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福爾伯爵看到對面的烏合之衆架起火炮之時,吓得很毛都豎起來了。他一面沖敗退回來的騎兵大喊:“重組隊形,再次沖鋒!再次沖鋒!”
雖然這有自殺的嫌疑,但是無疑隻有沖鋒才能有一線生機,否則讓這三門六磅炮持續開火,不要半個鍾頭就能将他們殺幹淨。
隻不過羅斯福爾伯爵太高估王家衛隊騎兵的戰鬥力了,對于這些騎兵來說,沖鋒其實跟找死并沒有多少區别,你當那些拒馬是假的?就算沖到拒馬前下馬作戰,也會被蜂擁而上的群衆撕成碎片。
所以這位騎兵連長簡單的判斷了一下形勢,就得出了一個最佳結論:不管是沖鋒還是返回陣位都是必死無疑,隻有乘着現在敵人的火炮還沒有架好,趕緊的閃人才是上策。
所以這位連長立刻命令道:“全體都有,跟我向左突圍!我們去班救兵!”
霎時間,羅斯福爾伯爵就目瞪口呆了,不管他怎麽大喊大叫騎兵都是堅決的跑路,甚至都沒有一個騎手轉頭看他一眼,他們就那麽風馳電掣一般的逃命而去。
“狗雜種!”羅斯福爾伯爵暴怒了,他咆哮道:“我會去起訴你們的,一定要将你們統統絞死!”
不過此時說這些又有什麽用處?騎兵跑了,以羅斯福爾伯爵手下的這些兩條腿的步兵,根本就别想沖破拒馬和街壘的阻礙。更别說在他們背後,馬爾斯廣場上的群衆也已經結束了慌亂,開始擰成一股繩向他們發起沖擊,此時他已經是腹背受敵。
“第一排驅散馬爾斯廣場上的暴民!剩下的士兵跟我去解決對面那些烏合之衆!”
羅斯福爾飛快地下達了命令,但實際上他并不是這個打算。因爲他已經看得很清楚,随着暴民們越來越多,随着巴黎衛隊開始反水,以他這點人馬根本就不足以解決當前的危局。最好的辦法就是學那位騎兵連長,趕緊的撤退才有活路。
所以他的這道命令實際上就是讓最後一排上刺刀的士兵殿後,他自己帶領主力撤退。當然,鑒于當前危機的狀況,他肯定不能直接這麽說,于是才找了一個借口哄那些可憐的士兵。
但是,羅斯福爾伯爵又一次失算了,就在他整隊準備發起沖鋒時,三門六磅炮終于就位了。第一門開始試射,随着轟隆一聲,幾十枚指頭大的鐵珠飛出了炮口,直接砸在了王家衛隊當中。
瞬間,就橫掃了一大片可憐蟲,鮮血飛濺,殘肢斷臂落得滿地都是。還沒等羅斯福爾伯爵回過神來,第二門和第三門炮也立刻開火,一時間他的隊伍是人仰馬翻,哀嚎不斷。
僅僅是第一輪射擊,就殺死殺傷了羅斯福爾伯爵大幾十名士兵。而這裏面也有羅斯福爾伯爵的功勞,如果不是他整隊突圍,将隊形壓得很密集,這一輪炮擊效果斷然不會這麽好。
留給羅斯福爾伯爵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如果不馬上采取行動,他們會像麥稈一樣飛快的被收割!這個時候羅斯福爾伯爵急了,他狠狠地夾了一下馬腹,然後猛抽了一鞭子,大喝一聲:“沖啊!”
這一聲喊叫驚醒了已經慌亂的王家衛隊,幸存的士兵下意識的就跟着羅斯福爾向前沖鋒。隻不過這個向前有些怪異,羅斯福爾伯爵跑着跑着就畫了一個弧線,朝着之前騎兵突圍的方向沖了過去。
這時候王家衛隊才發現,原來他們的指揮官壓根就不是去沖鋒,而是果斷地跑路。不過此時他們也顧不得唾棄羅斯福爾伯爵了,因爲敵人的火炮又開火了。
“沖鋒”中的王家衛隊不斷地對霰彈擊中,短短的一兩百米距離橫七豎八的倒下了上百具屍體,還有大把的傷員在血泊中掙紮,場面無比凄慘。
尤其是當卡斯德爾莫帶領剛剛組建的“國民衛隊”開始追擊之後,羅斯福爾伯爵的部下能逃離馬爾斯廣場的真心隻有十之一二。
卡斯德爾莫帶着人馬一路掩殺,追的王家衛隊屁滾尿流,誰能想到僅僅一天之前,這幫人還耀武揚威不可一世呢?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呢!當卡斯德爾莫帶着人馬返回馬爾斯廣場時,血腥的一幕正在上演。恨透了王家衛隊的民衆們丢掉了最後一絲仁慈,将俘虜和傷員一個個拖到廣場正中,有的被吊死了,當繩子不夠用的時候,民衆們就揮動刀劍,将他們活活砍死。任憑王家衛隊如何求饒都沒有一個人選擇寬恕他們。殺紅了眼的民衆甚至将這些可憐蟲的腦袋砍下來插在木杆上遊街示衆。
這場轟轟烈烈地大屠殺和狂歡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當王家衛隊死光光之後,民衆才像喝醉了酒似的清醒過來。此時他們才有些後怕,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了如此殘忍的暴行。
就在民衆們搖搖欲墜的時候,聖西爾和卡斯德爾莫等人開始登高一呼:“同胞們,你們都看見了王家衛隊的暴行。這些魔鬼都是路易十六派來殘害我們的,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向我們開槍,他們毫無憐憫和仁慈之心。面對這些魔鬼,我們隻能奮起抗争,一旦讓他們卷土重來,必然會十倍百倍的報複我們。現在我們隻有武裝起來才能保衛我們的家人家園,才能活下去!”
剛剛還有點動搖的民衆立刻就醒悟過來了,按照老爺們的标準,他們這是妥妥的造反了。哪怕就是投降恐怕也沒有活路,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拼了!
“巴士底獄,那裏有足以武裝我們的槍炮。據可靠消息說,雅威先生和其他爲人民奔走的真正的紳士都被關押在裏面。讓我們奪取巴士底獄,解放雅威先生,解放政治犯,武裝起來,保衛巴黎,保衛第三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