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五月已至,劉擎帶着郭嘉與典韋例行巡營。
如今張遼張郃韓浩都有任務在身,褚燕更是連個信都未傳回,隻有張繡,一直在軍營之中,兢兢業業的訓練新兵。
劉擎的軍營就設在良田之北的坡地上,加上另外兩處山坡,可以說是給韓浩的良田再加了一重防護,站在營中,便能瞧見良田風貌。
如今春耕已經結束,田中綠油油一片,已開始茁壯生長。
這一段時間,黑山軍來過一次,不過被張繡擊跑了,劉擎甚至連面都沒見到。
劉擎在軍營,唯一的工作就是讀信報,掌握各方動态。
如今,袁紹先鋒已繼續進兵,已下溫社,而河對岸的賈诩,似乎沒有任何動作,好似沒有任何行動,一副隻守大河之南的樣子。
張甯來信說,兩萬大軍已至箕關,并詢問下一步進展,劉擎命他按兵不動。
命令張甯拿下箕關,一如既往的符合劉擎“我全都要”的理念。
首先是張甯大軍可以确保對戰袁紹時,劉擎掌握絕對優勢。
其次,箕關作爲河内郡與河東郡唯一通道,意義非凡。這是劉擎大河北計劃的一個重要樞紐。
雖然張甯頗有孤軍深入的意思,但劉擎拿下河内郡之後,張甯的前線,會變成她的後方。
而汾水以南的河東郡,則處于劉擎的半包圍之中,要取之,也簡單得多了。
大河北,既整條大河以北,包括冀州全境,并州大部,以及司隸的河東郡與河内郡。
“主公,冀州有信來。”
典韋捧着一堆帛書,幾乎各式各樣,冷不丁的立到劉擎身旁。
“奉孝,過來,有好事!”劉擎道。
郭嘉來到劉擎跟前,行了一禮。
“主公,是何好事?可是審配大事已成?”
劉擎神秘一笑,指了指桌案上一堆帛書道:“冀州信報,必然皆是好事!俗語有雲,好事與人分享,便是雙份的好事!”
郭嘉表示這俗語我沒聽過!
明明是主公嫌多看的累,畢竟在元氏,可是有昭姬先閱了,再總結說與劉擎聽的。
“主公所言甚好!”郭嘉打着哈哈,便随手拿起一封,展開一看,不由得眉頭一皺。
這是主母蔡琰寫的,罪過罪過!
“主公,此爲主母之信!”郭嘉說着将書信輕輕遞過去。
劉擎伸手接過,出乎郭嘉意料,反手放在一旁,繼續看着自己手中那份。
望着這個動作,郭嘉怔了怔,他記得,主公以前可是對主母的信十分上心的。
難道随着時間推移,主公越來越成熟了?如今也知道公事爲重了?
郭嘉心生敬意,又随機拾起一卷帛書,展開一閱。
安平郡,審正南斬了王基?
這個審配,魄力倒是不小。
于是郭嘉道:“主公,子龍來信,安平郡已基本控制,隻不過,審正南斬了王基,還抄了博陵崔氏的家産,另外,子龍還提到,審正南對各縣豪強,打壓極狠,已經殺了十多個了。”
“正南果然是個烈性子!”劉擎道。
“主公,如此治郡,是否會留下隐患?壓迫過甚,豪強恐會再聚起暴亂。”郭嘉道。
“奉孝多慮了,有子龍在,什麽樣的暴亂,鎮壓不下去?”
郭嘉望着劉擎,見劉擎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顯然,主公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猜想。
郭嘉确實有想:主公突然之間贊賞如此暴烈的做法,一改先前懷柔之态,看來是要殺雞儆猴。
先前地盤零碎化,故以懷柔爲上,如今冀州一統,自然不能再一味向各方勢力示好,而是應該軟硬兼施,而安平郡,恰恰是這個出頭鳥。
郭嘉當初推薦審配,是覺得此人原則性強,甚至有點認死理,而且能力也不俗,必然能戰勝王基。
所以郭嘉困惑的是:難道劉擎當初欣然同意,難道也想到了這一層?
還配了戰鬥力最強的趙雲軍相随,甚至還特地交代趙雲要聽審配安排,主公顯然是一開始就要對安平郡鐵拳相向。
郭嘉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劉擎欣然同意,是因爲知曉審配爲人,坐守孤城,面北而死的人,對自己夠狠,對别人更狠。
完全思緒,郭嘉由衷的化作一句:“主公高明!”
随後,将帛書置于一邊。
“趙郡吏治整頓與春耕大業,已經基本完成,眼下,沮叔已命高順趕來此地。”劉擎也說了一封,但是話鋒一轉,又道:“但我覺得,高順不應該來此。”
因爲袁紹在,說不定袁紹麾下的高幹也在,若真碰上了,可真是修羅場了。
“厲太守稱,有個叫趙俨的少年,從颍川帶了五百精兵給你,稱是戲志才募集的,颍川太守欲将帶他們讨伐董卓,乃是這個叫趙俨的少年,想辦法将人偷出來的。”
趙俨?是那個把不是寡婦的女子當作寡婦的趙俨?劉擎也沒記得别的事迹。實在是這件事做的過于清新脫俗,或者叫驚世駭俗更貼切。
“這個颍川太守倒是好手段,竟然要用我的兵去讨董?你可知此人來曆?”劉擎問。
郭嘉搖頭,道:“該是袁氏鷹犬,如今楊彪在雒陽任官,楊氏與袁氏相惡,袁氏自然要拿回颍川,不過這個趙俨,少時便成名,我聽說過,能從李旻手上偷出五百人,可見此人頗有智慧與膽識!”
劉擎想了想,能幹出“寡婦門事件”,确實挺有智慧與膽識的!
“志才辛苦,帶病依然不忘爲我做事,竟選了五百之衆!”
他選的成功率,劉擎可是見識過的。
“河内戰事尚需時日,傳令:命趙俨帶人來見我!”劉擎道,加屬性的事,可是迫不及待的!
餘下一些,皆不是十分重要的信報,有來自雒陽,介紹朝中時局的,也有中山郡田豐的,順風順水的開展工作,不過結尾說中山郡博陵等周邊數縣,出現了大量豪強突然死亡與逃亡的事件。
如今劉擎俯瞰冀州,自然知道這事是審配做的,令劉擎沒想到的是,兩人竟然沒有溝通?
這一點,也體現了當下治理模式的大弊端。
看完帛書,劉擎與郭嘉皆舒了口氣。
“奉孝,你‘忙’你的去吧!”劉擎目光落在家書之上,對郭嘉道。
郭嘉原本還想八卦一下主公家書的,可惜主公不讓。
“郭嘉告退!”郭嘉起身拱手,後退數步,告退,離開時,還拉上了典韋。
望着兩人離去,劉擎打開了那封信。
信中說的第一件事……蔡琰,骞萦,荀采三人帶着萬年出遊去了一趟?
這三人怎麽搞到一起去了?
不對!蔡琰與荀采同爲當世才女,恐怕在劉擎認識她們之前,她們就相互認識了!
還能帶着骞萦,說明關系很融洽啊,一同出遊,說明挺無聊的。
劉擎想是不是要傳授他們一門叫“鬥地主”的活動。
或者再娶一門直接教“麻将”好了。
信中還說,元氏學堂,已經繼續辦下去了,而且如今有擴招之勢,昭姬默寫的蒙學識字典籍,如今也開始由人抄寫傳抄。
學堂負責較爲全面的教育下一代,而識字蒙學的東西,是劉擎在第二階段的教育事業——全民識字。
這一點對生産力的提升,是必不可少的基礎,任重而道遠,但有人願意陪自己同行,甚至獨自承擔了絕大多數工作,這個人就是蔡琰。
劉擎想了想,待拿下河内之後,搬家去邺縣,便正式冊封蔡琰爲王後吧!
……
懷縣,盟軍大營,袁字旗獵獵作響。
今日大營之中異常忙碌,因爲王匡押送的糧草,到營了。
不僅如此,還有一批,是河内郡本地的,朝歌的縣尉韓浩。
在糧草的掩護下,韓浩與張郃就這般堂而皇之的走進了袁紹軍大營之中。
“我盯左,你盯右!”韓浩低聲對張郃道。
張郃點點頭,下意識的走到了牛車的右手邊。
袁紹軍大營極爲開闊,入營後随處可見的拒馬排列,防守時,隻要用他們擋住營門,騎兵如果沖入,定然會損失慘重,而營中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瞭望塔,如此近的距離,隻要一處受襲,相鄰的瞭望塔便看得一清二楚。
張郃很奇怪,爲何袁紹明明要的是進取雒陽,肯定是要進軍的,卻在此地建立防守如此嚴密的大營,意欲何爲?
使出反常必有妖
“儁乂,此營有些難纏,看這拒馬,若貿然行動,恐怕會損失慘重!”韓浩道。
“元嗣,發現沒有,營中看似防守嚴密,實則能見的兵馬,卻寥寥無幾。”
“會不會已然出征?”韓浩猜測。
“極有可能是,袁軍已進兵了,而此營,正是袁紹用來裝腔作勢的障眼法,更甚至,是一個陷阱!”
“不過糧草是真的,雖然我們送的很少,但是你看看營門口絡繹不絕的糧車!”韓浩道。
如此巨量的糧草屯于此地,韓浩表示此行大開眼界。
“必須盡快将消息傳遞給文遠!”
“軍營重地,你們倆嘀咕什麽呢!”一道帶着罵腔的聲音突然傳來。
韓浩與張郃循聲望去,隻間一名文士向兩人走來。
張郃連忙回道:“我在問我們縣尉,我們的糧草應該放在何地呢?”
逢紀上下打量着兩人,韓浩穿着縣尉官服,如假包換,另一人身着普通麻衣,頭上還綁着一圈汗巾,雖然面容有幾分勇姿,但這樣的人,軍中到處都是。
逢紀手指一處空地,對韓浩道:“便卸在此地!”
“是!”韓浩與張郃回應道。
文士轉身離去,韓浩與張郃對視一眼,似乎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謹慎。
兩人默契的覺察到,此地不宜久留!
經過小半日卸載,韓浩與張郃終于離開了袁軍大營,在路上,張郃依舊想着營中所見景象。
“元嗣,我有一個問題。”張郃道。
“儁乂請說。”
“袁紹大營示敵以強,是爲了防誰呢?難道他已經知曉,主公來到了河内?”張郃問道。
“或許,這一切皆是巧合,或許袁軍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此事必須盡快通知文遠,若其劫營殺入營中,可是九死一生之局面!”
張郃點頭,表示贊同,但問題是,他們還不知道張遼如今在何地了。
……
山林茂密,郁郁蔥蔥,太陽之下,投下斑駁的光影。
張遼一襲破舊的黑衣,躺于樹下,雙手遮住雙眼,以避開那随枝葉晃動而産生的刺眼光影。
張遼周圍,橫七豎八的躺着一個個身着破爛的“兵”,大部分都酣睡正香。
外圍布滿了哨探,安全問題,倒不是問題,張遼晝伏夜出,很好的隐藏了行蹤,如今的位置,已經是在懷縣以西了。
也就是說,張遼神不知鬼不覺的繞過了懷縣與袁紹大營。
“将軍,我軍已到指定位置。”
“好,今晚行動!”張遼道。
他望了望周遭,随後閉上眼睛,打算睡一覺。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張遼隐隐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
“将軍!”
“将軍,醒醒!”
張遼猛然睜開雙眼,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因爲這段時間晝伏夜出,而張遼身爲主将,自然不敢睡的太沉,導緻睡眠越來越不匮乏了。
見張遼醒來,下屬連忙道:“将軍,西北面發現一支兵馬,正向我方而來!”
“什麽!可知是何人兵馬?”張遼問。
“看旗幟,好像是淳于。”
淳于?淳于瓊!
張遼立即想到這個人,淳于瓊跟随袁紹作戰,張遼是知道的,但根據先前情報,淳于瓊現在的位置應該在野王縣以南才對,這個行軍方向,他是從野王回來了?
他爲何會出現在此地?
“将軍,敵軍人數不多,我軍交戰必勝!”騎司馬嚴興顯然想打。
打,還是不打?
張遼起身,不由自主的伸展一下腰肢,随後一聲輕吟。
“将士們,此戰來此,并非簡單的殺敵建功,否則,我軍也不會批上這一身黑山皮了,主公要的,是整個河内郡,我潛入于此,爲的是給給其緻命一擊,在此之前,不能暴露,否則,将士們十數日辛苦付諸東流,斬得些頭顱作爲微薄戰功,有何意義!”
張遼解釋了一番,是要告訴将士們,不打,不是因爲怕,而是因爲賺的不夠多!
“傳令,向山上隐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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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