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緝事廠簡稱東廠,始創于大明永樂十八年,乃是明朝有名的特權監督機構和特務機關。
原本明成祖創建東廠的目的主要是爲了鎮壓朝野反對他的勢力,畢竟他靖難之役中用武力推翻的建文朝乃是大明正統,名不正言不順,朝野上下反對他的勢力還是很多的。
至于東廠監督錦衣衛的職權,一開始并不是那麽的大,而且這個監督并不等于統轄,永樂朝的時候東廠和錦衣衛還是平級的。
不過,到了後來,出了王振、劉瑾和馮保等權勢熏天的太監之後,東廠的權柄日漸增重,逐漸成了力壓錦衣衛的存在,而到了魏忠賢手裏,宦官專權更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他就是錦衣衛的爹,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就是他幹兒子。
當然,這會兒魏忠賢隻是剛被任命爲東廠提督而已,而且,他想要順利接管東廠貌似還有點難度,因爲這會兒的東廠提督盧受乃是先帝萬曆跟前的紅人,在後宮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大太監,權勢僅次于鄭貴妃和西李。
這樣的人會甘心交出手中的權力嗎?
魏忠賢接過聖旨的時候可謂喜憂參半,東廠提督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問題,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拿不下這個位子啊!
如果他傻乎乎的拿着聖旨去接位,估計很有可能會出“意外”,盧受那匹貨可不是什麽善茬。
泰昌一看魏忠賢猶疑不定的表情,心中不由暗暗一笑,他當然知道魏忠賢這會兒根本就幹不過盧受。
他假裝好奇道:“怎麽了,魏愛卿。”
魏忠賢聞言,尴尬的道:“這個,皇上,盧受權勢滔天,而且還有貴妃娘娘撐腰,想讓他交出東廠提督之位恐怕很難啊!“
嘿嘿,這家夥果然有點腦子。
不過,任你其奸似鬼,也要喝朕的洗腳水。
泰昌心中暗笑,表面上卻是假裝皺眉道:“這樣啊,那你說怎麽辦呢?”
魏忠賢仔細想了想,随即小心的道:“皇上,東廠職司主要在内緝事廠,外緝事廠的番子隻是聽命行事而已,而内緝事廠衙門裏總共才三四十人,我們隻要帶上數百錦衣衛,包圍内緝事廠衙門,然後帶着數十高手進去宣旨,連帶提督、掌班、領班、司房等内緝事廠一衆管事太監和掌刑千戶、理刑百戶等全免了,用自己人取而代之,就差不多了,到時候外緝事廠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個大檔頭和他們手下上千番子,聽令則用,不聽令則拿下又或是砍了都不費什麽事。”
你這還沒上位呢,就想安插親信啊!
朕先看看你現在有多少親信。
泰昌微微點頭道:“嗯,不若外緝事廠十二個大檔頭也一并換了吧,省得麻煩,你手底下可有合适人選啊?”
這會兒魏忠賢手底下還真沒多少親信,他仔細想了想,随即頗爲遺憾道:“掌班、領班、司房等内緝事廠各級管事太監奴婢倒是能找出人來替代,不過,這掌刑千戶、理刑百戶和大檔頭,奴婢也不認識這麽多的錦衣衛千戶和百戶,着實不知道怎麽安排,對了,皇上,您覺着總旗傅應星如何?”
東廠的掌刑千戶、理刑百戶和大檔頭包括他們手底下辦事的番子其實都是從錦衣衛抽調的,大檔頭就相當于錦衣衛百戶。
傅應星是魏忠賢的外甥,這點泰昌心裏當然清楚,他就是要讓魏忠賢任人唯親,肆無忌憚,這事他自然不會點破。
不過,這掌刑千戶就是他手中的狗鏈子,可不能讓魏忠賢的外甥來當。
泰昌假裝皺眉思索了一陣,這才緩緩的道:“總旗升一級也就百戶,傅應星就當個理刑百戶吧,至于其他人選.。”
他假裝擡起頭來随意掃了一眼,緊接着便點名道:“吳孟明,你去挑十二個百戶,再召集手下錦衣衛,跟着魏愛卿去接管内緝事廠。”
吳孟明毫不猶豫的拱手道:“微臣遵旨。”
說完,他便恭敬的轉身,疾步向外走去。
這邊,王安才把罷免内緝事廠一衆官員的聖旨準備好,那邊吳孟明便已疾步走進來,恭敬的拱手道:“皇上,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泰昌微微點了點頭,親手将聖旨交給魏忠賢,随即拍着他的肩膀親切道:“魏愛卿,一切就交給你了,去吧。”
瘋狗終于出籠了!
魏忠賢這個激動啊,本來,他是押錯寶了的。
沒想到,他還能因禍得福,晉升東廠提督!
這次可得把事情辦利落點,讓皇上看看雜家的本事。
他當即便千恩萬謝的辭了泰昌,帶着吳孟明來到殿外的廣場上,召集了手下幾個親信,又點齊了十二個百戶和上千錦衣衛,随即便帶着這一大幫子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向内緝事廠衙門殺去。
内緝事廠衙門就在皇宮的東華門外,離乾清宮還不到一裏的距離,上千錦衣衛從東華門蜂擁而出,很快就将内緝事廠衙門圍了個水洩不通。
盧受哪裏能想得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他才剛陪鄭貴妃去乾清宮跟皇上理論了一番呢,這回來還不到一刻鍾,屁股還沒坐熱,内緝事廠衙門便被錦衣衛給圍了。
錦衣衛竟然敢包圍内緝事廠衙門,翻了天了!
東廠就是管錦衣衛的,平時錦衣衛看到東廠的番子都要躲着走,更何況他這個東廠提督就在内緝事廠衙門坐鎮呢。
盧受收到消息當即便帶着幾個親信怒氣沖沖的向外走去。
他還沒走到大門口,外面便傳來一陣高唱:“聖旨到,盧受及一幹内緝事廠職司接旨。”
聖旨?
接不接呢?
他下意識愣了一下。
按理來說,他是不用接的。
他有鄭貴妃撐腰,小皇帝的聖旨算個屁啊!
但是,他一看傳旨的陣仗,卻是不敢不接了。
因爲李進忠這家夥竟然帶着上百錦衣衛,高舉着聖旨,氣勢洶洶的闖進來了。
李進忠這家夥可是出了名的狠毒,上百錦衣衛憑借内緝事廠裏三十來個番子肯定是幹不過的,如果他敢不接旨,李進忠這家夥十有八九會動手啊!
無奈之下,他隻能帶着内緝事廠一幹職司乖乖跪地上接旨了。
魏忠賢得意的冷哼一聲,随即招過一旁的親信李永貞,将聖旨往其手中一塞。
沒辦法,他不識字啊!
李永貞恭敬的接過聖旨,展開就是一通念。
這聖旨的大緻意思就是司禮監秉筆東廠提督盧受及内緝事廠一幹職司勾結鄭貴妃,圖謀不軌,全部革職查辦!
如果換個人來,盧受說不定還會反抗一下,但是,在李進忠這個狠人面前他是真不敢,他隻能老老實實的接了旨,乖乖的被錦衣衛押進内緝事廠的班房之中。
魏忠賢現在可沒空去管這些家夥,因爲皇上交待他的事還沒辦呢。
他直接走進内緝事廠衙門大堂,坐上主位,拿起公案上的驚堂木使勁一拍,随即朗聲道:“升堂,吳孟明帶人去把崔文升押過來。”
崔文升這會兒才剛緩過一點勁來,沒想到錦衣衛又把他提拎出來了。
說實話,這會兒他是真有點怕了,因爲貴妃娘娘已經擺明了把他撇下來給皇上撒氣了,誰知道皇上會不會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
不過,當他看到公堂之上坐的是李進忠之後,眼中卻忍不住露出一絲驚喜之色。
他以爲是皇上被西李娘娘說服了,随便派李進忠來意思一下就算了呢。
沒想到,李進忠一看到他便拿起驚堂木使勁一拍,厲聲道:“崔文升,你招是不招?”
我招什麽招,我們幹了什麽你難道還不清楚?
崔文升不由目瞪口呆,他真不明白李進忠在抽什麽瘋。
大家都是自己人啊,你讓我招了,你不也死定了!
他正發呆呢,魏忠賢緊接着便怒吼道:“你不招是吧,來人,上刑具!”
很快,理刑百戶傅應星便帶着一隊行刑的番子拿着一堆刑具過來了。
說實話東廠的刑具的确挺吓人的,什麽夾什麽的,什麽插什麽的,什麽剮什麽的,什麽掏什麽的,什麽烙什麽的等等,這些就不像是審問人的刑具,倒像是仵作驗屍用的家夥!
這些東西用在活人身上,那絕對能讓人痛不欲生。
崔文升一看這架勢,不由滿臉驚慌道:“李進忠,你想幹什麽?”
魏忠賢怒斥道:“雜家叫魏忠賢不叫李進忠,你别在這瞎胡扯,雜家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招是不招?”
你他嗎有病吧,我招了你能好過?
崔文升這個莫名其妙啊,他真不知道魏忠賢想幹嘛。
魏忠賢卻是毫不猶豫的道:“上刑!”
“啊!”
崔文升一聲慘叫,一個手指甲蓋已然離他而去。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道:“李進忠,你有病啊!這事你也有份,招出來大家都要千刀萬剮,你别逼我啊!”
魏忠賢卻是陰陰的道:“哎呀,還想攀誣雜家,給他換個更厲害點的!”
“啊!”
接下來,大堂中慘叫之聲那是不絕于耳,魏忠賢命人把所有刑具在崔文升身上用了個遍,崔文升那叫一個慘啊,不到一個時辰,他便被折磨得體無完膚,奄奄一息了。
大堂裏很多人都不忍直視了,魏忠賢卻是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就好像眼前受刑的是頭牲口,不是人一般。
這家夥也太狠了,昨天還跟人家稱兄道弟呢,今天就把人家不當人搞,這哪是逼供啊,這簡直就是要把人活活折磨至死啊!
魏忠賢的确是在把人往死裏搞,崔文升都奄奄一息了,他還是沒有下令停手,不到兩個時辰時間,崔文升便被他活生生給弄死了。
他親自探了探鼻息,确定崔文升是真的斷氣了之後這才不慌不忙走到一旁記錄供詞的李永貞跟前,拿起剛記錄的供詞看都不看便揉成一團,丢到一邊,随即冷冷的道:“供詞應該這樣寫。”
他就跟個說書人一般,不慌不忙的把事先想好的供詞緩緩的道了出來。
大堂之中的人聽了皆是眼珠子瞪的牛大,滿臉震驚之色。
魏忠賢說了什麽呢?
他說的大緻意思就是,鄭貴妃和李選侍勾結齊楚浙黨意欲謀朝篡位,謀害皇上!
這家夥莫不是瘋了?
李選侍可是他原來的主子,他竟然毫不猶豫的把人家給賣了。
鄭貴妃可是先帝最寵信的嫔妃,他竟然想把人家弄死。
還有什麽齊楚浙黨,人家招你惹你了?
這供詞要是拿出去,多少人得人頭落地啊!
魏忠賢可不管這麽多,爲了掌權,他什麽事都幹的出來,鄭貴妃、李選侍、齊楚浙黨關他屁事啊,全死光了都沒關系!
他拿起寫好的供詞吹了吹,随即便走到崔文升的屍首跟前,拿起崔文升的左手,就着地上的血在證詞上摁了個大大的手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