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坐在右席首座名叫齊木德(相當于姓齊)哈朗的元軍千戶,向鄧愈問道:“大帥,末将不明白,爲什麽不讓我們現在聯絡城中守軍,反而要等到滁州守軍主動出戰後,再偷偷給他們傳信?”
鄧愈聽罷,朗聲一笑道:“哈哈哈,齊木德都尉,你應該知道秃堅不花還有他麾下将領對我軍十分忌憚,如果你們現在傳信給他們,他們定然會有所懷疑,以爲這又是我軍設下的局,這樣一來,很可能會适得其反,打草驚蛇,相反,如果他們主動出戰,而你們于陣前佯裝叛變,他們的疑心必定不會太大,入局的可能性會大大增加!”
“嗯,大帥所言有理,是末将愚鈍!”
千戶齊木德哈朗回憶起,先前在滁州鎮守府議事大堂,無論是秃堅不花還是兀良哈日蘇、肖德格勒這些位高權重的将領,一提起鄧愈,那如臨大敵,眉頭緊鎖的樣子,滿滿的都是忌憚,心中對鄧愈更爲敬重了幾分。
之後,帳内衆人又是商議了一陣,鄧愈向十名元軍降将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細節,便讓他們各自回去準備。
等衆人離開大帳,李恪面色凝重地向鄧愈問道:“大帥,先前聽你說已找到對付色目衛軍的辦法,可否釋疑一番,解恪心中之憂?”
鄧愈點點頭,娓娓說道:“這色目衛軍擅長使用連鎖鐵錘,且個個力大威猛,平常兵士不是他們的對手,而且,這色目衛軍有一套對付騎兵的法門,如果與他們硬碰硬,即便我軍能将他們擊敗,也必定要付出慘痛的代價。不過,天下沒有無敵的強軍,色目衛軍再強,也必定有克制的方法,單一兵種難和色目衛軍對抗,那不妨多兵種配合!”
鄧愈說到這裏,下意識地頓了一頓,李恪正聽得入神,而當他聽到多兵種配合時,眼眸刹地一亮,不覺喃喃道:“多兵種配合,願聞其詳!”
鄧愈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色目衛軍的強悍,在于近身掄砸,短距離連鎖投錘,如果拉開距離,不和他們近身接戰,那他們的威脅便會大大降低,而要給色目衛軍帶來殺傷,弓弩手無疑是最實用的兵種。”
“當然,弓弩手周邊需要調派精銳保護,鄧伯顔所部精銳刀盾兵可當此大任,同時,再有呂國寶所部的精銳長槍手在旁掠陣,以強敵強,殺退色目衛軍的絕死沖鋒,再進行合圍。”
“多兵種配合,弓弩手負責遠程殺傷,精銳刀盾手負責防禦,精銳長槍手則負責掩殺強攻,斷敵退路,一旦色目衛軍不敵被圍,則勝局定矣!”
李恪聞言連連點頭,對于這新穎的用兵之道,好似入了迷,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鄧愈口中描繪的對戰場景。
與此同時,滁州城内正彌漫着一股死寂壓抑的氣息,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少有出行,街道上空空蕩蕩的,如果不是時不時的有幾隊元軍巡邏隊伍走過,必定會被人誤認爲是一座死城。
自滁州城外那場試探性決戰已過了五天,原本秃堅不花說要考慮三天,再決定是戰是守,但三天已過,而他仍舊猶豫不決,所以,這兩天肖德格勒時不時的來向秃堅不花請戰,隻是,秃堅不花總是找一些借口推搪。
“鎮守大人,這都過了五天了,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必定後患無窮啊!!!”
滁州鎮守府,秃堅不花的書房内,肖德格勒一臉的火急,聲色俱厲地向秃堅不花直谏道。
秃堅不花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滿臉的猶豫不決,心中也是急得如同火燒,但他對破虜軍有所忌憚,害怕貿然出擊,結果又是一場慘重的大敗,于是再次搪塞道:“茲事體大,肖德将軍莫要着急,容我再考慮幾天!”
肖德格勒聽到秃堅不花的回答,眼眸内湧現出濃濃的失望之色,“鎮守大人,眼下我軍士氣低迷,不少将士頹喪失望,在城中散布謠言,如果不加以制止,恐怕要不了多久便會出現逃兵,一旦出現逃兵,必然要以殺立威,到時,将士們便會人心惶惶,數萬人的大軍就會不攻自破呐!”
“混賬,誰敢撒播謠言,肖德将軍,你立馬去将這些居心不良的叛徒給我通通殺了!!!”
秃堅不花聞言騰地站了起來,原本就火急的他,此時聽到内部又是出現問題,當即快陷入了暴走狀态。
“鎮守大人,即使将造謠者通通斬殺,也無法堵住悠悠衆口,這隻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鎮守大人莫要猶豫了,如今情勢,我軍除了破釜沉舟與亂賊決一死戰,别無他法,幹等下去隻會是坐以待斃!”
肖德格勒的一席話,再次狠狠地撞在了秃堅不花的心頭,秃堅不花黑沉着臉色,正在思考着,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兵甲不齊,披頭散發的傳令兵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鎮守大人,鎮守大人,前往高郵向脫脫丞相求援的死士傳回消息,脫脫丞相被監察禦史袁賽因不花彈劾,陛下大發雷霆,将脫脫丞相就地解職押往吐蕃,如今百萬朝廷大軍不戰自潰!”
秃堅不花聞言,身體好似被萬箭擊中,連連劇顫,然後更是失步跌坐在紫檀木椅上,此時,秃堅不花臉上的神色,就似一條被人步步逼入死路的惡狼,絕望中帶着猙獰和不甘。
“肖德将軍,傳我号令,命各部将領立刻整兵,本鎮守要與亂賊決一死戰!!!”
“末将接令!!!”
肖德格勒一拱手,臉上滿是決絕,他不是貪生怕死之徒,從他從軍入伍開始,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才在五年間,從一普通草原牧民成長爲軍中萬戶。
肖德格勒向秃堅不花辭别後,直奔往滁州校場,一邊整兵,一邊令人通知城中各部将領。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