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聽此,應了一聲,轟然而散,四下搜尋起來。
這些江湖人來得沖忙,隻有少數幾人帶了火把,其他人多是摸黑而行,或是拿着勉強能夠照亮一小塊地方的火折子。
徐明遠微駝着背,拿着一根火折子,随着幾人向前走着,裝作一個正在尋找齊浩波的江湖人。
他身旁是個幹瘦的青年,提着一把長刀,手裏拿着個火折子,在徐明遠面前晃了晃,笑了笑道:“兄弟,你什麽實力了?可進了三品了?”
“還沒呢,看兄弟器宇不凡,定然是入了三品的吧。”徐明遠也是笑着應道,這幹瘦青年倒是有些意思,現在多數人都向着快些找到馬澤原口中身受重傷的齊浩波,他卻是在這裏和陌生人搭讪。
“三品哪是這麽容易進的,兄弟我現在還在五品邊上掙紮呢,十年内要是能進三品就燒高香了。”聽到徐明遠誇獎自己,那幹瘦青年背都不禁挺直了幾分,不過還是笑着搖了搖頭道。
他看了一眼徐明遠背着包裹像是駝了一般的背,又是語重心長地說道:“兄弟,你要是沒入三品,我勸你還是别蹚這渾水了,剛剛在路上我可是看到了幾個青城劍派的弟子在那路上被殺了,其中還有個三劍弟子,那可是入了三品境界的。
那齊浩波是不是真的受了重傷,可都不是你能招惹的,離得遠遠的爲好。”
徐明遠摸了摸鼻子,忍着笑意拆台道:“兄弟你不也沒入三品嗎,怎麽還這樣往前沖呢?”
“我可不是沖着那什麽雲機令去的,那東西就算有命得也沒命用,來這裏也不過多點江湖閱曆罷了。要是能夠看一眼雲機令,見識一下那個敢和青城劍派叫闆的齊浩波,這回去還不能吹噓個十年八年的。”幹瘦青年擺了擺手,又是湊近了徐明遠壓着聲音說道:“要是你真想見識一下,等會跟緊我,一有情況,咱們就跑,跑得越遠越好,可千萬别給那些打架的神仙殃及池魚了。”
“兄弟果然是老江湖了。”徐明遠一臉敬佩的點了點頭,他對這個自來熟的幹瘦青年倒是感覺有些意思。
普通人走江湖哪有那麽多在天上飛來飛去的神仙人物,能見場三品高手打架就是頂天的事了,像齊浩波這般一個人引了半座江湖,這在江湖上可是大事呢。
而敢一路殺青城劍派弟子,不将劍南道第一門派青城劍派放在眼裏的齊浩波,在普通江湖人眼中自然就是神仙般的人物了。
那幹瘦青年還想再給徐明遠這個剛入江湖的雛普及一點江湖生存技巧,另一條小巷已是傳來了叫罵聲和兵刃相交的聲響。幹瘦青年眼睛一亮,回頭和徐明遠說了一句:“兄弟,有好戲看了,咱們趕緊去瞧瞧。”說完便是向着那邊跑去。
徐明遠看着向着那條小巷小跑而去的幹瘦青年,滅了手裏的火折子,慢慢向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邊多半是認錯人了,隻是不知哪個倒黴鬼被認作了齊浩波,要是解釋不清楚,恐怕今日是不好安然脫身了。
徐明遠貼着牆角快步離去,就在他轉入旁邊的一條小巷之時,卻是迎面碰上了一群人。
徐明遠掃了一眼對面來人,心裏已是暗暗叫苦,原來對面舉着火把迎面走來的六人不是别人,正是川南六怪。
根本不用多想,剛剛轉過牆角的徐明遠伸手一扒牆角,雙手一用力,猛地向後一退,退回了原來的那條小巷,然後撒腿就跑。
碰上川南六怪,不說他身上是否還背着那包草藥,就以那飛天鼠被曾清怡斷了一隻手上的仇,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徐明遠突然探頭,然後又是轉身就跑,川南六怪亦是一愣。
那幹瘦如鼠的飛天鼠眼睛一瞪,有些不太确定地說道:“剛剛那人我看着像是那日在蜀州城戲耍我們那小子。”
“就是那小子,剛剛在客棧還看到他,沒想到他也到這裏來湊熱鬧了。”那身材臃腫肥胖,卻有着一張小巧漂亮臉蛋的公孫大娘冷聲道。
“難不成齊浩波那小子和他在一起?剛剛我好像看到他身上背負着什麽東西。”那拖着一把九尺多長的偃月刀,不過四尺高的侏儒亦是說道。
“不管是不是,先追上去看看,出了蜀州,沒有那瘋丫頭在側,這小子還能蹦跶到哪裏去。”手裏握着一把******,鼻孔奇大的壯碩大漢開口道,說完已是拎着******邁着大步先追去了。
“追!”駝背的吳老鬼點了點頭,利落地出聲道。他手上的鬼頭杖已是換了根新的,看來之前被曾清怡一劍斷了鬼頭杖還是有些不甘心。
一行人中以飛天鼠的輕功最好,輕身躍上身旁的房屋,腳下輕點,向着徐明遠離去的方向追去。其他幾人中輕功好的亦是躍上房屋追去,餘下那侏儒和吳老鬼跟着壯碩大漢奔去。
另一邊的吵鬧漸歇,那人已是被人認出來不是齊浩波了,可憐入了三品還是被蜂擁而至的兵器給砍成了重傷。最後身上的東西給翻了個遍沒找到什麽雲機令和劍譜,黑暗中不知被誰一劍給捅死了,凄慘無比。
而這邊,川南六怪認出徐明遠後便是開始奮力追趕,爲了不被人誤會,川南六怪直接就說徐明遠是齊浩波了。
這下就捅了螞蜂窩了,川南六怪之前和齊浩波曾有恩怨,此事不少當時在蜀州的江湖人都知道。相比沒見過齊浩波的衆人,川南六怪的話無疑是值得信賴的,而此時在街巷之間快速奔跑着的徐明遠就瞬間成了衆矢之的。
原本還以爲能夠趁機逃脫的徐明遠暗暗叫苦,被川南六怪這樣一攪合,今夜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徐明遠身負一包草藥,沿着筆直的小巷一路狂奔,身後騎馬、奔跑,或在屋頂之間跳躍的江湖人無數。
一時間雞飛狗跳,哭聲罵聲摻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