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杜氏是她的妹妹啊!
她就爲了李家一本醫典就把自己的妹妹和妹夫算計進去,這心也太狠毒了吧。
“你跟你姐姐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嗎?她現如今在哪?”裴胧月很想弄清楚杜氏的這個姐姐到底是什麽人,爲何要搶李長青家的祖傳醫典。
杜氏見李員外并不阻止裴胧月接二連三地問自己問題,也就隻能照實回答道:“沒錯,我跟我姐姐是同一個姨娘生的,我姐姐現如今在京城,她嫁了進戶部尚書柳家爲妾。”
戶部尚書柳家?
裴胧月直接愣住了!
這不是她外祖家嗎?這麽說杜氏的姐姐是她外祖家的小妾?
而她外祖和外祖母就隻有她母親和大舅一雙兒女,這也就是說杜氏的姐姐是她大舅的小妾?
這就奇怪了,她那個大舅并不是什麽奸吝小人,他的性子就跟自己的母親的一樣,是個不愛争鬥的人,他是絕對不可能會讓自己的小妾去搶别人家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柳家也沒有人喜歡醫術,當初沈氏和柳月冷知道她會醫術的時候,那表情要多鄙夷就有多鄙夷,她們不可能會對人家的醫典有興趣。
所以,杜氏的這個姐姐的所作所爲必定和柳家沒有多大關系。
那杜氏的姐姐到底是爲了什麽要搶李長青的祖傳醫典?難道她是對醫術也有什麽鑽研?可這樣她也不一定就要搶人家李家的醫典啊。
柳家的藏書閣中就有不少醫書,杜氏的姐姐若是有這方面的興趣,絕對不會缺乏這方面的書籍學習。她完全犯不着去算計别人。
裴胧月怎麽想都是一頭霧水,實在是想不明白杜氏的姐姐在搞什麽鬼。
她問杜氏:“你姐姐給你的藥你身上還有沒有?有的話拿給我看看。”
烏頭是一種極細纖維的毒藥,要從毒菇中提取出來,并不是那麽容易的,她想知道杜氏的姐姐給杜氏的藥散到底磨碎的毒菇還是提取出來的毒粉。
若是前者,那就證明杜氏的姐姐興許隻是認識那種毒菇,并不懂什麽醫術,反之就說明她是很懂行的人。
如此一來,興許她就能弄明白杜氏的姐姐到底在搞什麽鬼了。
杜氏不明她這麽要求的用意,但還是誠實說道:“我姐姐給過我幾次藥,前幾次的都已經用完了,最後這次給的還剩有半包沒用完。你要看的話,不妨讓我姐姐身邊的丫鬟去我房間拿,就放在衣櫃最底下的小木盒裏。”
“員外,夫人你們能不能?”裴胧月轉頭目含懇求地看着李員外和李夫人。
李員外會意地點了點頭,李夫人當即便吩咐身邊的丫鬟,“你去杜氏的房間一趟。”
李夫人的丫鬟聽到吩咐,很自然地便看了眼院子裏被藤鞭抽打得血肉模糊的杜氏,杜氏恰好也擡眸與她對視了一眼。
四目相對間,杜氏眸光晦暗,帶着某種不爲人知的警示,丫鬟會意立刻低下頭誠惶誠恐地走了。
裴胧月注意到丫鬟和杜氏對視的那一眼,總覺得李夫人的丫鬟的眼神舉止都怪怪的,似乎她和這個杜氏之間似乎有着什麽不同尋常的關系。
難不成杜氏和李夫人的這個丫鬟之間也有着什麽不爲人知的勾結?
對了,剛剛李夫人帶她回來的時候,這府上知道的下人并沒有幾個,但是李夫人才把她的丫鬟支開,不久之後杜氏就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對李夫人興師問罪。
想來就是李夫人的這個丫鬟跑去給杜氏通風報信的!
這個杜氏還真是厲害了,明面上跟李夫人情如姐妹,暗地裏卻連李夫人的丫鬟都收買了。
不過李夫人說她嫁給李員外十年都無所出,而杜氏能生,李員外又寵愛她,李夫人對她不錯,她爲什麽還要收買李夫人的丫鬟?
難不成……
裴胧月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心中頓時如同大石砸進深水幽潭般,激起了千層浪花。
她知道自己不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給李夫人做個身體檢查。
畢竟,杜氏爲了生個男胎都敢對李員外用藥,那她若是爲了不讓李夫人有機會壓制自己便收買李夫人的丫鬟給李夫人下藥,從而讓她十年都無所出也并不奇怪。
裴胧月是個行動派,她想到了便沒有再追問杜氏什麽,而是立刻走了過去李夫人身邊。
“夫人,你先前說你嫁給員外十年都懷不上孩子,請問你這十年期間的月事如何?”裴胧月問得很突然也很直接,同時也沒有避開李員外。
李夫人有些懵。
怎麽她問杜氏問得好好的,突然就走過來自己身邊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幸好她這會兒已經知道裴胧月是女扮男裝,否則若是個男大夫這麽問她,她真是要羞死了。
“……挺好的,沒什麽問題。”懵歸懵,李夫人反應過來還是如實回答了裴胧月的問話。
“就是日子都準是嗎?”
李夫人點頭,嗯了一聲。
“那月事來的時候會不會腹痛或者頭暈?”
李夫人又搖了搖頭,“不會。”
裴胧月這下基本可以肯定李夫人的身體沒有什麽問題。
至于是不是這樣,穩妥起見,她覺得還是要再給李夫人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确認一下比較好。
若是最後的檢查結果證明她的猜測沒錯,那這個杜氏就不能隻是遣送回去杜家了,應該将其送官嚴懲才是。
還有,李夫人身邊的這個丫鬟也不能輕易放過她!
“夫人,你不能懷孕的原因我心裏已經有了個猜測,但是不是這樣,還得進一步确認才行,不知你可願意跟我進去房間裏邊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裴胧月的聲音不高不低的,院子中央的杜氏恰好也聽得清清楚楚。
她整個人瞬間便慌了,眼底盡是無法掩藏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