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插入木心的箭矢,王伯當的表情有些古怪,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方才看見伍雲鶴拿弓箭的姿勢,問題實在是不小。想不到轉眼時間,竟然直接射中目标,難道這就是偏門箭術?
正在王伯當思考間,伍雲鶴忽然說道:“獻醜了,本公子先前并未學過箭術,還多虧伯當兄方才指導。那些話當真是關鍵,不然本公子多半是射不中的。”
王伯當額頭浮現問号,心中更是諸多不解,他對伍雲鶴沒有意見,可是這話爲何聽起來如此奇怪,難道這就是裝比嗎?
仔細想想,伍雲鶴方才說自己習武至今不過半年。如今又是自己沒有練過箭術,卻能用不合理的姿勢直接射中目标。
雖然這個距離并不遠,但是對于新人而言,顯然也近不到哪裏去。以至于王伯當神色古怪,想要看出伍雲鶴所言真假。
但很快,王伯當便有了答案。
伍雲鶴之言确實是實話。
察覺到伍雲鶴灼灼的目光,王伯當嘴角微微抽動,他練箭術也有幾十年了。不知道爲什麽,在此間的危機感極強。
沒等王伯當想明白,院中又出現一道身影。
伍雲鶴先喊道:“羅公子,今日怎麽起得這麽早?”
原來那道身影竟然是羅成,他已經悄咪咪看了一會,直到此刻才出來,表情異樣的上下打量着伍雲鶴,皺着眉頭道:“你認真的?”
在羅成面前,伍雲鶴當然不會認慫,笑道:“怎麽,難道羅公子覺得本公子所言有問題,可方才的話句句屬實。先前實在忙碌,根本沒時間練箭術,直到今日。
若非伯當兄箭術實在厲害,本公子也不會出言請教。既然羅公子也來了,不如和我一起學一學,正好你我二人做個伴。”
王伯當點了點頭,雖說伍雲鶴之言有凡爾賽的嫌疑,但誇獎他也是極爲真切的。他的箭術非凡,如此誇他的确不多。
哪有像伍雲鶴這般,如此直接說他箭術天下無雙。是不是真的天下無雙,王伯當自己也不清楚,但聽在耳中總是高興的。
如此一來,反倒是羅成有點懵,他愕然道:“我?算了,本世子要去秦府。”
伍雲鶴連忙出言勸道:“羅公子别着急啊,反正就是學習一些技巧,想必也用不了多久時間。還是羅公子見了本公子天賦,不敢直接面對了?”
原本羅成還覺得沒什麽,他的箭術也算不錯,并且因爲性格高冷,并不是很想同王伯當請教,想不到直接被嘲諷了。
羅成聽了來氣,當下喝道:“好,既然伍公子盛情相邀,本世子卻之不恭。”
王伯當有些尴尬,他隻是出來看一看,想不到被伍雲鶴留住了。此刻更是将羅成叫來,讓他這個普通人如何是好?
相較之下,伍雲鶴和羅成身份特殊。
看着羅成,伍雲鶴不想其他,隻是心中還念着一事,兀自有些擔心:“還去秦府呢,那程咬金忒不靠譜了,若是正常時間,昨夜就該到了曆城。可惜到如今都沒消息,也不知道怎麽了。”
雖說二人接觸的時間不長,但總歸有些了解。程咬金回去接程母還是他的安排,伍雲鶴無法置身事外,多少爲之擔心。
此刻羅成好似賭氣一般,也走到伍雲鶴身邊,隻想好好嘲諷一波。
至于方才說要去秦府,他隻是個打醬油的,其他事務秦叔寶自會安排。
于是伍雲鶴看向王伯當,嘴角微微上揚,道:“那便有勞伯當兄了。”
王伯當擺着手道:“無妨……既然伍公子還是初學箭術,那在下便長話短說,将箭術的關鍵講一講,一些技巧稍後再說,用不了多久。”
既然是求學,伍雲鶴态度誠懇道:“全憑伯當兄安排。”
如此态度令王伯當十分受用,他雖然不喜歡裝逼,但能被這般尊重,也是難得的高興,方才的些許煩惱盡數散去。
“那伍公子看好了,首先箭術……”王伯當侃侃而談。
他不愧是能夠被稱爲一絕的神箭手,不隻是手上的功夫極強,連講述都頭頭是道,并井有條,令人聽了興趣勃發。
原本羅成不以爲意,勉強聽了幾句,頓時打起了精神。王伯當在箭術上面的鑽研果然不俗,與之比較起來,羅成箭術要差了許多。
并且王伯當在講解的時候,還極爲人性化的展現出他的手段。一箭一箭射出,沒有半分停滞,完全稱得上行雲流水。
最爲關鍵的是,王伯當方才射出的數支箭矢極爲精準,毫無偏差的射在了伍雲鶴方才那箭的周遭,将之圍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哪怕伍雲鶴已有心理預期,也是忍不住吃了一驚,說道:“伯當兄箭術,真是鬼神一般。”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也有好幾十步,箭術一般的人根本射不到目标,再差些的恐怕射不到這個距離,但在王伯當面前,完全不是事。
他不僅射擊速度快,并且精度極高,可謂指那打那。放在後世,必定是聞名世界的狙擊手,龍組裏面的精英人物。
包括方才賭氣的羅成,此刻也極爲服氣的點了點頭。虧他還覺得自己箭術不俗,想不到直接被打擊了,毫不留情。
這也不能怪王伯當,這不是他的最高水平。其實以羅成的箭術,不比速度的話,也能對着伍雲鶴先前那箭射去。
但要速度與精度并舉,實在不易。
得到二人認可,王伯當心滿意足。對他而言,别的東西都是小事。被人看重和認可才是關鍵,他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
否則怎會因爲李密的小恩小惠,直接舍棄了性命,亦是令人唏噓。
随後王伯當又仔細講了幾個重點,便是将弓遞給伍雲鶴,然後取下前邊箭矢,全都放在他前邊,并且鼓勵似的說道:“伍公子,你再來試一試。”
有系統的天賦加成,伍雲鶴在任何方面都堪稱天資絕豔。是以經過王伯當講解,他已經摸清楚了套路,點頭道:“也好,那本公子便來試一試。”
做好準備,伍雲鶴彎弓搭箭,然後一箭射中中心。他沒有停下,接着一箭射出,靠在方才那箭旁邊,然後一箭又一箭……
竟然全都射在周邊。
恐怖如斯,難以想象。
雖說速度和力度比王伯當有所欠缺,但就方才表現而言,令羅成瞪目結舌,他忽然不知該說什麽,也覺得有些後悔。
他爲何要過來湊着熱鬧?
再仔細看伍雲鶴的表現,哪裏像是剛接觸的箭術,完全是一個老射手了。
莫非這厮早有預謀,扮豬吃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