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這樣一塊木牌……來自于墳地,李虎的墳頭!
諸多鄉民已是徹底吓壞了,哪怕是一些膽子大的年輕人,也都紛紛繞着那片墳地,不敢靠近!
隻是聽着便教人肝膽生寒啊!
那李虎明明已死去多年,突然出現這樣的木牌,而且還是用紅色字迹寫的,太過驚心!
李家宅子中。
李員外坐在大堂之中,有些癡呆,又很平靜。
旁邊的李苟卻是被吓壞了:“爹……實在不行,咱們……跑路吧!”
如果說那鬼火還不是特别可怕,那麽,前後出現的兩個木牌,莫說看了,想想都教人懼怕。
一旦真的出現那什麽鬼怪……哪裏還有活路可走?
李員外面無表情,猶豫許久後,一聲歎息:“是禍躲不過,苟兒,你……先走吧,爹留下來……”
說着,雙眼已是泛起淚珠:“爹呢,先留下來看看,這一片家業得來不易的啊……”
“過些日子,若是無事了,你再回來了。”
“若是咱這個家出事了,你有多遠走多遠,千萬不要回來!”
言語間,已是淚水滾落。
對方這法子,看似簡單,實則精準的抓住了人心。
且不說他是否相信鬼神一說,那李家莊的百姓……大多的信的!
基于這個前提,随着近日來怪相頻出,百姓們越發的害怕且懷疑起來,甚至對當年的一些往事産生了質疑,如……李虎一家十三口被害一案。
鄉民們開始質疑此事,就意味着就算他能躲過這一劫,日後,在李家莊威望也将大打折扣。
李家,要完了啊!
“那……爹,您呢?”李苟顫聲問。
“我啊……”
李員外不禁望向了遠方:“我去找他!”
李苟愣了一下。
去找那……李虎?
這……怎麽找啊?
他不禁暗暗咬牙:“爹,咱們的銀子足夠生活幾輩子了,不若……一起逃了吧!”
李員外卻是一陣苦笑:“逃,逃到哪裏去啊?好不容易得來的家産,就這般拱手送人了?行了,快走吧,今晚,李家會很危險。”
李苟淚水啪嗒嗒掉落,豁然起身:“爹,那……您保重,我……争取早些回來。”
說着走回後堂,收拾家當,帶上數名妻妾,悄然離開了李家莊。
“逃了?”
霸州城内,得到消息後,範旭笑了出來。
這膽子……有點小啊!
卻也可以理解!
因爲這個時代的大多數平民百姓都是相對迷信的,尤其對于鬼神之說,見到無法理解的事情,便将其歸咎于邪說。
而随着李苟的跑路,李家的困境便也跟着顯現出來。
這是怕了啊!
讓自家兒子跑路,等若是留個後,保留一份希望。
至于那李員外自己,估摸着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兩把火之下,燒掉了李家的後路與希望!
一側,李大老虎則是暗自驚心。
這事,若從頭說來,如若不是他知道其中的緣故,貿然接觸,就算他不信邪,怕也會被李家莊的諸多鄉所觸動。
鬼火、血債血償、炸墳!
單獨拿出來,任何一件事都足夠吓人了,更别說這些事接連出現。
所謂人言可畏,當大多數人都認同一種說法的時候,就算不是真的,可能也要變成真的了。
“範兄弟,咱們……接下來怎麽辦?”李大老虎問。
“等!”
範旭想了想道:“就在那墳頭等,如若李員外不去,那……我們就去找他!”
曾經屬于李家的李虎已死,當一個死人突然複活,怕是會驚到無數人……包括官府那邊。
鬼火一事,被諸多百姓認爲是不詳。
霸州官府那邊就算不信,估摸着,心底也是發毛的。
這也是時代所緻。
莫說諸多平民百姓了,就連那歪脖子皇帝還動不動就差遣朝廷大員祭天呢。
天色漸暗。
小樹林中,範旭、李大老虎等人皆是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悄然潛伏着。
不知過了多久,暗黑的夜色中,一道身影自遠處緩緩走來,最終停留在那墳坑跟前,緩緩坐下。
來了!
不出意外的,應該就是那李員外了!
“他完全可以跑路的……”
範旭喃喃着,面色深沉。
李員外可否有機會跑路?
有,而且機會很多!
但卻沒有跑,反而直接來到墳頭,來……見“李虎”!
夜色寂靜!
似是因爲李員外的到來,四周的蛙叫、蟲鳴也都紛紛寂然下去。
過了好一會,坐在地上的李員外擡起頭,四下看了看,忽而笑了出來:“我知道你們就在附近,出來吧!”
小樹林中,李大老虎愣了愣,望向範旭。
見範旭輕輕點頭,他才趁着暗黑的夜色,悄無聲息的起身,走了過去。
兩個人終于見面。
李員外唰的抽出長劍,狠狠的甩在地面上,平靜的看着夜色中朦胧的身影,不禁哼笑出來:“果然是你!”
李大老虎面無表情,緩緩湊前幾分,冷聲道:“你殺我一家十三口,血債,血償。”
李員外笑的更加放肆:“好!很好!好手段!弟弟,哥哥我,服了!”
李大老虎繼續湊前:“你,服了什麽?”
李員外渾不在意似的:“服了你啊,竟想出這種陰損的法子害我,我若再不來,是不是就會莫名其妙的死掉?”
李大老虎想了想:“會!”
李員外頓時猖狂大笑,肆意而放蕩。
他是真的不懷疑自己會突然死掉,非但是他自己,可能連帶兒子李苟等人,都會莫名其妙的死掉。
因爲,李家莊,人心渙散了啊!
諸多鄉民不齊心,甚至不斷的懷疑他當初是否做了什麽不幹淨的事情,如……坑殺李虎一家十三口等等。
當這些流言蜚語流傳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敗了!
民心散了,但凡這李虎率領十個八個人,他們這個李家注定會被血洗。
“當初,是我的錯!”
緩和片刻,李員外道:“我當然不請求你放過我,隻求,你放過苟兒,他……是你的侄兒,你,留他一命,可否?”
李大老虎想了想:“當初,我一家十三口,皆被你害死了啊……”
李員外又笑了:“好的,多謝弟弟,哥哥我在死之前,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李大老虎點頭:“什麽事?”
李員外緩緩起身:“那鬼火,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