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是要敲詐我？
唐雲如此想着，略微擡眼看了看窗外，今天沒幾個跑來送到期租子的借貸人。門廳冷清，葉小萱便已經又虛掩了木門，正在打點小院裏的雜事。
院門外還算清淨，雖然烏圖爾和3隊的弟兄大多都在普阿鎮忙活。身後隻有宋衡文和黃毛瘦三兒他們三四個人。但加上自己和自己的【命運】結晶......關門放狗，直接把這兩個做掉，應該也足夠了。
想着想着唐雲又笑了，自己怎麽變得這麽暴力了？和氣生财麽！大不了就是那個什麽什麽“螺絲、改錐”神父搬來的救兵，能把小哥我怎麽樣？
在小哥我的老家，聯邦不跟我講理，北域松岩大學不跟我講理，那些“磚家叫獸”不跟我講理，聚谷星的民衆不跟我講理。我現在人在伊瑞星，難道還容的了你們伊瑞星的狗屁教廷不跟小哥我講道理了？就沒有小哥我這“反權威人格”的憤青炫耀一下口才的機會了？
講理？拳頭大才是道理！你們倆小子在我的地盤，還敢不聽聽我的道理了？
吧嗒吧嗒抽了口水煙，唐雲心下冷笑，臉上反倒笑眯眯的開口就來。
“兄弟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什麽是律法？那玩意兒可不是胡亂蹦出來的！要講個法理才對！借貸是經濟行爲，怎麽就成了渎神？教廷不允許我進行小額借貸生意，也就是說......神不願意我掙錢，更不願意我幫助這些底層的民衆掙錢？對嗎？”
“伊瑞星上這麽多在社會底層打滾的窮苦人，故意讓他們因爲沒有本錢，沒有第一桶金來開始他們的生活。讓他們一個個像個滾刀肉一樣反複‘翻滾’在底層平民、奴隸和贖身奴隸之間？”
“根據原罪教典，是神創造了人類，那他幹嘛不願意我們過得好些？”
“不許我掙錢，反倒讓什麽索羅斯神父直接高價借車借菜給他們？讓神父賺錢？讓教廷賺錢？難道神很缺錢嗎？”
“隻讓教廷的人過的好？皇室、貴族過的好？神造人的時候難道是一個一個手工打造？都沒說來個批處理什麽的，搞點天賦人＃權，人人平等什麽的？我記得以前聖子在的時候好像不是這個規矩吧？”
“還渎神？你可不要胡亂給我扣帽子！你現在跟我這說‘神’很缺錢！‘神’不願意伊瑞星上的老百姓過好日子！現在可是你在渎神！”
“你們看看伊瑞星遍地戳着的火刑架！看看聖工、聖稅都高到什麽程度了？據說現在的教皇有成千上萬名神女侍奉？”
“渎神？教廷的所作所爲才是渎神！打着神的旗号招搖撞騙才是渎神！發動聖戰，播灑戰争的苦痛才是渎神！”
“尤其你們兩個可要小心些，看看普阿鎮那邊成片成片的火刑架，你們再胡亂說話，小心下一個燒的就是你們！”
......
“你！......”
“你簡直是一派胡言......”
分分鍾，一陣唾沫星子下來，兩個黃金級聖戰士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竟然憋的說不出一句話來。羅密奇歐斯原本就隻是要套套話，探探底的。結果竟然逗出來這一大堆“渎神”的歪理邪說。這......
也不知怎麽的，唐雲一下子找到了北域松岩大學剛入學時噴宋嘉榮宋教授時的快感。令自己那反權威人格的小心髒一陣悸動，頓覺渾身舒暢。管你們兩人如何，唐雲抄起水煙袋，吧嗒吧嗒的又抽了兩口。還樂呵呵的吆喝着葉小萱，“給兩位貴客看茶！”
是啊，唐雲看不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虛僞、腐爛的聯邦社會。看不上極＃權、壓迫的百約社會。他更看不上這赤＃裸＃裸，打着宗教旗号殘忍、野蠻、充滿欺騙的封建性質的伊瑞星社會。
來這兒有些日子了，每天看着藍的發青的天空，感受着溫和清新的空氣，拂面的微風。再暢想着一排排火刑架集體冒黑煙的模樣，猜測着底層民衆用自來水熬爛菜葉時臉上挂着的幸福。以及他們飯前禱告時是如何虔誠的感謝主賜給他們這頓爛歪歪還沒個油星的爛菜湯。
唐雲也受夠這個地方了，不使勁兒噴幾句，哪能釋放心中的郁氣，達到“心理平衡”呢？
......
巴爾特把拳頭捏的嘎巴嘎巴的響，作爲教廷聖戰士，他完全聽不了這樣的言論。或者說......他也沒怎麽聽懂這些話的意思。他要動手了，面前這嗡嗡嗡的，像蚊蠅一樣可惡。像烏鴉一樣呱噪的玩意兒實在太令他厭惡了。
但與巴爾特不同，羅密奇歐斯驚愕過後卻稍微平靜了一些。
聖戰在即，爲了籌備足夠的戰争物資，教廷已經把底層民衆盤剝的隻剩一把骨頭了。而那些貴族，教廷内的神職人員卻依舊過着奢侈的生活。包括教皇本人對聖子事件的态度，這都令人“疑惑”。
事實上羅密奇歐斯心中更想用“不滿”來代替“疑惑”這個詞。但他明顯不願意用這種渎神的詞彙。這麽多年了，第一次有了聖子的消息，作爲教廷的主人，難道不該采取更主動的态度麽？什麽都還沒做就直接定性成是冒充聖子的渎神行爲，還将整船的人送上火刑架。難道教皇在擔心他的金座？就算教皇的原罪教和聖子的原罪教之間在教義上多有差池，但畢竟都是爲了救贖伊瑞星上的衆生，本質并無區别。難道教皇和聖子之間的關系就一定要是敵意的？
他的好兄弟瓦羅剛剛死掉，阿皮娅的死，努美利娅對教廷的背叛讓他想到了很多東西。瓦羅流在那把劍聖金劍上的血似乎還是熱的，是啊，如果追求神性，那教皇爲什麽會有那麽多神女？
想到瓦羅慘死在金劍下之前對自己的調侃，羅密奇歐斯心頭自嘲的苦笑着。如若不是虔誠的追尋信仰和命運，自己怎麽會傷害那麽多年輕姑娘的心？難道追求神性之路就必然是“孤獨”的麽？這還真是符合自己那“悲劇式”的綽号，羅密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