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搖搖頭,從口袋掏出手機遞給我看,解釋道:“不清楚,幾分鍾前他給我發來這麽一條信息,然後我回過去電話,電話始終都無法接通,我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得勁兒。”
我眯眼看向手機屏幕,上面沒什麽實質内容,就是一連串的阿拉伯數字“999”排了滿滿的一屏幕,我想了想後輕聲喃呢:“999,救救救?”
“我也覺得是他在求救。”王興抿了抿嘴角,扭頭望了一眼産房的方向,壓低聲音沖我道:“菲姐這才剛生完孩子,你就不要亂跑了,好好的陪在她們娘倆身邊,我們幾個過去瞅了一眼,如果強子真出了什麽意外,我們再回來跟你商量。”
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雷少強回自己家能出啥事,難不成他家裏人還能殺了他是怎麽?我倆以前聊天的時候,雷少強跟我大緻說過他家的情況,應該屬于挺有實力的那種老牌家族,而且雷少強在家裏也屬于很吃香的那類。
我深吸一口氣道:“會不會是他手機從兜裏揣着,不小心給碰到了?我剛才挨個給咱家兄弟報喜的時候,打他電話,還正在通話中呢,應該不會出啥事吧?我主要怕你帶着一大票兄弟殺氣騰騰的沖到他家,結果啥事沒有,怪尴尬的。”
王興皺着眉毛說:他從昨天就說要來上海跟你見面的,結果一直拖到現在都沒露面,強子這個人雖然平常不着調,但是正經事的時候,你見他啥時候掉過鏈子?我之前打電話,他說話的口氣就遮遮掩掩的,感覺像是接電話很不方便似得。
“這樣吧,你們先到昆山,不過不要一窩蜂的闖進雷家,影響不好,到了以後讓朱厭潛進去踩踩點,如果沒事最好,有事的話第一時間給我電話,我來想轍!”我琢磨了好一會兒後,跟王興交代道。
在大上海我們人生地不熟,不能憑着蠻力硬幹,隻能多靠腦子,實在不行再借助天門吧。
邊上的朱厭木着張臉直接搖頭拒絕:我不去!
“哥,親大爺,你必須去一趟,沒看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你不去我兄弟萬一有生命危險,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大不了回來以後,我給你安排幾個外國妞,這次保證說到做到,大上海不缺金發碧眼的稀罕貨。”我朝着朱厭哀求道。
“啊就...啊就...和我無關,而且你身邊沒人很危險,稻川...稻川商會...和...和陸吾組織都在暗處。”朱厭仍舊不鹹不淡的搖搖頭。
“白狼留下,這小子手上有點功夫,他保護我,一般人近不了我身的,再說了,小爺又不是豆腐捏的,誰想切哪塊就能切哪塊!”我朝着倚靠在角落裏的白狼招招手。
最近白狼好像有恢複記性的趨勢,他變得越來越安靜,常常一個人耷拉着腦袋發呆,幸虧之前給他吃過“藥”,要不然這家夥要是真哪天發狂了,我還制不住他。
“他?”朱厭審視的掃了一眼白狼,後者馬上吓得又往角落裏縮了縮身子,他很害怕朱厭,如同老鼠見到貓一般,朱厭皺皺眉毛,他都會逃出去很遠。
我覺得更像是動物趨兇避吉的一種本能,從本質講,朱厭和白狼其實屬于同一類生物,同樣的視人命如草芥,不同的是朱厭不把大部分外國人當人看,而以前的白狼則是不怕所有人當人看,甚至包括他自己。
朱厭面癱似得朝白狼勾了勾手指頭,白狼畏畏縮縮的挪到朱厭身邊,低着腦袋,一聲不敢出。
“保護他,他死,你亡!”朱厭指了指我,用命令的口吻呵斥白狼。
白狼忙不疊點頭:“我一定會保護好大哥哥的,他是個好人。”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但一時間我也沒工夫多琢磨,拍了拍白狼肩膀笑着說:好兄弟。
白狼身體微微顫抖了兩下,嘴角咧開,揚起一抹憨厚的笑容。
朱厭面癱似得又瞟了我一眼,伸出三根手指頭磕巴道:還有...還有...三個月,我們的協約解除。
“啥協約?”我抓了抓後腦勺,這家夥說話總是雲山霧罩,平常我都得靠猜。
朱厭翻了翻眼簾,沒有回答我,而是問向王興,走嗎?
“走!三子,你自己多注意,我手機你先用着,我什麽事情我馬上給你打電話。”王興快速點點頭,帶着哥幾個迅速離開。
目送他們走遠後,我又撥通雷少強的号碼,連續撥打了幾次,那邊都提示我暫時無法接通,“這個傻狍子,到底特麽啥情況,能發信息,不能接電話!日了!”我邊跺腳邊咒罵。
要說不擔心雷少強那是假的,我們哥幾個從十來歲就在一起混,這些年風裏雨裏的趟過不知道多少次兇險,強子也屢次救我和王者于水火,我們之間的關系早已經變得比親兄弟還要親,問題是現在我既不知道他碰上什麽事了,又沒法離開蘇菲的身邊,愁的都想往牆上撞頭。
我正一籌莫展的時候,醫生靠了靠我肩膀問道:“你們剛剛說的是昆山的雷家嗎?”
“對對對,師傅,您知道雷家近期發生什麽事情了麽?”我連忙點了點腦袋。
醫生的臉上遍布好幾條陳年舊疤,看起來異常的可怖,側頭想了幾秒鍾後出聲:“雷家昔日也算是北方的名門望族,幾年前被宋康一派打擊,受了重創,他們才被迫從北方遷徙到昆山,從此之後一蹶不振了,不過在昆山絕對數得上大勢力。”
醫生說的這些陳年往事我都知道,但是又不好打斷,隻得耐着性子等他說完,醫生接着道:“到昆山以後,雷家就分裂了,分成好幾個小家族,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前陣子我聽說,雷家想要重新合并到一起,好像是被昆山新崛起的一個勢力給逼迫的。”
“合并就合并呗,那和我兄弟有啥關系?他就是個嬉皮笑臉的二貨,這種家族大事兒他摻和不上手吧。”我不解的問道。
“既然是合并,就肯定需要一個帶頭人,如果你兄弟那一系正好勢頭很旺呢?”醫生白了我一眼反問。
我抓了抓後腦勺憨乎乎的說,那是好事啊,說明我兄弟一家子要上位了!
“你說的是實情,但忽略了人心,這世界上大部分人的想法是自私的,原本自己在自己那一系裏是領頭人,誰願意聽别人指手畫腳?”醫生瞥着眉毛說道。
“既然不願意受制于人,那合并個籃子,這種貌合神離的合作關系,不用開打,自己都能把自己内耗的七七八八。”我忍不住吐槽。
醫生嘲諷的笑了笑說,合并當然是爲了變得更強,隻不過所有人都隻希望自己更強大,别人都趴下,這是人類的劣根,這種家族内部矛盾,其實特别可怕,絕對不亞于幫派厮殺,更加血腥殘酷,而且别人也不适合指手畫腳的參與。
“那我兄弟豈不是很危險?内有家族紛争,外還有什麽崛起的勢力?”我的心瞬間懸了起來。
醫生搖搖頭說,先暫時靜觀其變吧,昆山那地方地理位置比較特殊的,和上海距離很近,但又不屬于管轄範圍,那兒的經濟異常發達,各種電子廠,輕工業之類的廠房層出不窮,聽說全國各地很多地方的大佬都在那邊有投資建廠,道上的,政界的,商界的,甚至還有軍方的,反正關系錯綜複雜,天門雄踞上海這麽久,也沒敢入手昆山,就是因爲這個關系。
“天門都沒敢入手?”我有點愕然。
醫生點點頭道,天門的事情我怎麽參與,但我知道小四和毒藥三次入昆山,都铩羽而歸,具體經過我也不太清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