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坐在炕邊的凳上,仿佛沒看到眼前的情景一樣。
她一手按着蘇劉氏的手腕,一手擔着銀針:“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悲傷肺、恐傷腎,你的五髒六腑本已傷及惠根,再這樣下去,就是大羅神仙也沒法救你。”
雖然沈錦的話很冷,可是她是關心。
蘇二嬸站在一邊:“長秀,好了,你娘知道你錯了,别在這裏惹得她難受了。長青,你也起來吧,不是說明天要上山麽,趕緊做自己的事去。”
衆人都出去了,蘇劉氏淚汪汪的看着沈錦:“孩子,是娘對不住你,讓你受委屈了。”
沈錦極怕蘇劉氏這模樣,因爲她這模樣總會讓她不知所措。
不想讓自己變得善良,她硬起了心腸:“要是不想死,就少想一點。我說過了,你要好起來全得養,而這養身體的關鍵就是不能大喜大悲大憤,否則神仙也救了不你。”
沒有人不怕死,蘇劉氏也一樣:“好,娘一切都聽錦繡的。等娘好了,再狠狠教訓他們兄妹,讓他們給你認錯。”
沈錦想說,沒有必要,因爲她根本不在乎。
可話到嘴邊卻變了:“那也得好起來再說,你再這樣下去,有朝一日,我恐怕會被他們兄妹撕成碎片。”
話一落,蘇劉氏臉紅成了碳…
縣裏來了郎中到蘇家的事,很快春榮嬸就知道了。
“春玲,不是說你好些了麽?怎麽又請了縣裏的郎中來,是不是病又重了?”
蘇劉氏含淚看着自己族姐:“春枝姐,我這幾天感覺好多了,特别是兩個膝蓋骨已經都不痛了。我沒事,你别擔心。”
“那這縣裏來的郎中又是哪回事?”
蘇劉氏輕歎一聲,把前幾天雞湯鬧的事說了出來:“其實蓮花那孩子也是好心,隻可惜我這身體不争氣。”
那朱蓮花以前可難得進蘇家門,這近來似乎來得也太多了吧?
要說她有什麽心思吧,可人家也沒做什麽。
隻是這感覺,總讓人覺得好奇怪。
春榮嬸聽了沉默了一會:“春玲,長青休了錦繡,你有什麽想法?”
蘇劉氏眼淚又流了下來:“春枝姐,長青說還沒到村長那簽字兒,錦繡還是我的兒媳婦,我沒什麽想法。這孩子雖然性格脾氣差了點,根本不是别人所說的陰狠毒辣,這輩子我隻認她當兒媳婦!”
自己這堂妹什麽時候這麽喜歡沈錦繡了?
春榮嬸想了一會才緩緩的說:“春玲,那算命的說了沈錦繡是掃把星的命,而這沈家日子也過得越來越關,難道你真的不怕?”
掃把星?誰家的掃把星能救得了他們這公公婆婆的命?
蘇劉氏笑了:“春枝姐,那天要不是錦繡,孩子他爹恐怕就沒了。如果說她是掃把星的命,恐怕我們這兩個老的早就被她克死了。”
春榮嬸本來也不太信這命理之事,一看蘇劉氏這表情便道:“要我來說,錦繡這命格配長青倒是頂頂的好。長青生下來時,不也是有算命的說他命格太剛麽?這樣正好,一個命格過陰、一個命格過剛,也許是絕配呢。”
蘇劉氏終于笑了:“看來,我蘇家是因禍得福了!”
春榮嬸輕輕的拍了拍蘇劉氏的手:“那孩子性子可真的不太好,以後你可有得受了。”
蘇劉氏笑着搖搖頭:“春枝姐,你不了解錦繡,那孩子心底裏實實在在是個良善之人。”
沈錦繡是善良之人?
難道,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春榮嬸實在無法想像冷語冷面的沈錦是個善良的人,不過自己堂妹這麽認爲,那麽她也不多說了。
兩姐妹又說了一些心裏話,直到快正午了春榮嬸才走。
中午吃了一碗陽春面,沈錦又睡了一覺,精神很好,起來一看天氣還行于是就準備出門。
蘇家的男人都下了地,院子裏就隻有蘇長美在:“錦繡姐姐,你又去采草藥?我跟你去好不好?”
今日沈錦想去尋一些治感冒之類的草藥,她想試制一些感冒沖劑之類的東西,在離開蘇家的時候不會身無分文。
這些東西,得去山中找。
“長美,我要去的地方有點遠,等藥采回來了我再教你認好不好?一會你還得去河裏趕鴨子回來,我怕沒這麽早回來呢。”
一說到趕鴨子,蘇長美小臉跨了下來:“錦繡姐姐,那你要記住,回來一定要教我認草藥哦。”
才六歲的小丫頭竟然喜歡認草藥?
沈錦低下頭看着她:“你想學醫術?”
哪知蘇長美搖頭:“不是啊,我要是認得草藥了,那不是可以采去賣銀子,然後天天可以買肉吃了麽?”
話一落,沈錦一頭黑汗:原來,這是個天生的小吃貨!
沈錦知道蘇家窮,但蘇家的兄弟卻非常團結,蘇劉氏多年長病把這個家拖窮了不少。
畢竟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孩子又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沈錦摸了摸蘇長美的頭:“明天我帶你去捉蝦,然後我給你們做油焖大蝦吃,那個很好吃。”
蘇長美聞言雙眼閃亮:“錦繡姐姐,那個油焖大蝦比紅燒肉還好吃嗎?”
又是肉!
一隻小肉食動物!
沈錦前世最愛吃河鮮與海鮮,她能拿得出的手藝也就這兩種。
看着蘇長美眨巴的大眼,她點點頭:“嗯,比紅燒肉還好吃!包你吃了還想吃呢。”
哇?
話一落,蘇長美咕嘟一聲先吞了口水才抱住沈錦的手:“錦繡姐姐,我真的好喜歡你喲!二嫂還說你是掃把星,你才不是掃把星呢,對不對?”
二嫂?
王鮮花?
又是她?
這個女人,是不是閑得蛋痛啊?
沈錦繡雖然性子不太好,可也沒搶她王鮮花的男人、殺她的兒子,怎麽就偏生與原主過不去?
沈錦走在路上,仔細的整理思緒,想知道沈錦繡到底哪個地方得罪了這朵王牛屎。
“錦繡,你這死哪去?死丫頭,不是說蘇家休了你麽,你竟然還去給蘇家打豬草,你腦子被門夾住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