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還有些時間,駱振興自然想要把活幹得再漂亮一點,畢竟這兩車火藥和糧食堆之間還有那麽一點點的距離,直接點火的話可能達不到最佳效果,要是讓建奴把火熄滅,挽救回一些糧食,那就不好了。
總而言之,駱振興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完美主義者,抓住了韓大柱争取來的短暫時間,把這個“倉庫”當中貨物的布局簡單地重新規劃了一下。
先是把一些糧食袋子給搬走,在那個小山一樣的糧食堆中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然後把那些裝的火藥的袋子放進去,取出一小袋火藥簡單地在地上撒了一條線充當導火索,最後再把之前被搬走的糧食袋子再重新塞回去,把那些裝着火藥的袋子給堵住壓實,這才算是大功告成——在時間的壓力之下,駱振興的整個過程可謂是行雲流水,若是他今後能始終保持這樣的幹活效率,就是給皇上當一個拎包扛活的民夫,估計也能賺上不少銀子的賞錢。
雖然駱振興也說不清這其中的原因,但他下意識地就這樣做了,以他的感覺來講,火藥一定要被壓實堵死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畢竟由于錦衣衛身份的原因,駱振興也有幸見過火铳火炮,不管是火铳還是火炮,全都嚴格遵循着這樣的道理,甚至爲了包裹的嚴密都要在裝入彈藥之後用力捅實,不惜冒着炸膛的風險。
布置好了之後,駱振興又拿着那一小袋火藥,在地上用火藥繼續撒成線,一直撒到了這個“倉庫”的邊緣,随後駱振興又輕輕地跳了出來,拿着火藥口袋繼續鋪設“導火索”,一直把火藥又給撒了好幾丈遠。
“當時我覺得好幾丈的距離肯定足夠了,而且距離長了既怕點燃之後被建奴發現壞了大事,又怕在中間的什麽地方莫名其妙地熄滅了。”駱振興有點略帶後悔,轉而又十分慶幸地講道,總之他講這句話的時候給人一種十分矛盾的感覺。
把一切都布置好之後,那邊韓大柱和那個建奴頭頭的對話還沒有結束。
“軍爺,反正這厮不是好人,要來窺伺我大金的軍情,我把他給拿下了交由軍爺處置!”韓大柱一臉讨好地說道,頗有些邀功請賞的意思。
雖然對韓大柱口中的什麽“窺伺”之類的詞還是聽不太明白,不過那個建奴頭頭總歸也不是白癡智障,韓大柱反複解釋了那麽多次,就算兩個人完全不會說話,用手比劃這麽多次也該明白了。
“把這人留下,你可以滾了。”那個建奴頭頭蠻橫地說道,完全無視了韓大柱的“功勞”。
“好的,軍爺,那小的這就告退了。”韓大柱估摸着他拖延的時間已經足夠長,“王鵬”那邊怎麽也應該布置好了——此時的韓大柱還不知道駱振興的真名。
所以韓大柱也沒有繼續跟那個建奴頭頭繼續啰嗦,而是賠了一個笑臉之後便把仍然昏迷不醒的王管事留在了這裏,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事實上韓大柱離開的時候,駱振興已經把他剛剛的布置前後又檢查了好幾遍,把“導火索”上看起來有些細,可能會滅的地方又重新撒上一些火藥之後還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幹脆又重新鋪設了另一條“導火索”,兩條不同的導火索“殊途同歸”,給駱振興的這項“工程”上了一個雙保險。
見韓大柱那邊沒了聲音,那些守衛的建奴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韓大柱帶來的那個昏迷不醒的王管事的身上——那個建奴頭頭正打算把王管事給叫醒,然後好好地審問他一番,畢竟漫漫長夜,幹呆着也挺無聊的,建奴們也正好打算拿王管事消磨消磨時間。
韓大柱早就沒了蹤影,那個領頭的建奴沖着王管事的臉拍了半天也沒有把人拍醒,于是便吩咐着一個手下弄些涼水來,好用涼水把這個刺探軍情的奸細給潑醒。
與此同時,駱振興也覺得時機合适,可以點火了,畢竟韓大柱已經走遠,這邊火藥被點燃,糧庫着起火來之後想要趁亂逃脫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駱振興掏出了火折子,用力吹出明火,把火苗湊到了地上的火藥上面,火藥立刻就被點燃,發出了“呲呲”的燃燒聲音,火苗很快分成了兩股,沿着那兩條雙保險的導火索,朝着那所謂的“倉庫”,那小山一樣的糧食堆奔去。
點燃了火藥之後的駱振興馬上就鑽入了夜色之中,遠遠地盯着那兩條火舌,想象着接下來馬上就會出現的“盛況”,突然這個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端着水盆的建奴從附近走來——很顯然是去取涼水要潑醒王管事的。
駱振興頓時心中大駭,區區一個建奴他倒是不怕,但那建奴手裏端着的水盆實在是讓駱振興感到由衷地恐懼——要是那建奴發現了燃燒的火苗(這是很大概率會發生的事情),随手下意識地把水盆裏的水潑到那兩道火焰之上,那駱振興還有韓大柱今天一整晚的努力就要功虧一篑了!
駱振興發現他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會對區區一盆,想要拿來淹死人都嫌少的水感到如此的恐懼。
火焰沿着兩條導火索奔跑着,發出“呲呲”的聲音,在安靜的草原上,這原本不大的聲音仿佛被擴大了十倍一般,讓駱振興聽得十分真切,而那個端着水盆的建奴似乎也聽到了這異樣的聲響。
“不能再猶豫了!”本來已經躲在黑夜之中的駱振興決定不再給那建奴反應的時間,想一隻豹子一般,竄向了那個還沒有反應過來狀況的建奴——手裏的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