跟我表白。”
幽居一眯眼,心說,這家夥今天吃了火藥,脾氣不小。
“若塵,假若有人跟你說這句話,你會怎麽表示?”
墨若塵擡起右腿,輕輕交疊在坐腿上,他垂眸看着下方的百川大廈,才道:“送花送鑽送禮物,都不如送錢來得有效率。”見幽居面色開始變得不善起來,墨若塵這才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十一月,z市空氣已經變冷了。
街道上的人都穿上了棉襖長靴,他心思一動,這才掏出手機來。他看了眼日曆,才道:“再過三天,是今年的感恩節。”
“所以呢?”
墨若塵想到許多年前的感恩節前,墨星辰帶着他去河邊放孔明燈。這麽多年,他就再也沒有放過孔明燈了。他記得,那一晚的孔明燈,十分的漂亮,每一幕,都像是定格在電影屏幕裏的壁紙,美得令人心醉。
“帶她去放孔明燈。她告訴你,她愛你。那你就得用更意想不到的方式告訴她,你愛她,不比她的情誼少。”
幽居心中一動,他想到該怎麽做了。
他偏頭看向窗戶沙發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微垂着一雙黑眼睛,他面癱似的俊臉上,隐約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幽居能感受到從墨若塵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孤獨依舊的氣息。
“若塵,找個人過日子,你就快三十一了,總這麽單着,也不是個事。”
墨若塵一愣,他凝思了會兒,才回頭看了眼幽居,滿不在乎地說:“我是單身主義者,不怕孤單那東西。”他站起身,說了聲走了,就真的走了。
幽居盯着辦公室大門看,細細想來,他認識墨若塵,也快五年了。
起身踱步到落地窗旁,幽居将簾子全部拉開,他掃了眼下方渺小如蝼蟻的男女。天冷了,大家都穿上了禦寒的厚衣服。他記得,去年,程清璇就是在這個季節回到他的身邊的。
拿起櫃子裏的望遠鏡,幽居朝百川大廈看去。
程清璇的辦公室後面是一個服裝間,模特衣架上穿着一件寶藍色墜地禮服,她跪在地毯上,正親手在給禮服做最後的刺繡工作。她工作的時候心無旁骛,模樣十分認真。
第一次有機會參加高定時裝周,程清璇試圖将每一件禮服都打造成時尚臻品。每一件禮服,都是純手工制作,一針一線,一剪裁一珍珠,都凝聚了她與團隊的心血。
幽居靜靜地看着她,内心生出一股莫大的滿足。
你看,那個跪坐在地上,将自己的愛好當做事業來認真以待的美人兒,是他的妻子。
*
時間過得很快,三天轉眼便到了。
11月23号這天,各個部門皆收到了通知,說是明天放假一天,但有一件事,希望他們今晚幫個忙。
不僅如此,影視城外面成日守着,等待被劇組相中的龍套演員,也在這日下午收到了一條短信。
短信上說,請于晚上八點來一趟幽暗國際總部大廈,來者隻需要幫忙做一件事,就能獲得一百元的報酬。
同時,幽暗國際附近方圓一公裏,皆接到了幽暗國際幽總秘書們的電話。
電話裏,秘書們向各個老闆轉達了他們總裁的請求,并說,願意幫助這個忙的公司,都是幽總的朋友。聽了秘書的話後,大家紛紛表示配合,不過是幫一個小忙,就能跟幽暗國際的總裁攀上關系,誰會拒絕?。
程清璇這段時間忙着趕制禮服,下班時間都很晚。
天黑了。
程清璇撐了個懶腰,這才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很奇怪,今天樓下的廣場上,多了好些人,就連大馬路上,也站着人。今晚車輛,似乎也出奇的少。
一個司機開着轎車,往背馳幽暗國際的方向開。一邊開車,還一邊做好事,拿着喇叭沖路過的車子喊:“哥們,繞路,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路上人太多了,車子根本走不通!”
那些司機聽了這話,也發現今日這路上的車的确很少。
無奈,他們都隻好掉頭繞車。
泰郁森從車裏鑽出來,他關了喇叭,心說,又幫幽總做了一件龌龊事。他開始考慮起來,明年夏天打雷的時候,他要不要躲在屋子裏,以免被雷劈中…
七點半的時候,程清璇整整一天沒有動靜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隻聽到幽居醉心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進耳朵裏:“來幽暗大廈樓頂,我等你。”說完,幽居立刻挂了電話。
程清璇滿頭霧水,她推開窗朝幽暗大廈的總部眺望,隐約,能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那天台的邊緣。她想了想,還是乖乖去赴約了。
廣場上今天人特别多,程清璇穿過馬路的時候,忍不住拉住一個年輕的男人,問他:“今天是什麽特殊節日嗎?”
那男人猛點頭,周圍太鬧,他隻能吼着回答程清璇,“是感恩節!”
程清璇有些困惑,什麽時候,感恩節開始比聖誕節還要熱鬧了?程清璇走進幽暗大廈,發現今天幽暗大廈一樓的保安比平時多了許多倍,而且,大廈裏似乎沒有一個員工。
難道現在感恩節,流行不加班了?
乘電梯上了頂樓,程清璇推開門走出去,頓時便被冷風襲擊。
她今天穿着一件玫瑰紅色小香風西裝,搭一條同色系包臀冬裙,配一雙黑色長靴。天有些冷,她手臂上也戴了一雙黑色皮手套。程清璇拎着手提包走進冷風中,一眼便看見到靠着天台欄杆而站的幽居。
幽居單手搭在天台欄杆上,他側站着,正緊盯着朝他一步步走過去的程清璇。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高領黑毛衣,外面披着一件橘黃色複古款大衣。
橘黃色啊…
這麽明亮的顔色,程清璇還是頭一次在幽居身上見到。她又忍不住多看了眼幽居的高領毛衣,幽居鮮少在上班時刻穿這類非正式西裝衣服,今天,一切都好奇怪。
“幽寶,叫我來這上面做什麽?”
程清璇走過去,二話不說,先鑽進幽居的懷中。
幽居順勢拉開自己的風衣,将她整個人包在懷中,突然說:“還記得麽,許多年前,也是冬天,你在我打工的餐廳等我下班。回去的路上,你在單車上,總是喊着冷,沒辦法,我隻好解開我的大衣,将你圈在我的懷裏。”
他一說,程清璇立馬就想起來了。
那些記憶對幽居來說是五年以前的事了,但對她來說,不過一年多。“當然記得!那時候,我最喜歡将耳朵貼在你懷中,數你心跳的聲音。”
“是。”
幽居笑了笑,他抱着程清璇轉過身,臨空俯瞰北城這塊天。
“小羽,今天是感恩節。”
“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
程清璇耳朵豎起,紅唇慵懶地張開一小道口子,發出一個十分動聽的音節,“嗯?”
幽居抱緊了她,說道:“其實我暗戀你,好多年了。從我十歲開始,暗戀你到我二十三歲。我也愛你好多年了,從我二十三歲開始,至今已有五年。”幽居的聲音沉沉的。明明太陽早已落土,明明空氣中吹着冷風,可程清璇卻覺得異常暖和。
“小羽,十歲到二十八歲,整整十八年啊。我竟然已經與你意惹情牽了十八年。小羽你要知道,我是愛你的。我不常說愛這個字,因爲我更相信,行動與陪伴,比愛字本身要有用多了。有時候我在想,我不告訴你,我隻是默默地陪着你,你會不會體會不到我對你的感情。是不是愛情中,都需要做點什麽東西,來表達情意…”
程清璇沒有說話,這話題太嚴肅,她得認真聽。
“我認真思考了許多天,我覺得,我做的還是不夠好。你看,我喜歡了你這麽多年,不做點什麽誇張幼稚的事來向你表明我心意,就太對不起我這麽多年來的喜歡了。”
“小羽。”
“嗯。”他今晚很喜歡喊她的名字,一聲又一聲的小羽,就跟塗了鴉片似的,他叫得上了瘾。身爲當事人,程清璇也聽得上了瘾。
“來,閉上眼睛。”
程清璇乖乖閉上眼睛,都不需要幽居替她捂上。
“我數到六十,你就睜開。”
“好。”
幽居低頭看了眼手表,點點頭。
視頻裏,墨若塵瞧見幽居點頭,這才耳麥裏說:“準備!”
“好!”泰郁森應了句,便張羅準備去了。
“一、”
“二、”
“三、”
“四、”
…
數字往後跳,越來越接近六十。
程清璇睫毛微微地顫,她很好奇幽居到底要做什麽,但她很乖,沒有睜眼睛。
忽然,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落到她的眼睛上。
濕濕的,很快就化了。
程清璇微微一愣,她攤開手掌,接住一片濕涼。
她搓了搓手指,問道:“是初雪嗎?”
幽居擡頭望了眼輕飄飄落下來的白色小點,心中漣漪微動。去年初雪天,她回到他的身邊,今年,她在他的懷裏。這真好。
“是。”。
總經理辦公室裏,墨若塵扭頭看着窗外落下的雪花,有些怔然。
記憶,開始飄遠。
那一年,他讀大三。
那個冬天格外的冷,他下課走在校園小道上,快走近寝室的時候,有一束車燈打在他的臉上。他擡起頭,就看見站在車旁邊,手裏提着一個保溫壺的墨星辰。
墨若塵的眼睛亮起一道光,那道光,爲墨星辰而生。墨星辰沖他搖了搖手裏的保溫壺,笑容溫馨如驕陽,說:“若塵,想吃湯圓嗎?我親手做的。”
墨若塵走過去,他摸了摸墨星辰的臉,他的臉已經涼了,看來在冷風中等了很久。
“怎麽不在車裏等?”
“這不是怕你看不見我麽?”
坐在車内,墨若塵吃着墨星辰親手做的湯圓,而他的圍巾,則圍住兩個人的脖子。忽然,一朵雪花落在車前玻璃上,墨星辰看着那雪花,有些驚訝地說:“今晚竟然下雪了,這可是今年的初雪哦。”
墨若塵擡頭望着那些白色的小花瓣,他聽說,初雪的天許願,都會實現。他正想許願,要跟墨星辰永遠在一起,卻聽見身旁的男人說:“都說初雪許願,無論多大的願望都會實現。我希望,我的若塵,能夠幸福。”
墨若塵怔怔地看着洋洋灑灑落下的雪花瓣,悄悄出了神……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六十!”
當最後一個數字落下,程清璇睜開眼來。一切,都跟她閉眼之前一樣,沒有變化。
她扭頭去看幽居,有些疑惑。幽居神秘一笑,才說:“看,告白時間。”
程清璇詫異轉過頭去。
咚——
整個城北,以幽暗國際爲中心的方圓一公裏内,所有燈光全部在同一時間内熄滅。
這個天地,瞬間都黯然了。
下一秒,有瑩瑩紅光從下方升起,那燈光被紙罩住,顯得朦胧。
一隻孔明燈徐徐飄向空中,接着,兩隻、三隻、五隻、十隻、二十隻、五十隻、一百隻、成千上萬隻孔明燈,接連升空。每一盞燈,都像是無名的星星,在黑暗的宇宙亮起,點綴成銀河星海。
黑暗的天,徹底被照亮。
許多孔明燈高高升起,這一幕,美輪美奂,讓人窒息。
程清璇怔愣看着那些燈,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一隻孔明燈。紅色的紙張上,用黑色粗筆寫着六個字——
程清璇,我愛你。
身後,也響起幽居的話:“程清璇,我愛你。”
程清璇唇角微微上揚,原來,這就是驚喜。
她松開那隻孔明燈,任由它升空。
身後,幽居伸出一隻手,也抓住一隻孔明燈。他将燈遞到程清璇面前,紅色的燈光印在紙上,上面的字迹清晰而熟悉,不過内容卻變了。
——程清璇,長命百歲。
“程清璇,長命百歲。”說完,松開那盞燈,幽居又抓住另一隻,這一隻,毫不意外的,也被男人寫上了願望。
——程清璇,身體健康。
“程清璇,身體健康。”
程清璇眼也不眨,看着幽居跟變魔術似地将那些孔明燈遞到她眼前,每一盞燈上,都被寄予了幽居最深情的願望。每一次,男人都會将上面的内容念出來,那是最深情地告白,程清璇會一直記得。
“程清璇,一世無憂。”
“程清璇,務必幸福。”
“程清璇,心想事成。”
“程清璇,我愛你。”
“程清璇,我愛你。”
“程清璇,我愛你…”
每一聲程清璇,我愛你,都深深地烙印在程清璇的心裏。
她聽到幽居的呢喃,嬌軀開始輕輕地顫抖。
幽居聽見懷中人在哭,這才松了手,不再去管那些孔明燈。他緊緊抱住程清璇,默默地用唇,去吻住程清璇的眼睛。
程清璇試着止住哭聲,可,下一秒,第二波高。潮又來臨。有千人歌唱的聲音,從底下,順着空氣,逆着飛舞的雪花傳上來。
愛你,不是因爲你的美和影;
我越來越愛你,每個眼神觸動我的心;
因爲你讓我看見rever…
才了解自己,未來這些日子,要好好珍惜;
愛我,有些痛苦有些不公平;
如果真的愛我,不是理所當然的決定;
感到你的呼吸在我耳邊,像微風深情、溫柔的安撫,我的不安定;
所以我要,每年研究你的笑容
…
,;
我隻想用我這一輩子去愛你;
從今以後,你會是所有,幸福的理由
…
這個夜晚,城北的歌聲響徹天際。
空中的孔明燈,點亮黑邃的夜空。
有居民打開家裏的窗戶,仰頭看着城北上空的那片星海,也是滿心陶醉。有很多年輕人将這一幕拍下來,并将那千人歌聲錄下來,傳到網上。看過視頻之後,大家直呼羨慕那個,讓幕後男士費盡心思布置這一切的神秘女人。
程清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決堤。她狠狠揪住幽居的毛衣,腦袋躲在他的懷裏一個勁地偷哭。
這下好了,丢臉死了。
幽居隻是抱着她,聽着她哭,看着孔明燈越飛越遠,等着雪花将他二人蓋白頭。
…
泰郁森跟人事部的同事,以及秘書室的李韻她們幾個人,将龍套演員們的工資發了,這才領了夜宵,各自回家。
泰郁森擡頭看了眼幽暗國際大廈的頂層,心說,讨老婆歡心如此大費周章,還真是…
豪氣啊!
怪不得他找不到老婆,幽總長得比他好看,比他有錢,還要這般花心思讨老婆開心。他既沒長相,又沒錢,這輩子是别想娶到老婆了。
“泰助理,這是您的夜宵。”人事部的員工将夜宵遞到泰郁森懷中,準備回家。
泰郁森收回目光,無意間瞥見總經理的辦公室,燈還亮着。他摸着懷中的夜宵,問道:“還有剩的沒?”
“沒有了哦。”
“那算了。”。
墨若塵關掉監控畫面,樓上兩人又摟又抱又親的,他看多了傷胃。
墨若塵掏出一根煙默默地點上,他靠在轉椅上,雙腿高高擡起,放在辦公桌上。
窗外的雪,隐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他狠狠抽了幾口煙,這才用指尖,直接将還在冒紅光的煙頭摁滅,扔進垃圾桶裏。他起了身,走進卧室裏,打開衣櫃,從裏面取出一件墨藍色毛呢大衣穿上,又取下一條長圍巾系上,這才提着包下樓。
電梯從三十幾樓徐徐下降,墨若塵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臉色在燈光下,諱莫如深。
“五年了…”他眼睑下垂着,蓋住黑眼裏的哀傷,“墨星辰,你離開我五年了…”
叮——
電梯門打開,墨若塵先一步邁腿走出去。
直到,他低垂的視線裏多了一雙黑色皮鞋,他這才停下腳步。
墨若塵緩緩擡起頭,視線裏,出現一張好看且輪廓深邃的男人臉。那人在笑,笑容既無邪,又溫馨。
這二愣子,不知道他笑起來像個傻逼嗎?
墨若塵目光濃濃看着面前這張臉,想說點什麽,卻不知道可以說什麽。
泰郁森退後一步,他舉起手裏的快餐盒,說:“老墨,我正準備給你送東西上去,你就下班了!走,這夜宵難吃的厲害,陪我吃夜宵去!”說着,泰郁森拉着墨若塵的手臂,大步朝公司外走。
墨若塵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被迫加快步伐跟着泰郁森的速度往外走。
泰郁森坐進墨若塵的車裏,他看着越來越肆意的雪,忍不住嘟哝一句:“幽總這個騙人精,說什麽初雪天會遇到愛的人,老子長這麽大,都經曆30個初雪天了,還是單身狗一條!”
墨若塵悶笑不已,但臉上,依舊沒有變化。
不過…
他偏頭打量着泰郁森,詫異問了句:“你三十了?”
“是啊!”
墨若塵略有些驚訝,這二愣子看着可不像是有三十歲的人,他不說話的時候,看着還算成熟,一說話,簡直就是十來歲的智障兒童…
------題外話------
今天的一更遲到了幾個小時,不是我懶沒碼字,而是昨晚内容審核遇到了點小麻煩。抱歉了哈~
以後盡量早點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