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刺骨的寒風拂過,吹得衆人面頰生疼,渾身僵硬,卻沒有一人随意擺動身形,他們正靜靜地等待着一個身影的到來。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一聲奏樂,鼓鑼大作,八千士卒列陣相迎,鄧愈身穿金袍銀甲,在親衛營的簇擁下,徐徐步入校場。
待鄧愈走到八千士卒前方時,李恪躬請鄧愈登上一個高三米,長二十米,寬十米的高台,同時朗聲叙述鄧愈的伐元功績。八千士卒聽聞自家大帥不到十六歲便參加反元起義,且英勇善戰,殺敵無數,頓時眼中迸射仰慕之光。
随後,鄧愈立下逐元興漢的誓言,自号破虜将軍,開衙建府,創立破虜軍,封李恪爲将軍府長史,兼随軍軍師,爲幕僚之長;封鄧銘爲校尉,爲衆軍官之首,又封張棋爲親衛營統領。其餘立有功勞的文官武将,皆有封賞。
封賞完文官武将後,鄧愈陡然面色一冷,台下的八千士卒見得,身體情不自禁地多了幾分寒意,尤其是那些剛剛被招募的新兵,以及那些從俘虜中挑出來的精壯,他們對鄧愈更是又敬又怕。
沒過多久,便見一隊士卒押着一群哭哭涕涕的囚徒走來,囚徒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既有漢族人,也有異族人。
這些囚徒似乎知道自己即将面臨的下場,進入校場後,都自覺地跪了下來。
鄧愈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幾眼,冷峻地對李恪喝問道:“李長史,身爲漢人,卻勾結鞑子于城中作亂,欲陷義軍将士以及滿城百姓于死地,這是什麽罪名?”
李恪知道台下跪着的囚徒,大多是前番盱眙攻防戰中,想要勾結巴圖作亂的義軍将領家屬及城中富戶,當即肅然答道:“當斬!!!”
緊接着,鄧愈又是喝問道:“作爲軍人,擅殺百姓,擄掠是什麽罪行?”
李恪冷峻着臉,繼續答道:“當斬!!!”
此言一出,囚徒中那些犯了軍法的士卒,以及罪惡滔天的元軍俘虜頓時臉色一片死灰,絕望之下,竟是試圖反抗。
不過,看押的将士早有準備,這些騷動的囚徒剛一作亂,便被血腥鎮壓。
剩餘的囚徒見得如此慘景,身體抖如篩糠,臉色更加慘白。
鄧愈今天存着立威的心思,遂不再猶豫,繼續喝道:“既然他們罪應當斬,便依法刑罰吧!”
行刑的号令一下,又是百餘人身首分離,鮮血飛濺在空氣中,将肅然挺立的八千士卒刺激得呼吸緊蹙,尤其是那些新兵和元軍降卒,更是渾身哆嗦的厲害。
鄧愈的眸光掃過衆人,并沒有厲聲訓話,而是向張棋揮了揮手。張棋會意,當即領着一隊精壯士卒将五十餘個沉重的木箱子,擡到衆人面前。
箱蓋一打開,黃橙橙的銅錢立即湧入衆人的視線,霎時間,衆人的目光立刻從地上的鮮血轉移到錢币上來。
鄧愈的銳目掃了衆人一眼,高聲喝道:“前番參加盱眙攻防戰的将士,每人一貫銅錢,既參加盱眙攻防戰又參加泗洲城奔襲戰的将士,每人兩貫銅錢,按順序上來拿!”
這話一出,台下的一衆士卒好像立刻忘記了剛才的嚴酷軍法,依照順序排隊上前,每一個拿到銅錢的士卒都是喜滋滋的,揣在懷中,更覺得沉甸甸。
等有功的士卒都拿到賞錢之後,那些被殺的囚徒,已經沒有人覺得他們有絲毫不該殺的理由了。
鄧愈揮揮手,張棋又帶人擡來十個木箱子,這十個木箱子裏面裝的全是白花花的銀錠,在光線的反射下,刺得衆人的眼睛都難以睜開。
有些人的眼睛都綠了,尤其是那些沒有得到獎勵的新兵和俘虜,眼睛裏仿佛要噴出火來。
鄧愈對衆人的反應頗爲滿意,又是朗聲喝道:“下面,賞賜前番作戰特别有功的将士!”
随後便見鄧愈翻開一本功勞簿,大聲地念着上面記錄的信息。
“牛二,殺敵十五名,賞賜白銀八兩,晉升隊正!”
“劉海,殺敵八人,賞賜白銀四兩,晉升什長!”
“陳大牙,殺敵十二人,賞賜白銀六兩,晉升隊正!”
“馬烨,殺敵二十三人,賞賜白銀十二兩,晉升屯長!”
“張瑛,殺敵軍士卒二十六人,敵軍軍官三人,賞賜白銀二十兩,晉升爲曲長!”
“吳磊,殺敵軍士卒十四人,敵軍軍官四人,賞賜白銀十五兩,晉升爲曲長!”
……
受到獎勵的全部都是普通士兵和低級軍官,他們興高采烈地走到前頭,從鄧愈手中接過白花花的銀錠,那臉上的笑容,仿佛春天綻放的花朵般燦爛。
盡管接受獎勵的普通士兵和低級軍官,大多數身上傷痕累累,但依舊将其他人刺激到極點。
地上的囚徒鮮血還在流淌,上面不斷地有人踩過!
那些新招募的青壯和元軍俘虜中挑選出的悍卒看着衆人領回白花花的銀子,個個都握緊了拳頭,心中滿是渴望。
每一個改朝換代的亂世,很少有青壯能幸免于戰火之中,當兵吃糧雖然九死一生,但卻有一絲改變命運的機會。
隻不過,給别的軍隊當兵,興許到死了都是炮灰,而給鄧愈的破虜軍當兵,卻可以實實在在地得到利益。
鄧愈從這些新兵和降卒的眼中看到了渴望和瘋狂,心中有所追求,有欲望支撐的士卒,戰鬥中才能最快地得到成長。
足足晾了他們一刻鍾之後,鄧愈才徐徐說道:“新加入破虜軍的弟兄,每人可以分到兩百文銅錢,按順序上來拿!”
這一道封賞,猶如天外仙音,震得一衆新加入破虜軍的士卒如癡如醉,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謝大帥恩賞!!!”一衆新加入破虜軍的士卒情不自禁地高呼出聲,然後急切而又有序地上前拿錢。
空闊的校場上,叮叮叮的銅錢碰撞聲,顯得格外悅耳。
等到場面完全安靜下來,鄧愈的目光從衆人面前一掃而過,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之前說過,跟着我鄧愈,大家可以吃香的,喝辣的,隻要我有吃的,大家就有吃的,我有用的,大家就有用的,我有玩的,大家也有玩的,但是,如果有誰違反軍令,那些斷頭之人就是下場!”
微微提高了聲音,鄧愈大聲喝道:“聽到沒有?”
衆士卒急忙回答:“聽到了!!!”
鄧愈皺眉,側着耳朵喝道:“有沒有聽到?回答大聲點!”
衆士卒齊聲怒吼:“聽到了!!!”
看着八千屬于自己的熱血沸騰的将士,鄧愈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