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格裏斯也曾經來找過她,和她談了很久。甚至反複告訴她關于修巴魯茲種種罄竹難書的罪行來減低安吉爾的負罪感。
但是安吉爾卻明白,不論如何,這都是一條生命。
不管是修巴魯茲、阿斯瓦德還是一個普通人也好,奪取的都是一個人的生命。
這份罪責,安吉爾會繼續背負下去。
但是,這一次,安吉爾對于乙HiME重新産生了疑問。
乙HiME究竟是什麽?她們的任務,她們的責任,她們所背負的,難道就是奪人性命的工具麽?
300多年的移民曆中,從主神二三開始,死在乙HiME手中的人,究竟有多少人呢?
自己想要成爲乙HiME明明應該是幫助自己最重要的人,完成自己的夢想的職業。但是自己所能做的,隻有不斷揮動手中的劍,去奪取别人的性命這一件事情而已麽?
不懂,她不懂。
乙HiME難道就是因爲這樣,才被創造出來的麽?
就算是對着自己的姐姐大人,安吉爾也無法将這個問題問出口。
“姐姐大人是不是也是殺人兇手。”
這樣的問題,安吉爾不會再問第二遍了。
而今天就是弗蕾亞公主生日慶典的當日了。
==================================================================
因爲連日來在安南全國各地發生了修巴魯茲突然出現傷人的事件,雖說目前是慶典時期,但也加強了守備。
街道兩旁随處可見手上端着武器的士兵,而一般的群衆則是被限制了活動以及狂歡的區域。
但這顯然無法抵擋弗蕾亞的快樂,看到街頭那麽多人爲自己慶祝生日,弗蕾亞不由得從遊行的花車上站了起來,沖着所有人揮手。
因爲這位小公主的生日,而使得全國放假狂歡,甚至還有諸多好處。大衆自然對這位小公主刮目相看。同時安南王室向來實行仁政,國内一直很受愛戴。對于這次小公主的生日大家也都是給足了面子。
不少人回應公主的揮手,将手中的花瓣灑向了空中,形成一陣花的海洋。而弗蕾亞公主則是借着這股興奮勁,在專屬于她的花車上蹦蹦跳跳起來。
“米利亞!米利亞,快看,好多好多花啊!”
弗蕾亞公主拉着米利亞的手,指着從天空中飄落的花瓣說道。
米利亞隻是微微笑了笑:“是的,公主殿下,的确很漂亮。祝您十周歲的生日快樂。”
作爲侍奉弗蕾亞的乙HiME,米利亞今天也換下了原本的長裙,穿上了作爲安南王國乙HiME制服的長衣。裙擺中間的位置上,用金色的絲線縫制出了一枚安南的國徽。
其他來客,各國的使者和首腦全都乘坐在弗蕾亞公主花車後面的加長型轎車中。這次總計有四國的使者前來賀禮,除了一向和安南關系不錯的埃爾裏斯之外,還有卡爾迪亞、魯特西亞聯合王國、風花王國三國的使者。
作爲加爾德羅貝的代表,雖然享有和各國使者坐車的權利,但安吉爾卻是婉拒了。
這也是夏樹在她離開學園之前特意囑咐過她的,雖然加爾德羅貝在國際上地位超然,本質上任然是一所學校。培養出的乙HiME也是爲了那些王公大臣所服務,所以身爲尚未畢業的乙HiME,安吉爾更沒有權利享受和各國使者一樣的待遇。
不過就這麽讓安吉爾大刺刺的跟在隊伍的後面也實在有些奇怪,所以這次安南王國特地将她安排在莫特蘭子爵的車上。
不過莫特蘭子爵本人并不參加遊行,而是一早就去王宮安排活動事宜了。所以這輛車上隻有莫特蘭子爵的乙HiME:Meister格裏斯和安吉爾兩個人。
最近幾天發生了什麽事情,格裏斯已經從米利亞那裏聽說了。自己昨天還特意去公主的寝宮開導了一下安吉爾,不過她也知道,收效甚微。
“安吉爾……”
她出聲叫了自己後輩的名字,但安吉爾明顯魂不守舍。
“安吉爾?”
“啊?!格裏斯姐姐大人,您叫我?”安吉爾乍得回過神來,目光從街道上歡呼的人群回到了車内,“請問是什麽事?”
“不,沒事,隻是有點擔心你,沒事麽?”
安吉爾今天穿的,是有别于校服的制服。這種設計的制服,安吉爾曾經在珊瑚畢業前夕的GEM頒發典禮上見夏樹穿過。
不過夏樹那件衣服上印着代表她的五柱編号的“Ⅱ”,而安吉爾的這件禮服上則是印着加爾德羅貝的标志,顔色也改成了純白色。
“我……”雖然想說自己沒事,但安吉爾也知道,自己心神恍惚絕對不是沒事的樣子,若是被瑪麗亞女士看到,一定又會說她“乙HiME失格。”
如果乙HiME隻是殺人兇手,或者僅僅是一把工具的話,那麽失格說不定倒是一個好事。
“沒什麽,我自己可以調整好的。”
安吉爾讪讪地答了一句,接着便問道:“格裏斯姐姐大人今天不用跟随在莫特蘭子爵的身邊麽?”
“不用,Master今天可能會有很多事情,不過都已經安排好了,我隻要到了王宮之後,和他彙合就行了。”
安吉爾轉過頭,不少行人看到有兩名乙HiME乘坐的轎車,紛紛揮起了手,而安吉爾也揮手緻意。
“今天的守備不會太多了麽?四處全都安排了警衛……這不是警衛吧?”感覺有些奇怪的安吉爾問道,“他們全都荷槍實彈,感覺就像是軍隊?”
格裏斯拉起車窗上的簾子,說道:“這些都是Master特意從王宮調來的精銳士兵,這幾天安吉爾也知道,修巴魯茲在安南的活動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明顯,爲了不讓居民受到太大的損害。這些士兵除了可以最快程度上加快疏散的速度,也可以稍微阻擋一下奴獸的步伐。”
而最終,仍然需要乙HiME給予緻命一擊。
這樣的代價,就是躲在某處的修巴魯茲的一人,會命喪黃泉。
安吉爾雙手交疊在一起,說道:“那麽王宮的警備豈不是空虛了很多?”
“王宮中有我和Meister艾因還有Meister米利亞在,沒有關系。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我們都可以用最快速度解決。”
安南畢竟是一個小國,Meister乙HiME的保有數量并不是很多,算上Meister艾因,Meister米利亞之外,也隻有此刻坐在安吉爾面前的Meister格裏斯了。再加上數名并沒有得到Meister資格,隻能使用其他一些GEM的乙HiME,共計不超過六人。
想到這裏,安吉爾不由得看向了格裏斯的左耳。紫色的GEM被鑲嵌在金色的底座上。
虛幻之剛玉石,曾經是安南王室所專用的MeisterGEM。
至于爲什麽現在國王的乙HiME并沒有使用這顆曆史悠久的GEM,而是使用了慧命之藍銅礦,外界也有很多傳言。
其中有一條傳言,說的是當年古恩陛下爲了能夠上位,所以策劃了逼宮奪權的戲碼,并且順利稱王。使得這顆曾經代表了王室的GEM變成了旁系的所有物。
轎車駛入安南市中心的王宮,安吉爾和格裏斯對視了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接下來的事情,全都是些令人感到麻煩的繁文缛節,但是身爲安南的乙HiME和加爾德羅貝的學生,安吉爾她們卻不得不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車門被侍從打開,地上已經鋪好了紅地毯。
安吉爾輕輕撩起裙子,将雙腳伸出車門,接着搭着侍從的手站了起來。
動作一氣呵成,而且高貴華麗,仿佛是某國的公主一般閃耀奪目。
聚在入口處的新聞記者對着一身盛裝的安吉爾就是一通猛拍,點點的閃光燈瞬間彙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幕,讓安吉爾差點睜不開眼來。
強忍着想要流淚的沖動,安吉爾總算是走完了那五米長的紅地毯,進入了王宮的宴客廳。
安南王宮的宴客廳現在被裝飾的富麗堂皇,但也不失符合小公主年齡的可愛風采。四周的牆壁上随意挂着數顆花球,而屬于老公王和小公主等人的主座上則是放滿了小公主最喜歡的長毛絨玩偶。
此時小公主正粘在古恩陛下的身邊撒嬌,而他們爺孫倆的身邊則是站着各自的乙HiME。
各國的使者早已就坐,新聞媒體則是開始退場,離開這個宴會廳。
格裏斯剛剛走進大廳就和安吉爾道了一聲抱歉,接着朝主座方向,自己的主人:莫特蘭子爵走去。
作爲加爾德羅貝的代表,安吉爾自己也有自己的座位,不過因爲加爾德羅貝一向保持中立,所以她并沒有和任何人同桌,反而是被安排在了主桌下首第一個單人桌。
因爲腳上的高跟鞋有些不合腳,安吉爾硬撐着走到座位上便立刻就坐,而當她這最後一人就坐之後,門口的侍從便像是收到了信号一般關上了大門。
喧嚣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因爲大家都知道,作爲主人的古恩陛下要發言了。
古恩陛下站了起來,手裏端着一杯酒站到了台前。
“諸位,”他比了比手中的酒杯,“今天是我的孫女,弗蕾亞巴奧的十周歲生日。我很高興諸位能夠給我幾分薄面,來參加這次的生日慶典,在此我謝謝大家。”
衆人站了起來,同時舉起了自己的酒杯比了比,一樣喝了一口。
一番苛長的官方用語之後,生日宴終于開始。
對于這樣的交際場面,安吉爾雖然不會感到無所适從,但也會覺得有些悶得慌。她端起酒杯,向宴會廳的二樓移動。
安南國内許多權貴也樂得在這個時候結交更多的外國使者和國内其他人物,将這個生日會完全當成了一場交際舞會,喧嚣和吹捧聲此起彼伏,完全将這場宴會原本意義給遮掩了過去。
不過,這一切對于古恩陛下和小公主來說似乎都不是問題。他們爺倆隻是坐在那高堂之上,面帶笑容的接待着送上禮物的使者和國内的王公大臣們。
安吉爾朝四周瞥了一眼,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格裏斯姐姐大人和她的主人,莫特蘭子爵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