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别墅。
對幕傾城而言,這裏的日子單調而無趣。
唯一可以用來解悶的,隻有房間裏那一台壁挂電視。
鍾瑤偶爾會來這裏坐一坐,說一些她聽不大懂的話。
這日一早,她又過來了:“收拾一下,随我出去。”
她的表情很堅定,容不得幕傾城拒絕。
幕傾城正好也有出去看看的心,便很快整理好自己,同她一道出去。
走出别墅,幕傾城才發現,對面居然就是大海。
奉京城附近,都沒有大海。
也就是說,這裏是距離奉京城很遠的地方。
她有些茫然地坐進了黑色賓利,鍾瑤與她并排坐着,車子速度很快地駛向市區。
她剛想透過車窗看一看外面是個什麽情況,坐在她左邊的一個男人便拿了眼罩出來,徑直将她的眼睛蒙上。
她冷笑了聲:“你還真是小心。”
鍾瑤面無表情地轉向車窗,望着那些飛快向後面倒退的樹木,聲音淡淡:“對你,我從來不敢大意。”
一個小時後,賓利在一家花店前停下。
男人取了幕傾城的眼罩,将她推下車。
幕傾城往四周看去,這裏是一條人迹很少的深巷,看不出是在什麽地方。
鍾瑤優雅地下了車,越過她進了花店:“不用看了,我不蒙上你的眼睛,自然是有信心賭,你不知道這個地方。”
幕傾城抿了抿櫻唇,望向這間花店,花店外面擺着一些盆栽,盛開着白色小花,很漂亮清新的樣子。
她擡步走進去,花店裏全是木制裝修,各種鮮花錯落有緻地擺放在木架上,很有格調和居家風格。
她走進裏面,挑開碎花布簾子,裏面是一間客廳。
客廳地面是木質地闆的,鋪着嫩綠色絨毯,一些漂亮的珠子和小風鈴從房頂垂下。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垂珠,這些東西沒有重複的,大約是這間花店的主人,自己動手做的。
她正發呆,忽然聽見一聲驚呼:“哎呀,好漂亮的女孩子!”
她循着聲音擡頭,便見一個系着花圍裙的姑娘跳過來,笑嘻嘻對她歪了歪頭,伸出手來:“你好,我叫南月。”
“你這樣熱情,會吓到人家的。”略顯慵懶的聲音從南月背後響起,幕傾城擡眸,便看見一個模樣精緻妩媚的男人從後環住南月的纖腰。
南月拍了下他的手:“少動手動腳!”
鹿無塵嬉笑着松開手,在桌邊坐下,特大爺的拍了拍桌子:“快上菜,你老公我快要餓死了!”
南月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兒,對幕傾城歉意地笑了笑,随即轉身去廚房端菜。
幕傾城在桌邊坐下,三個人各自無話,氣氛有點尴尬。
南月很快将菜全部端來,“青椒小炒肉,糖醋排骨,水煮胡蘿蔔,炒土豆絲,蟹黃粉絲,再加一盆青菜雞蛋湯!”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勾起搭在額前的一縷碎發,對幕傾城笑道:“瑤瑤愛吃土豆絲和糖醋排骨,無塵愛吃小炒肉,不知道這裏有沒有你愛吃的菜?”
她周身散發着淡淡的居家氣息,很恬淡的感覺。
“我不挑食,你做的菜很香。”幕傾城笑道。這個女孩子和鍾瑤不一樣,和這個姑娘相處,她覺得時光仿佛都靜止了。
有的女孩兒,身上就是有那種特别的恬淡氣質,似乎能讓周圍的喧嚣和嘈雜都安靜下來。
鹿無塵笑嘻嘻伸手,直接拿起一片肉放進嘴巴裏。
南月有些生氣,拍了下他的爪子:“髒不髒?!又不是沒有筷子!”
鹿無塵嚼着噴香的肉片,贊道:“老婆,你的廚藝又精盡不少!”
“就你嘴甜!”南月翻了個白眼,可小臉上分明是幸福的笑容。
她又去廚房端來一盆幹淨的水,“必須先洗手,再吃飯哦!”
三個人很自覺地挨個兒洗了手,鹿無塵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捧着米飯,大吃起來。
南月在鹿無塵身邊坐下,很體貼地爲他夾菜:“你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對面倆,不是人嗎?”鹿無塵大口扒拉着米飯。
南月歉意地對兩人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幕傾城和鍾瑤都沒怎麽動筷子,隻是靜靜看着對面兩人的互動。
一餐飯,很快結束。
鹿無塵揉着肚子坐在椅子上,“老婆,晚上我想吃紅燒肉。”
“你就知道吃!快來幫我洗碗!”南月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
“得令!”鹿無塵跳起來,飛快奔進了廚房。
小廳裏很安靜,四周都是淡淡花香。
鍾瑤捧着一杯茶,偏頭望向幕傾城:“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愛情,很好?”
幕傾城笑了笑,不置可否。
鍾瑤的目光有些遙遠:“我曾經,渴望的就是這種細水長流的愛情。”
幕傾城轉頭看她,她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可惜,終究也沒有實現。”鍾瑤苦笑了下。
小廳裏恢複了寂靜。
過了會兒,她的表情冷了一些,又說道:“傾城,像你這樣的人,始終都有人愛着。大約,是永遠不能體會我的心情的。”
幕傾城垂頭,并不說話。
鍾瑤低低笑了起來:“傾城,我很讨厭你。”
“我也不喜歡你。”幕傾城聲音淡淡。
“那正好,對你下手的時候,我也不必愧疚了。”鍾瑤說完,起身往外走去,“回去吧。”
幕傾城随她走到外面,臨上車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間花店,花店外挂着一塊油漆斑駁的木制招牌:“執子之手”。
招牌邊上,還插着兩枝手工制作的絹紗梅花。
很有意思的店名。
她想着,低頭上了車。
車裏的保镖照例給她蒙上眼睛,車輛緩緩行駛回了海邊别墅。
到了别墅後,鍾瑤卻沒讓她回房,“給我來。”
幕傾城跟上去,隻見她打開一扇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大床上,一個男人靜靜躺着。
男人的衣裳有些奇怪,好像是古代的服飾。
她站在不遠處,看着鍾瑤在床邊坐下。
鍾瑤趴在男人胸口,伸出手,輕輕撫摸着男人的面容,精緻的小臉上雖然沒有表情,可幕傾城卻能讀出深深的悲哀。
“他躺了千年,我陪了他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