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眉見連長風都幫着裴胧月,不禁愈發氣惱。
“怎麽,我說的不是事實嗎?長風統領應該最了解這件事才是啊。”
是事實,但當初婉眉在慕容瑾身邊也不過是個外間掃灑的婢女而已,根本沒機會近慕容瑾的身,她故意這麽說的,目的顯而易見。
此話一出,裴胧月再遲鈍也聽出些不對味來,擡眼間,正好撞見婉眉眼中來不及蔹去的敵意。
這是……
裴胧月見婉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隻有這一次,她有種婉眉并不待見她的感覺,雖然婉眉很快就改口:“我是說,你們住哪我就住哪,這樣主子想找我了解探樓的情報也方便些。”
同爲女人,這種欲蓋彌彰的隐忍和對着慕容瑾時,她眼中掩飾不住的仰慕,裴胧月不會看不明白。
呵,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竟然成了别人眼中破壞他們的第三者,倒真是有意思,不過也難怪,慕容瑾這麽優秀,很難有女子日日和他相處在一起不動心吧。
但是動心歸動心,人得有邊界,自作主張的熱烈如果對方不喜歡,就是一種打擾,何況現在她觊觎的還是自己的男人,裴胧月可沒這麽大度。
她似笑非笑道:“這樣啊,本來我還想說婉眉姑娘從京城過來這裏,風雨兼程這麽辛苦,讓周大哥安排一處就近的地方讓你好好休息呢,不過既然姑娘心系情報,不如就到探樓營地去住吧。”
什麽,探樓營地,那不是離慕容瑾更遠了?
婉眉一急,脫口而出:“不必,婉眉又不是什麽身嬌肉貴的人,便是跟明月擠一擠也行的,不必勞煩。”
這麽一否認,愈發顯得她急功近利了。
慕容瑾不禁皺眉:“婉眉,本王一直覺得你是個知曉分寸的人,莫要讓本王失望。”
萬般強辯都不如慕容瑾這個正主一句話,此話一出,婉眉臉上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來,弱弱道“是……”
裴胧月笑打圓場:“本來是件小事,倒也不必麻煩,婉眉姑娘願意跟明月住在一起,那就這樣安排吧,委屈姑娘在此将就了。”
爲了看到慕容瑾,堂堂一個千嬌百媚的花魁居然願意跟一個下人共處一室,她都如此自降身份了,裴胧月又豈能不成全她。
婉眉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的要求有什麽不妥之處,她本該把自己放在裴胧月平等的位置才是,可她脫口而出的話卻把直接置于侍婢一樣的地位,這不是矮了她一階嗎?
反應過來的她一陣懊惱,可因爲這是自己要求的,她又不得不認命的行禮準備退下。
裴胧月本來還打算接下來多造些折疊弩,繼續忙活的,但被婉眉這樣攪和一通,她突然就想給自己放個假了。
于是在婉眉一步三回頭的不甘目光下,她并沒有立即離開,還當着所有人的面,優雅的走到慕容瑾跟前,親昵給他理了理衣裳,溫柔的說:“冬日就要來了,王爺可得穿厚實些,一會兒我陪你去校場。”
婉眉隻覺這幅畫面刺眼至極,擰着眉狠狠跺了跺腳,最終不再看他們,随明月去整理屋子。
她心裏對裴胧月的嫉妒,都快溢出來了。
在她走後,慕容瑾淡笑:“你可從不喜歡陪我去校場,怎麽,吃醋了?”
裴胧月扁了扁嘴:“吃醋倒不至于,隻是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别人觊觎罷了,王爺最好還是自覺離她遠一些,不然,我造這麽多武器可不是吃素的。”
“啧啧,這可不像你,這麽小心眼。”
“我就是小心眼,愛情不正是自私的嗎?隻有真往心裏去了,才會在意你的一舉一動,才會在意自己在你心裏的地位,王爺應該慶幸我對你的自私才是,若是不相幹的人,我才不願多費一個表情呢。”
“是是是。”裴胧月願意爲他吃醋,他高興都來不及,哪敢不知足。
不過,既然提及此事,該打的預防針還得打。
“話說回來,我們那兒的制度是一夫一妻,可不興什麽三妻四妾,王爺以後要是看上别的女人,要麽我走,要麽她死,王爺可得想好。”
慕容瑾哈哈一笑:“你這麽霸道的嗎?不過這一點你大可自信一些,見過這麽好的你之後,本王哪還看的上别的女人啊,本王有你就夠消受的,可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裴胧月怒目一瞪:“你什麽意思,現在覺得我兇悍了?”
“不敢不敢,裴大姑娘最是溫柔娴淑,怎麽會兇悍呢,最多也就霸道了些……”
“你再說一句試試!”
“不敢了,裴女俠饒命!”
兩人打打鬧鬧,最終以慕容瑾爲了證明她“不兇悍”把她壓在牆上一陣“壁咚”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才算結束。
而那些有眼色的将士們,早就傻笑着退了出去。
沒想到平日裏總闆着一張臉的小将軍,也有被人訓到這樣服服帖帖的時候,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裴姑娘就是小将軍的克星啊。
兩人帶來的樂趣傳播了很遠,軍營裏提及二人無不面露羨慕。
而整理好東西折回來準備再看一眼慕容瑾的婉眉,隐在暗處聽着别人的議論和誇獎,氣憤的絞着繡帕,默默紅了眼眶。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她費盡心機也得不到的東西,裴胧月卻唾手可得,就憑所有人提及她的贊不絕口,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夠得上這個程度了。
但是,想讓她認輸,沒門。
慕容瑾選擇了坐山觀虎鬥,朝中的局勢自然也就無人幹涉,一切都如藍國師規劃的那般,征兵與買賣人命也被他提上日程,如火如荼的進行。
姚丞相以姚家和自己做代價,還是沒能阻止那道荒唐的政令,征兵令在藍國師的強硬态度中依舊頒布了下去,每個人二十兩的人頭價也持續執行,朝廷的國庫日進鬥金,百姓們卻越來越苦不堪言。
慕容瑾無力阻止,隻能組織龍家軍的人分散開來,打散到各地的征兵處,他帶出來的兵馬足以以一敵十,但現在還不是暴出實力的時候。
這道征兵令對他來說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相反,還像一道及時雨,解決了他将這些将士的身份合理化的難題。這些人分散到各征兵處入伍,他們就成了冠名朝廷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