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雪和菱祗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桔梗也不是多話的人,所以聽到歐律比亞的話,都隻是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說什麽。
歐律比亞也沒有計較,隻是接着說道,“你們也不用太緊張了,事情暫時還沒到那個地步,難得出來一趟,平時也不要太拘着自己了,想出去就出去,我身邊隻要有一個人跟着就可以了。”如果真的讓三個人都寸步不離都跟着她,不說吹雪三人是什麽感受,首先她自己就要受不了了。
“是。”三人聞言都沒有反對,馬上就答應下來。
他們也都算是強者,自然能夠明白強者的心态,沒有任何一個強者,願意生活在他人的保護之下,再者說了,歐律比亞的力量現在還沒有被封印,也确實不需要保護。
見吹雪三人能夠明白自己的想法,歐律比亞頓時露出了一個笑容,又道,“房間什麽的,除了主卧,其他的你們自己随意,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話,直接吩咐神侍。”說着看向菱祗,“你如果放心不下自己的實驗的話,就去找秋聲。”反正以他們現在的财力,建造一個實驗室也不費什麽事情,不過一句話的功夫罷了。
“我會去和她聯系的。”菱祗點了點頭。
歐律比亞一直都是甩手掌櫃,他們這些人早就已經習慣了有事情找秋聲了。說實話,菱祗覺得在歐律比亞手下的日子,過得還是比較順心的,比起以前在壬生一族當太四老要好得多了,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多,也沒有受到什麽限制,還能夠随心所欲地做他的實驗。
見三人都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歐律比亞又交代了兩句,就讓他們下去了。
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後桔梗留了下來。
“行了,你也去收拾一下東西吧,順便看看房間是不是合心意。”歐律比亞笑着說道,“在我們的大本營裏面,我能出什麽事情?放輕松一點。”
桔梗聞言猶豫了片刻,才道,“那我先去換衣服。”
她現在身上穿的還是自己最爲習慣的巫女服,沒有外人的時候還好,大家都那麽熟悉,誰也不會見怪,在神殿裏面,衆人也都是保留着各自的穿衣習慣,比如玄霄的道袍,宇文拓的古裝,妲己三姐妹的宮裝等等。
隻有自己人的時候還好,若是歐律比亞想要出門的話,桔梗覺得她再穿成這樣,就有那麽一些不合适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歐律比亞的日子過得很平靜,隻是這句話本身,就好像是一個fg一樣,一旦有人這麽想了,那麽大多數情況下,緊接着肯定就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發生,來打破目前的平靜。
歐律比亞現在就是如此!一轉眼就是半年時間過去,直到被進藤光和藤原佐爲找上門來,她才想起來雙方當初的約定。
“進藤君,好久不見了。”查看了一下自己當初在對方的靈魂上留下的印記,發現進藤光并沒有違反約定,歐律比亞才請他坐了下來。
“好久不見。”進藤光微微彎腰行禮,之後才坐下。
“藤原君也是好久不見了。”歐律比亞又看向了藤原佐爲。
“還未感謝夫人的救命之恩。”藤原佐爲朝着歐律比亞行了一個大禮。
“藤原君不必客氣。”歐律比亞微笑着說道,“你們今天過來的目的,我大概也知道了,是爲了藤原君的身體吧?”
進藤光一臉緊張地點了點頭,“請問要怎麽做呢?”
“其實我并不建議藤原君現在就複活。”歐律比亞聞言沉默了片刻,才道。
“爲什麽?!”進藤光震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從地闆上劃過,霎時間帶來一道極爲刺耳的聲音。
藤原佐爲雖然沒有進藤光表現得那麽激動,可目光之中也同樣滿是驚訝。
歐律比亞見狀不由皺了皺眉,“進藤君,請聽我把話說完,不要這麽激動。”
“可是……”進藤光還想說些什麽,但是被歐律比亞沒有溫度的目光一看,本來到了嘴邊的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你是在質疑我嗎?”歐律比亞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也許是曾經身爲人類的緣故,她對于人類的态度,比起其他的神祇,一直都要和善一些,可是再怎麽好說話,歐律比亞也一樣是神祇,神祇的高傲和任性,她的身上同樣不缺。
說實話,歐律比亞并不覺得自己欠了進藤光和藤原佐爲什麽,也不覺得自己有一定要幫助他們的義務,進藤光半年不能下棋,看起來犧牲确實很大,可是在歐律比亞看來,這根本就不算什麽,而且她已經複活了藤原佐爲,怎麽着他們也不吃虧,至于後面的複活,她又沒有想過要反悔,進藤光打斷了她的話不說,還敢質疑她,歐律比亞不生氣才怪!
一直站在她身側的吹雪,手掌也是不自覺地放在了腰間的太刀上面,仿佛隻要進藤光和藤原佐爲再敢說出什麽對歐律比亞不敬的話,就要立刻将他們斬殺當場。
“不,我……”進藤光張了張嘴,卻被吹雪的殺氣震懾得發不出聲音來。
“小光隻是比較擔心我,還請夫人原諒。”藤原佐爲拍了拍進藤光的肩膀,然後馬上朝着歐律比亞道歉。
他到底要比進藤光成熟許多,再加上曾經被歐律比亞用神力補足靈魂,靈魂上面帶上了一絲神性,因此雖然聲音聽起來也有些發抖,但還不至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當然,這也和吹雪主要針對的人不是他有關。
“好了,吹雪。”歐律比亞擡手制止了吹雪,“不要把人吓跑了。”
“是。”吹雪聞言立刻就收起了自身的氣勢。
進藤光這才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發虛,如果不是胳膊支撐着桌子的話,就要雙腿一軟,倒在地上了。不過盡管如此,他還是強撐着給歐律比亞賠了罪,“非常抱歉,請您原諒我方才的失禮。”
“坐吧。”歐律比亞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
可惜的是進藤光并沒有發現歐律比亞話語之中的深意,還以爲方才的事情就這麽揭過去了呢,馬上就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歐律比亞這才繼續說道,“進藤君應當明白,凡事有得必有失,想要得到什麽,就必須要付出什麽,藤原君想要得到一個新的身體,當然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是我已經……”半年沒有下棋了啊!在歐律比亞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中,進藤光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完。
可就算是進藤光沒有說完,歐律比亞也知道他想說什麽,忍不住嗤笑一聲,“半年不下棋,就能夠讓人複活,那麽你要是一輩子不下棋,是不是就想讓自己的全家都長生不老了?”說着面色瞬間一沉,“進藤君,恕我直言,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進藤光臉色一白,看得出來,這句話應該是給了他很大的打擊,沉默了好片刻,才艱難地問道,“那要怎麽辦?”
“我本來是想将藤原君推薦給另外一位神明的。”歐律比亞說着看向了藤原佐爲,“畢竟你的天賦非常出色,在沒有任何基礎的情況下,就能夠在人間滞留千年,還保持着本心,這不管從哪一方面看,都十分難得。”
“有如此天賦,再加上我的推薦,藤原君應該可以成爲那一位神祇的神使。”歐律比亞相信麻倉好是不會拒絕自己的手底下多說這麽一個人才的,“那一位神明的神職是在靈魂方面,一旦成爲了他的使者,自然是脫離了普通鬼魂的範疇,不管是複活也好,還是靈魂實質化也好,都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隻是神明的使者,自然是要待在神殿裏面,沒有對方的允許的話,是不能外出的,這樣一來,藤原君恐怕就不能跟在你的身邊了。”歐律比亞又看向進藤光,“因此我才想着,橫豎那一位神祇目前還在沉睡,要過幾年才會蘇醒,藤原君現在也沒有消失的危險了,不妨就先讓他這樣跟在你的身邊,等着……”略微頓了頓,“等着你壽終正寝了,再去那邊報到。”
“當然,如果你們兩個人不願意的話,我也可以現在就實現自己的承諾。”歐律比亞最後如此說道。
“不,我覺得這樣很好,多謝夫人了。”進藤光還在猶豫的時候,藤原佐爲就先點頭了。
“佐爲……?!”進藤光驚訝地擡頭。
“接下來的日子,請多多指教了。”藤原佐爲溫柔地笑着說道。
進藤光聞言先是一愣,旋即也跟着笑了,“啊,請多多指教。”
送走了進藤光和藤原佐爲之後,歐律比亞的日子就又變得無聊了起來,心中忍不住擔心起西瑞爾的情況來,這個世界過去了半年,那麽換算到妖魔界,應該就是一年半左右。
盡管心裏面十分清楚,越是實力強大的人,突破到新的境界就越是困難,同時需要的時間也會越多,不過知道歸知道,該擔心的時候,她也還是會擔心啊!
有些時候,這人啊,就是經不起念叨,歐律比亞這邊才在想着西瑞爾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猶豫着要不要回去妖魔界看看的時候,不過一刻鍾之後,她就感覺到自己身體裏面的神力似乎都消失了一般。
不,似乎不應該說是消失,畢竟她還是能夠感應到自己的身體裏面有神力的存在,隻不過雖然能夠感知到,可中間卻好像隔着什麽似的,沒有辦法去調動它們,也沒有辦法去控制它們。
歐律比亞的臉色霎時間就是一變。哪怕是早在自己決定使用那個禁術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後果,可是當自己的力量真的完全被封印起來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淡定不能!
“陛下?”吹雪馬上就注意到了歐律比亞神色的變化,然後再略微一感應,就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頓時擔憂地看着她。
“無妨。”歐律比亞的失态隻是出現了片刻,便已經被她隐藏了起來。事情已經發生,現在要做的不是驚慌失措,而是要拿出應對的措施!
“從今天開始,别墅閉門謝客。”微微閉了閉眼睛,歐律比亞馬上就做出了決定,“讓大家都警醒着一些。”
力量被封印起來,沒有了自保之力,已經夠讓歐律比亞無法接受的了,這種情況下,還出門亂晃,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嗎?雖然并不認爲有人會那麽恰巧地,正好在這個檔口找上門來,不過鑒于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要被封印多長時間,歐律比亞在思考過後,還是覺得最好不要給身邊的人添太多的麻煩比較好!
神殿的事情雖然平日裏都是秋聲在管理,可是吹雪當初在壬生一族的時候,身爲太四老之首,在紅王不理事的情況下,掌管壬生一族多年,由此可見,他的能力其實并不差。
當他認真地想要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自然不會出現手忙腳亂的狀況!吹雪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護好歐律比亞的安全。盡管在他看來,就算是歐律比亞想要出門也沒有關系,他會将一切都安排好,不過既然陛下如此爲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人着想,他當然也不會拒絕這一番好意。
沒有了神力,日子也總是還要過下去的,再者說,歐律比亞也并不覺得失去了力量,就跟天塌了似的,雖然在神祇的位置上坐了無數年,可她還真的不是沒有做過普通人,現在不過是重溫一下過往的感覺罷了。
神祇有神祇的好處,人類也有人類的樂趣,想開了以後,歐律比亞也就随遇而安了。不然她還能夠怎麽辦?現在就算是她躺在地上打滾,被封印的力量也不會立刻就回來啊!
講真的,歐律比亞覺得她現在的日子,其實比起大多數的人,哦,當然也包括非人,都要好得多了。至少她不必爲了生活而整日奔波,也沒有什麽負擔壓在肩膀上,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用的東西都是有價無市,還有什麽可不滿的呢?!
心态上沒有出現調整不過來的問題,身邊也沒有看她不順眼的敵人,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來給她添堵,所以雖然力量被封印起來了,可是歐律比亞的生活實際上并沒有發生什麽大的變化,還是跟以前一樣。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西瑞爾的到來——
西瑞爾是在第三天剛剛入夜的時候過來的,這也算是正常,畢竟他突破了以後,總要穩定一下自身的境界,熟悉一下自己的力量,再加上他之前離開妖魔界了那麽長時間,即便是那些妖魔貴族不會背叛自己的君王,但是一些積壓的事務,他也總得過目才好。
這麽多的事情等着西瑞爾處理,歐律比亞覺得,他能夠在兩天之内,哦,不對,換算成妖魔界的時間,應該大概要一星期左右,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面趕過來,已經算是十分神速了。
因此歐律比亞并沒有什麽委屈傷心的情緒,也不覺得這是自己不受重視的表現,感覺自己在西瑞爾心裏面的地位下降了之類的!
西瑞爾過來的時候,歐律比亞正準備休息,剛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正擦着頭發呢,一擡眼就發現卧室裏面多了一個人,當時西瑞爾可能也是剛剛過來,還是背對着她,如果不是看到了他那一頭标志性的銀發的話,歐律比亞恐怕就要喊人進來了。
西瑞爾聽到身後的動靜,一扭頭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浴袍,渾身還帶着水汽的歐律比亞,然後就發現了她現在的狀态,雖然之前從米露那裏已經聽到過,不過親眼看到愛人現在這個弱不禁風的樣子,還是讓這位妖魔之君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心裏面既是愧疚又是心疼,既是自責又是無奈。
歐律比亞并沒有注意到西瑞爾的神色變化,乍然看到對方出現,震驚過後,她的心裏面就隻剩下狂喜了,“你成功了?!”
“你很高興?”西瑞爾淡淡地說了一句,便走過去,将歐律比亞按在椅子上,手掌輕輕地在她的金發上拂過。
“你不高興嗎?”察覺到自己的長發瞬間變得幹爽,歐律比亞心中不禁感歎了一句,在這種時候,就發現神力的好用了。
“你覺得我應該高興嗎?”西瑞爾擡手一招,本來安放在梳妝台上面的象牙梳子就到了他的手中,一邊幫着歐律比亞整理長發,一邊說道,聲音裏面聽不出來有絲毫地喜悅。
歐律比亞仿佛是這個時候才發現西瑞爾的情緒有些不對,忍不住向身後看去,然後就看到了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略微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西瑞爾他肯定是知道禁術的事情了!
“你生氣了?”歐律比亞握住了西瑞爾的手,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他那一雙仿佛蘊含着魔力的眼睛。
她早就知道等着西瑞爾出關以後,肯定不會發現不了她布置在王宮裏面的陣法,也早就知道一旦西瑞爾問起,那些妖魔貴族肯定是不會爲她隐瞞的,所以事到臨頭,歐律比亞倒是并不如何慌亂,隻是難免有些心虛。
雖然她做的事情,出發點是爲了西瑞爾好,但是歐律比亞知道,站在西瑞爾的角度,他肯定不會願意自己這麽做,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換成是她的話,也肯定不會希望西瑞爾做出同樣的事情,隻是知道歸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知道了,就可以不去做的。
這就好像是當初在希臘神話的世界,歐律比亞受到了其他神祇的針對,當時她也是不希望西瑞爾插手,但就算是沒有過問,她也知道,西瑞爾暗中肯定是做了不少的事情。
現在雙方的位置互換一下,歐律比亞的心情也是一樣的,所以這件事情,她雖然心虛,但并不後悔!再來一次,她還是會同樣這麽選擇。
西瑞爾見狀不由暗歎一聲,繞到了歐律比亞的前面去,将手中的梳子随意地往桌子上一扔,然後便蹲了下去,直視着愛人海藍色的雙眼,“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如果換成是普通人的話,一定會非常高興愛人如此重視自己,但是西瑞爾不一樣,他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裏面除了開心和幸福之外,更多的還是震驚和自責。
妖魔永遠都不會對愛人不滿,更何況歐律比亞之所以這麽做,還是爲了他,西瑞爾就更加不會對她生氣了。
作爲一個高傲的妖魔之君,西瑞爾當然也是不會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的,再加上他也不會怪罪歐律比亞,所以非常理所當然的,那些本來就已經夠倒黴的了、被歐律比亞拉過來給他當墊背的世界,就迎來了末日。
除此之外,西瑞爾身邊的妖魔貴族們,也是一個都沒有能夠跑得掉。
西瑞爾深知這件事情,自己手底下的妖魔貴族恐怕是沒有一個不知情的,在妖魔之君的眼中,可沒有什麽法不責衆的想法,同時又擔心着歐律比亞的情況,因此一怒之下,直接就撇下了所有的妖魔貴族,一個人離開了,包括最得他看重的米露在内,都沒有幸免。
說起來,妖魔其實是不會死的,妖魔使也隻能将他們制成封玉,而一旦被殺死,他們也不會徹底消失,而是會回到混沌之中重生,等着力量恢複到一定程度,就能夠複活,并且還能夠保留着之前的記憶。
對于愛慕君王的貴族們來說,能夠死在君王的手上,未嘗不是另外一種幸福,就比如當初的裏魯康一樣,所以比起被君王殺死,其實妖魔貴族們更加恐懼的是被君王無視,被君王驅逐,再也見不到心愛的君王。
西瑞爾深知這一點,又怎麽可能成全她們?因此他選擇采用了最爲簡單的辦法,直接離開了王宮,并且勒令那些貴族,沒有他的允許不準跟上來。也就是說,如果西瑞爾一直不回去的話,她們就等于是被君王抛棄,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君王了,這對于那些一心愛慕的君王的貴族來說,可是比死還痛苦!
做完了這些,将心中的怒氣發洩得差不多了,西瑞爾方才過來尋找歐律比亞。
直到見到歐律比亞平安無事,西瑞爾一直懸着的心才算是落了下來,然後就開始“秋後算賬”了——
“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見歐律比亞一直低着頭不說話,西瑞爾又問了一遍。
“我沒錯。”歐律比亞有些不高興地小聲說道。
“嗯?”西瑞爾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似笑非笑,發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鼻音,“沒錯你心虛什麽?”
“誰心虛了?”歐律比亞被西瑞爾的樣子吓得一抖,但還是強撐着說道。
也不知道是因爲失去了力量,就覺得沒有了底氣,還是西瑞爾突破之後,氣勢更強了,歐律比亞總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從心。明明不覺得自己有錯,可是被西瑞爾的目光一掃,就覺得硬氣不起來了。
“不心虛啊?不心虛就好。”西瑞爾的手指慢慢地拂過歐律比亞的臉頰,滿意地看到愛人原本雪白的肌膚變得粉紅,“這麽說,你應該對自己現在的狀态很滿意了?”
“我不滿意還能夠怎麽樣?”歐律比亞被西瑞爾的舉動弄得腦子暫時短路,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一下子反應過來他話語之中的深意,想也不想地就說道,以至于後面爲了自己的草率而後悔不疊。嘤,她不應該說話不過腦子的!
“本來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幫你提前解除封印的,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西瑞爾好整以暇地說道。
什麽叫做晴天霹靂?這就是啊!
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歐律比亞整個人都僵硬了,就好像是真的被雷劈過了一般。
西瑞爾覺得歐律比亞這個表情十分有趣,擡手壓下了歐律比亞的頭,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然後才滿含笑意地說道,“怎麽,難道你不是這麽想的嗎?”
“當然不是了!”歐律比亞回過神來以後,馬上就抓着西瑞爾的肩膀一通窮搖。她怎麽可能會喜歡這種感覺呢?!
别說歐律比亞的力量現在已經被封印起來了,就算是沒有,她也不是西瑞爾的對手,因此,雖然歐律比亞用足了力氣,可西瑞爾還是紋絲不動,身體連搖晃一下都沒有。
歐律比亞見狀不由一陣洩氣,“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難看?”她指的當然不是外表,而是自己現在這種無力的狀态。
“不要想太多。”西瑞爾一聽這話就知道,愛人肯定是在胡思亂想了,馬上就壓下她的頭,跟自己的額頭相抵,認真地說道,“我愛你,我愛你的一切。”
歐律比亞看着近在咫尺的西瑞爾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那真是太可惜了!”西瑞爾的嘴角微翹,在歐律比亞不解的目光之中,繼續說道,“我本來還在想着,如果你的心裏面還有所懷疑的話,就能夠身體力行地向你證明一下呢!”
身體力行地證明?歐律比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西瑞爾是什麽意思,臉色頓時一紅,條件反射地就想要向後逃開,可是壓在她後腦勺的那隻手卻是讓她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徒勞。
西瑞爾就維持着這個姿态慢慢地站了起來,一隻手依舊托着歐律比亞的頭,另一隻手則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攬在了她的腰間。
歐律比亞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具備反抗西瑞爾的能力,所以也隻能順着他的力道動作,兩個人的身體慢慢地貼合在一起,爲了讓自己站穩,她隻能抱住了西瑞爾的腰,同時也因爲放在自己後腦勺的那隻手的作用,歐律比亞不得不一點一點地仰起了頭。
這個姿态,如果不是知道前因後果的話,遠遠地看起來,肯定還以爲是歐律比亞在向西瑞爾索吻呢!
騙人!不是說不用證明了嗎?!嘴唇被西瑞爾封住,歐律比亞的眼神之中卻是明晃晃地表達出了自己的心情。
“我可從來沒有這麽說過。”像是看出來了歐律比亞的心聲,結束了這個吻之後,西瑞爾馬上就給出了解釋。
雖然不認同西瑞爾的歪理,但是奈何自己現在技不如人,也隻能向黑暗勢力屈服了,所以歐律比亞很明智地沒有就這個話題跟西瑞爾繼續争論下去,免得一會兒他再做出什麽“身體力行”的事情來。
“你快點幫我把封印解開啊!”歐律比亞還惦記着西瑞爾剛剛說的話。
“然後再讓你去做危險的事情?”西瑞爾說着微微一挑眉,“我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可是我覺得不好啊!”歐律比亞哭喪着臉說道,“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好不好?”反正通天教主那邊用不到這個禁術,西瑞爾這邊,暫時也不會再突破了。
“不好!”歐律比亞想的是很好,不過她卻忘記了,在如何鑽空子這方面,西瑞爾的段數比起她來,可是不知道高了多少,因此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他就發現其中的問題了。
“那你說怎麽辦?難道你真的打算讓我就這個樣子嗎?”爲了讓自己的力量盡快回來,歐律比亞也顧不得什麽害羞了,馬上就抱着西瑞爾胳膊一陣撒嬌。
“不是我打算,是你打算啊!”西瑞爾一邊享受闊别已久的福利,一邊絲毫不爲所動,“如果我沒有辦法的話,你不就是打算等着時間過去的嗎?”
“我錯了。”好歹跟西瑞爾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歐律比亞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目的在哪裏,果斷認錯。雖然,她還是不覺得自己有錯!
“現在知道錯了?”西瑞爾在歐律比亞身後的椅子上坐下,然後抱着愛人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歐律比亞連連點頭。爲了盡快恢複,她也是拼了!
“那既然知道錯了,是不是得接受懲罰?”西瑞爾說着摸了摸歐律比亞的金發,難得看到愛人這個樣子呢!
嗯……不對?!歐律比亞剛想點頭,然後就猛地發現,自己差一點又被西瑞爾坑了。這個頭要是一點,那結果有什麽差别啊?!
“你耍我?!”歐律比亞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掐西瑞爾脖子的想法,隻是這臉色麽,就有那麽一點……咳,猙獰了。
歐律比亞自己或許沒有發現,自從力量被封印起來了以後,她的生活之中,雖然增加了一些不方便的地方,可也正是因爲如此,整個人都變得活潑了不少,會笑、會鬧、會抓狂……覺得不滿了就說出來,覺得生氣了就直接表現在臉上……就仿佛是突然之間褪去了那一層名爲神祇的外衣,重新回到了作爲人類少女的時期一般。
不能說這樣的表現是好是壞,隻能說,現在的歐律比亞,确實是表現出了從來沒有在西瑞爾面前展現過的一面。
妖魔不會對愛人不滿,也不會要求愛人改變,不管是任性也好,生氣也好,看在他們的眼中都是一樣的可愛!所以在此刻的西瑞爾心中,他非但不認爲歐律比亞失去了力量是什麽丢人的事情,反而會因爲看到了愛人這與衆不同的一面而驚喜。
其實按照西瑞爾心裏面最爲真實的想法,他是覺得歐律比亞這個樣子也不錯的,力量被封印起來了也沒有關系,反正他會保護她的,而且這樣他就有理由把心上人一直鎖在自己的身邊了。
隻是歐律比亞顯然不會這麽想,爲了保護西瑞爾而使得自己的力量被封印,她并不後悔,失去了力量以後,她對于自己新的狀态,也适應得十分良好,可是這并不代表,她就喜歡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了。
西瑞爾也是一個強者,還是一個比歐律比亞的實力更加強大的強者,他當然也能夠了解一個強者的心态,随遇而安并不等于得過且過,能夠适應也不意味着就安于現狀了。
他方才已經探查過歐律比亞的情況,西瑞爾發現,以他現在的力量,想要破解這個封印,雖然麻煩了一些,但并不是無計可施。
破解封印的辦法,無非也就是那麽幾個,要麽用超出封印上限的力量強行破解,要麽就用水磨工夫慢慢地消磨,再不然就是針對薄弱的地方進行攻擊,總而言之,不是一力降十會,就是四兩撥千斤。
西瑞爾并沒有打算真的讓歐律比亞就這麽一直維持着現在的狀态,否則以他的智商,根本就不會将自己可以破解封印的事情說出來,那不是平白無故地給自己找不自在嗎?既然他說出來了,那麽也就意味着,不管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不會改變的。
隻是結果雖然不會變,可是過程嘛,從目前的情勢來看,可就是他說了算了!西瑞爾的嘴角微微劃過一絲微笑,對于如此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回事的愛人,他覺得有必要給對方一個深刻難忘的教訓,免得以後她再做出同樣的事情來!
也許是急于擺脫現在這種無力的狀态,歐律比亞在得知西瑞爾能夠幫她解開封印的時候,心就有些亂了。以至于并沒有完全把握住西瑞爾的想法,所以剛剛才會覺得自己被耍了,覺得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