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一聲,方采薇忍不住笑起來,給了老闆一個嬌俏的白眼:“你這半文半白的什麽意思呢?”
“還不是讓你吓得。”荊澤銘擡頭望着天空月亮:“就是問你想幹什麽?”
“這還用問嗎?不是很明顯?我要吃烤肉啊。”方采薇有些納悶的看着老闆:“怎麽?得了皇上嘉獎,就高興傻了,這都看不出來?”
“看出來了。”世子爺被嗆得咳嗽兩聲:“但問題是我記得你剛剛吃了一盤子啊。”
“其實剛剛我沒吃飽呢,你知道了,下人們都在,我好歹還要顧忌一下大奶奶的形象。”方采薇一邊回答,一邊雙眼放光地梭巡着獵物,最後看中了一條烤兔腿,毫不猶豫拿起來。
那豪放的動作看的世子爺心肝兒就是一顫,看了旁邊的碧絲碧楓和梅姨娘一眼:“現在……好像下人們也在吧?”
方采薇手握兔腿,向梅姨娘等人一指:“爺說的是她們?哎呀她們有什麽關系?我更奔放的樣子又不是沒看過,這點小意思了,吓不到的。”
荊澤銘:……“你到底是要多奔放啊?雙喜雙福兩個膽子也很大的。”
“那終歸也是爺的小厮,在他們面前我還得留點形象。好了,不多說了,皇上嘉獎過的烤肉啊,爺不再來點嗎?”
“所以你就是因爲這個,才要多吃?這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當心撐死你。”
荊澤銘沒好氣道,卻見方采薇在兔腿上撕下一條肉,嘻嘻笑道:“也不是,皇上不嘉獎,我也沒吃飽,隻不過現在有了嘉獎,哎呀,總感覺味道似乎特别的好呢。”
荊澤銘看她吃得歡快,于是那一句“皇上未必是嘉獎烤肉,真正嘉獎的,是我今天幫他解圍”就默默吞回了肚子裏。
眼看方采薇吃了一條兔腿,又兩眼放光拿了一條狍子肋骨準備啃,世子爺是真的擔心了:“我說你不要強撐啊,真吃撐了怎麽辦?連大夫都不敢找,傳出去說鎮甯侯府世子夫人昨晚吃烤肉吃撐了,丢得起那個人嗎?”
“放心放心,離吃飽還有一段距離,離吃撐更遠。”方采薇揮揮手:“好不容易我找了借口把雙喜雙福打發出去,爺你就讓我吃個夠吧,反正也沒有外人能看見。”
“你怎麽知道沒外人看見?”這種擡杠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一旁碧絲碧楓梅姨娘都忍不住扭過頭去,暗道爺和奶奶這種争論低不低級啊?你們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怎麽可能會有外人?”方采薇吞下一口狍子肉:哇!雖然離入口即化還差一點層次,但是鮮香軟嫩,明明是烤的,可是一咬,肉汁都出來了,簡直太太太好吃了,人間美味啊。
一邊贊歎,就一邊揮舞着雙手繼續沒營養的争論:“咱們帳篷前這一堆篝火,不過照亮巴掌大一塊地方罷了,離咱們最近的帳篷,也有三五百步,除非長了千裏眼,不然誰能看……看……”
大奶奶的眼睛發直了,愣愣瞅着不遠處荊澤銘身後陰影裏:那裏……是一個人的輪廓吧?不是雙喜雙福,那倆小子沒這麽高,是……是誰這麽不辭勞苦的專門來拆奶奶我的台?
察覺到妻子的異樣,荊澤銘也連忙轉身,就見江青路一臉尴尬的從陰影裏走出來,嗫嚅道:“那個……我聽說皇上贊你們這裏的烤肉好吃,想着過來蹭一塊,那個……我剛到,什麽都沒聽到。”
梅姨娘“嘤咛”一聲躲到了方采薇身後,完全不顧大奶奶此時尴尬的連假笑都擠不出來了。
心中翻了個白眼:領導難當啊,攤上梅姨娘這種膽小員工還能指望什麽?罷了,靠人不如靠己,這是至理名言。
一念及此,便強行把滔滔如江水般的尴尬給吞了下去,款款起身,勉強擠出一絲自認爲很自然的微笑:“江公子來了啊?”
“啊!來了。”
江青路低下頭去,不敢直視方采薇,火光映照着那女子的絕色容顔,配着她形容舉止,當真是美豔不可方物,讓他連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砰砰砰跳個不停,這讓他無比慚愧。
“想吃什麽随便挑。爺,你陪着江公子坐吧,我們進屋去了。”
方采薇繼續微笑,即使在這樣尴尬的情況下,也沒有堕了當家奶奶的威風,接着她伸手将狍子腿放到盤子裏,便端着盤子和梅姨娘以及兩個丫頭袅袅進屋。
江青路擦了一把額頭冷汗,對荊澤銘結結巴巴道:“那個……我是不是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不,你來的非常及時。”世子爺忍住笑:“不然我害怕你嫂子會吃撐。”
江青路:……“可是她已經把狍子腿拿進去了啊。就算我這不合時宜的打擾,似乎也沒有擾亂嫂夫人的吃興。”
荊澤銘仰首望天:“問題是如果你不來,她很可能把狍子四條腿都給吃了。”
江青路:……“哈哈哈澤銘你不要拿嫂夫人亂開玩笑,怎麽可能?你這是污蔑,當心回去挨家法。”
荊澤銘白了他一眼,心道開玩笑?呵呵!少年你終究還是太天真了。
“行了,少說廢話,到底過來幹什麽呢?真就是爲了蹭烤肉吃?“
“可不是?”江青路一攤手:“我當初考慮不周,帶的随從裏就沒有一個烹調高手,烤出來的肉勉強入口而已,且味道不佳,以至于進獻皇帝後,皇帝都心疼我了,讓太監送了兩塊肉過來,還指點我說荊家世子這邊的烤肉味道最好,我可不就立刻收拾收拾過來了?看,工具都帶着呢。”
他說着就舉起手中一個大食盒,隻看得荊澤銘都無語了,扶額道:“你怎麽比你嫂子還貪吃?用得着嗎?罷了罷了,這些你看看哪個好,都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