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卓小子來了,來,過來太姥姥這邊坐,别客氣。”
自從昨天上午救了苗龍之後,太姥姥便對白卓的态度大爲改變,由微微的冷漠,變得信任、變得熱情。這讓白卓有些受不了,不過他心中對太姥姥的尊重還是有的。
白卓在太姥姥身邊坐下,太姥姥那滿是皺紋的雙手緊緊拽住白卓的雙手。她滿懷謝意的說:“卓小子,真的非常感謝你,你是我們苗寨的貴人。”
白卓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太姥姥,您言重了,我不過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
太姥姥眯着眼睛微笑,搖頭道:“卓小子,你幫我們族人安葬了小蠻她們六個姐妹,幫我把柒丫頭安全的帶回來,還幫我救了阿龍,你不是我們苗寨的貴人是什麽?呵呵,卓小子不要謙虛了。今日你就和柒丫頭一起,讓她帶你們去附近逛逛,不過可别走遠了,晚上還有一場宴會等着你呢。”
“宴會?”
“呵呵,是呢,你也别想急着走,在寨子裏多住幾日,太姥姥不會虧待你的,況且,太姥姥說要送你的禮物還沒有兌現吧。既來之則安之,多住幾日,多住幾日。”
白卓想想反正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便答應了下來。等他離開後,苗曉柒的奶奶在後面走了出來,問到,“母親,瞞着卓小子也就算了,連柒丫頭她也是被蒙在鼓裏,這樣好嗎?”
“唉……”太姥姥歎了口氣說:“有什麽辦法呢?柒丫頭這孩子單純的很,若是和她說了實話,她不一定會願意,我們這幾個做長輩的,也是爲了她好……你們不是不知道情蠱厲害之處,柒丫頭結的情繭,可比情蠱厲害多了。”
“母親,如果……我說如果,卓小子要是看出了倪端,他會翻臉嗎?”
太姥姥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苗曉柒的奶奶自言自語說:“卓小子這麽善良,如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肯定也會妥協吧……隻是,感情總歸是兩個人的事情,勉強不來啊……”
……
雲省和江南的日頭不一樣,還是稍稍有些時差,十月份的天,已經是晚上六點多鍾還是灰蒙蒙的亮堂着,放到甯城,這天色早就黑下來了。
“咦?怎麽張燈結彩的,怎麽回事?”苗曉柒回到寨子裏看到眼前的景象不解的自問着,不料在旁邊有三個打扮俏麗的苗家姐妹忽然沖了出來,拉住苗曉柒就往别處走去。苗曉柒一臉無辜,嘴裏喊道:“阿姐,阿姐……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那三個苗家阿姐笑嘻嘻的拉住苗曉柒,邊走邊說:“阿妹,你來就是了,是好事情哩!”
“唉唉,阿姐……到底……”
苗曉柒越走越遠,白卓心中好奇,隻見迎面再次走來五六個苗家阿妹,這五個姑娘用她們的家鄉話叽叽喳喳交流起來,然後拉起白卓的手不由分說的往寨子裏走去,隻留下楊柳和葛水憐兩人面面相觑。
“那個……阿姐、阿妹們,你們要帶我去哪裏啊?喂……說普通話啊……”白卓就這樣被五位姑娘拉扯着來到了一處房間,五位姐妹們拉扯住白卓的衣物,七手八腳的褪去白卓身上的衣物,讓他隻剩下了一條内褲。
五個姑娘都羞紅着臉将白卓推進一隻浴桶,浴桶裏放滿了溫水,其中還有個稍大的姑娘順手摸了摸白卓的屁股,吓了白卓一跳,内心尴尬無比。
姑娘們将白卓推入浴桶後,在旁邊放下一套她們族人的服飾便笑嘻嘻的關上門,歡鬧着走了出去。
誰,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
……
“白卓大哥,白卓大哥!好了沒有?”
“唉?苗龍!好了好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白卓胡亂擦了一下身子,将旁邊的的苗寨衣服套上去開了門,慌亂說:“阿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苗龍嘿嘿一笑,說:“這是一場宴會,太姥姥的安排,白卓大哥你就安心好了。”
但白卓還是有些雲裏霧裏,心裏很是忐忑不安。苗龍爲白卓整理了一下衣服,拉住白卓往苗寨院子裏走去。
院子裏耕火、火把将苗家寨照的通紅,苗龍還沒有走進院子,便高聲歌唱了起來!
苗龍是用家鄉話唱的,他嗓音略微稚嫩,一段好聽的旋律響徹院子,對面忽然有一姑娘附和歌唱起來!姑娘唱完之後,這邊有一群苗家小夥子齊齊歌唱,這邊唱完之後,那邊苗家姑娘也是齊聲唱了起來,場面很是熱鬧,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唱什麽,但卻很好聽。
最後,苗曉柒在一群姐妹的簇擁下,羞紅着臉來到耕火前。
苗曉柒本來就很漂亮,盡管她還隻有十六歲。
加上精心打扮之下,她臉上那淡淡的妝容和一身豔麗的服飾,在火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美麗并且充滿了異域風情。
這一刻,她好似堕入凡塵的小仙子,手足無措,在萬衆矚目之下,小仙子極爲害羞,拉聳着腦袋想要逃走。這時,她的母親阿莴莎上前攔住了苗曉柒。
苗曉柒見狀,撲在阿莴莎懷裏,眼裏霧氣湧動。
她哽咽了好一會兒,擡起頭說:“阿媽,柒丫頭長大了,柒丫頭也知道了,這是訂婚宴,可是……可是柒丫頭還不想結婚……”可苗曉柒還沒說完,突然呼吸急促起來,鼻子中流出嫣紅的鮮血,阿莴莎心中大驚,知道女兒的情蠱發作,掏出手帕将她鼻孔下的鼻血擦幹,急忙解釋道:“傻丫頭,傻丫頭,不要激動,你看看那邊!”
苗曉柒沒有注意到自己流了鼻血,順着母親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個令她内心牽挂的人兒——她的白大哥,白卓。
苗曉柒看到白卓的身影,忽然展顔一笑,美極了。隻是沒一會兒,她又皺起了眉頭問道:“阿媽,白大哥是不是也被你們蒙在鼓裏?”
“啊,這……”阿莴莎支支吾吾的說不上話來,苗曉柒還想問話,卻已經來不及了。隻見白卓被一幫小夥子小姑娘簇擁着,推了上來。
姑娘們拉着小夥們的大手,圍繞着耕火跳起了屬于他們的歌舞。跳舞的人很多,看人數,應該是整個村子裏的兄弟姐妹們都來了,他們裏一層外一層,人頭攢動,漸漸的将白卓和苗曉柒擠到了一塊兒。
人群又唱又跳,很是熱鬧,苗曉柒羞紅了臉,幾乎都能看到她頭頂上冒出的熱氣了!
白卓喊道:“小柒,你怎麽流鼻血了,沒事兒吧?”
苗曉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白卓又問:“這是怎麽回事呢……怎麽就突然又唱又跳起來,是什麽節日嗎?”
苗曉柒聽了之後,呼吸再次急促起來,說:“白,白大哥,他們在這歡迎你哩,你快去和他們跳起來吧,我……我感覺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然而白卓忽然拉住苗曉柒的手腕,說:“既然這樣,我不會跳,小柒你帶我一起來跳一個吧!”
苗曉柒被白卓牽着手,六神無主,隻能跟上白卓的腳步,在人群中左竄右跳起來。衆人一見白卓如此主動,頓時起哄,大聲歌唱,舞蹈也是變得暧昧更加暧昧,苗曉柒強笑着拉住白卓跳起了苗家舞蹈。
白卓興緻高昂,兩人跳着跳着,苗曉柒臉上便留下了兩行清淚,然而白卓并沒看見。
“水憐,你看,白卓怎麽在人群裏面?要不是看到小柒,這家夥穿上苗家衣服我還認不出他!”楊柳指着耕火處的白卓說到。
葛水憐看過去,發現苗曉柒和白卓兩人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心中異樣的情緒升起,說了一句:“看這樣子,難道他們兩個要結婚了?混蛋啊,小柒才十六歲啊!”
……
歌舞升平,苗家人好酒好肉招待,白卓喝了好多酒,手腳不怎麽利索,但是腦袋卻無比的清晰。
折騰了半宿,衆人也是累了,許多老人家都先行告退,離開了苗寨。這時,苗龍帶領了一群苗家小夥子,架着渾身酸軟的白卓往閣樓走去,一把将他扔到了床上。
過了一小會兒,白卓連床墊都還沒有躺熱,門外就傳來一陣喧鬧聲。
“阿媽!你别拉我,我不去,我不進去!”
“傻丫頭,阿媽這是爲你好,别拗了,快些進去吧。”
“不,我不要,阿媽,奶奶,柒丫頭是不會進去的。白大哥一直被蒙在鼓裏……太姥姥,您怎麽來了?”
“去吧,柒丫頭,這是我承諾卓小子的……也就當是我這個做長輩的小小任性吧。”
“太姥姥……”
“乖孩子,進去吧。”
……
吱呀……門開了,外頭吹來一股涼風,風中帶着苗曉柒的淡淡體香,讓白卓更加的清醒了。
門關上,房間裏頭黑漆漆的,窗頭月光灑落下來,白卓轉頭,隐約看到了苗曉柒那嬌小的身形。白卓忽然明白了什麽,嘴裏輕聲喃喃道:“呵……這,就是太姥姥說的大禮?”
苗曉柒走到床前,在床頭站立了好久,最終好似下定了決心,脫掉鞋子,窸窸窣窣的上了床。苗曉柒借着月光,小心翼翼的爬到白卓身邊。
“小柒。”
苗曉柒吓了一跳,結巴道:“啊,白、白大哥。”
“小柒,和白大哥說實話,晚上這個宴會來的蹊跷,這,想必是你與我的婚宴吧……”
黑暗中,苗曉柒的臉色煞白,手腳冰冷冰冷的,她低着頭,顫顫巍巍的說:“白大哥,你,你都知道了……其實、其實晚上的是……是白大哥與我的訂婚宴。我,我這就和太姥姥說一下,讓她取消這個決定,太姥姥這樣子做,白大哥,一定很困擾吧……”說到這裏,苗曉柒覺得心裏頭酸酸的,眼眶中的眼淚止都止不住,一直往下掉。她左右擦去淚水,卻發現這淚水根本就擦不完,她隻好捂住自己的臉頰,說:“對、對不起白大哥……”
這時,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按住苗曉柒的腦袋,“小柒,今天你真漂亮……可是,小柒,你的年齡對我來說,實在是太小了。你知道的,白大哥今年二十六歲了,而小柒隻有十六歲,再過十年,白大哥三十六,小柒二十六,聽上去好像沒什麽,可是,再過十年呢,再過二十年呢?那時候……”
“小柒不在乎……”苗曉柒忽然開口打斷白卓的話語,卻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忙捂住了嘴巴。
白卓一臉震驚的看着苗曉柒半響才回過神來,問道:“小柒……什麽時候?”
打破了那層紙,苗曉柒變得大膽了起來,隻見她咬了咬嘴唇,說:“我、我也不知道……總之,我覺得白大哥,是小柒生命中最特别的存在。”
白卓苦笑了一聲,說:“我?呵呵,小柒居然會喜歡上我這種人?我真是想不通小柒到底喜歡我哪一點……”他的話還沒有講完,卻又被苗曉柒打斷,苗曉柒大聲喊道:“我喜歡白大哥的溫柔,我喜歡白大哥的勇敢,我喜歡白大哥的善良!我……我喜歡白大哥摸我的頭頂……”
白卓皺起眉頭問:“小柒……你真的知道愛情的意義嗎?”
“我……我……”
苗曉柒答不上來了,白卓緩了緩語氣,說:“小柒,白大哥不是偏要不讓你喜歡,隻是擔心小柒你的情感太過草率,知道嗎?小柒你才十六歲,在此之前,你一直都在村子裏沒有走出去半步吧?”
白卓内心還是挺喜歡苗曉柒這個丫頭的,他借着酒勁,輕輕摟過苗曉柒,說:“除了村子裏頭的男孩子,你就再也沒有接觸過别得男孩子了吧。加上這次背井離鄉來到甯城兩個多月,你無依無靠,是白大哥一直照顧你,你就理所當然的喜歡上了白大哥,是嗎?”
苗曉柒在白卓的胸口猛然搖頭,說:“不是的,不是這樣子的……”
白卓扶起苗曉柒,爲她拭去淚痕,嚴肅的說:“這樣好了小柒。今年你十六歲,待你到十八歲的那年,小柒還記得我的話,就來找我,我等你,好嗎?”
苗曉柒一愣,忽然想到了什麽:“可是……可是詩蕊姐……”
白卓按住苗曉柒的小嘴,說:“詩蕊姐她……她有自己喜歡的人兒,就像小柒一樣,白大哥爲了小柒的成長,我願意等你兩年!”
兩年的時間用來淡化一個人,應該夠了吧?白卓這樣想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